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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8章 筱驚蟄和筱白露的消息

2026-04-27 01:57:00 作者: 夢魘巨

  寧風盤膝坐在千年暖玉床上,身前的金焰破障丹玉瓶泛著溫潤的光澤。他閉目調息了整整一個時辰,將煉丹耗損的精力和靈力恢復到巔峰狀態,這才緩緩睜開雙眼。

  「要開始了?」

  九陽天炎獅趴在暖玉床的另一端,半眯著眼睛,金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像兩盞幽幽的燈火。

  「嗯。」

  寧風的聲音平靜如水,但眼底深處卻翻湧著一股壓抑已久的決心。

  「此次閉關,不突破金丹後期,絕不出關。」

  「那個老傢伙既然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我就必須早做準備,絕不能讓他得逞。」

  九陽天炎獅打了個響鼻,一縷火星從鼻孔中噴出,在空中明滅了兩下便消散無形。

  它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碩大的獅頭重新擱回前爪上,尾巴不緊不慢地在身後掃了兩下。

  它和寧風之間的默契早已超越了主僕的關係,有些話不必說出口。

  它站起身來,踱步走到密室中央,龐大的身軀在封印結界的光芒映照下投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然後它重新趴下,正好擋在密室入口的方向。

  如果有人想趁寧風閉關時闖入,就必須先從它的屍體上跨過去。

  

  寧風深吸一口氣,從玉瓶中倒出一枚金焰破障丹,仰頭吞了下去。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熾熱得近乎暴烈的藥力如同岩漿決堤般湧入他的經脈。

  皮膚在眨眼間變得通紅,額頭青筋暴起,灼熱的白氣從他口中吐出,在冷空氣中化作一道筆直的氣柱。

  他雙手結印,周身的靈力如同被點燃的油鍋般沸騰起來,赤紅色的火系靈力從周身毛孔中噴涌而出,在體表形成了一層薄薄的火焰紗衣。

  感受著經脈中那股橫衝直撞的狂暴藥力,寧風咬了咬牙,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那個老怪物正在打他身體的主意,留給他的時間不多了。

  金丹後期只是第一步,但這一步,他必須邁過去。

  他的十指飛速變幻,引導著體內那股洶湧的藥力沿著功法路線緩緩推進。

  每推進一寸,都像是用燒紅的鐵棍在經脈中捅過去,劇烈的灼痛讓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

  但他的雙手始終穩如磐石,法訣一個接一個,沒有絲毫錯亂。

  在他的丹田深處,那顆拳頭大小的金丹正在緩緩旋轉,表面的道痕在金焰破障丹藥力的催動下變得愈發深邃明亮,旋轉的速度也在不斷加快。

  九陽天炎獅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寧風的狀態,確認他已進入深度修煉之後,便將下巴擱在前爪上,閉上了眼睛。

  密室內重新陷入寂靜,只有寧風粗重的呼吸聲在空氣中沉沉迴蕩。

  與此同時,數萬里之外,仙靈宗。

  仙靈宗深處的一座幽靜山峰上,雲霧繚繞間露出一角青瓦飛檐。

  這裡是宗主靈曦的私人修煉之地,尋常弟子未經傳召不得踏入半步。

  峰頂的靈氣濃郁得幾乎凝成了霧狀,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啜飲甘甜的泉水。

  修煉場中,靈曦負手而立,一身月白色的長袍在山風中獵獵作響。

  她的面容看上去不過三十許,但那雙沉靜如古井的眼眸中卻沉澱著數百年歲月留下的滄桑與睿智。

  作為仙靈宗的當代宗主,她的修為早已踏入元嬰中期,在整個天雲大陸的正道宗門中也算得上是一流高手。

  站在她面前的,正是她數月前新收的親傳弟子筱驚蟄。

  筱驚蟄穿著一身素雅的淡青色修煉服,長發簡單地束在腦後,幾縷碎發被山風吹得拂過臉頰。

  她的身姿挺拔如松,眉目間帶著一股不服輸的韌勁,即便面對的是元嬰期的宗主師尊,也沒有絲毫侷促之色。

  「驚蟄,你的進步很快。」

  靈曦看著弟子掌心漸漸收斂的靈力光芒,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你從另一個空間位面而來,原本的修煉體系和天雲大陸不盡相通,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兩套體系融會貫通,實屬不易。」

  筱驚蟄收功而立,向靈曦恭敬地行了一禮:「全憑師尊悉心教導,弟子初來天雲大陸時經脈受損,若非師尊出手相救,恐怕連修為都保不住。」


  靈曦擺了擺手,示意她不必多禮,正要繼續說些什麼,修煉場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身穿仙靈宗內門弟子服的青年快步走來,在修煉場外十步處停下,躬身行禮。

  「宗主。」

  那弟子的聲音帶著幾分急迫,「崑崙仙宗傳來緊急靈符傳訊,說外界魔道越發放肆,連日來大肆屠殺人族,已有十餘座城鎮遭劫。」

  「崑崙仙宗決定三日後在崑崙山召開聯合議事大會,商討應對之策,請宗主務必前往。」

  靈曦的眉頭微微一蹙,旋即恢復平靜。她沉默了片刻,淡淡道:「知道了,本座會準時赴會。」

  那弟子行禮退下後,靈曦轉過身來,目光望向遠處翻湧的雲海,語氣中帶上了一絲冷意:「這些魔道妖人,當真是越來越猖狂了。」

  「殺了那些普通人也便罷了,竟還毀壞了我仙靈宗轄下的三處靈石礦場,這個月的靈石產出銳減了將近四成。」

  筱驚蟄聞言,眉頭也跟著皺了起來。

  她知道靈石對於宗門的重要性。

  門下弟子的修煉資源、護山大陣的運轉、各處產業的維持,哪一樣都離不開靈石。

  魔道此番作為,分明是在斷正道的根基。

  「師尊。」

  「可需要弟子隨您同去?」

  靈曦搖了搖頭,收回目光看向自己的弟子,眼神中的冷意漸漸被一抹溫和取代:「不必,你留在宗內好生修煉,後山那兩個孩子也需要你照看。」

  「為師去去就回,短則三五日,長不過半月。」

  她頓了頓,又從袖中取出一枚散發著淡淡青光的玉佩遞給筱驚蟄:「這是為師親手煉製的護身靈符,危急時刻可以擋下元嬰期修士的全力一擊。」

  「你且收好。」

  筱驚蟄雙手接過玉佩,鄭重地行禮道謝。

  靈曦又交代了幾句修煉上的要領,便轉身離去,月白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雲霧之中。

  筱驚蟄目送師尊離開,將玉佩貼身收好,轉身朝後山走去。

  後山深處有一片幽靜的竹林,竹林掩映間露出一角精緻的木樓,那便是她如今和孩子們的居所。

  竹影婆娑,山澗清泉在樓前潺潺流過,幾隻仙鶴悠閒地在溪邊踱步,空氣中有淡淡的花香浮動。

  還沒有走到木樓前,筱驚蟄就聽到了嬰兒咿咿呀呀的叫聲。

  那聲音稚嫩而柔軟,像是最純淨的泉水滴落在玉盤上。

  她加快腳步走進木樓,便看到了暖榻上並排躺著的兩個小小身影。

  兩個孩子正揮舞著胖乎乎的小手小腳,衝著一旁的丫鬟翠翠發出含混不清的音節。

  翠翠正手忙腳亂地哄著,嘴裡哼著歌謠,鬢角的碎發都被汗水粘在了臉上。

  見到筱驚蟄進來,她如蒙大赦般鬆了口氣:「小姐,您可算回來了。」

  筱驚蟄快步走到榻前,俯身看向兩個孩子。

  他們才幾個月大,五官的輪廓中已經開始顯出幾分寧風的影子。

  尤其是那個男孩,眉骨的弧度、鼻樑的線條,甚至連撇嘴時下巴那微微翹起的弧度,都和寧風如出一轍。

  女孩則眉眼更柔和一些,像她多一些,但笑起來時彎彎的嘴角,也分明是寧風的翻版。

  兩個孩子見到了母親,齊刷刷地伸出小手,嘴裡「呀呀」地叫著。

  筱驚蟄的眼眶微微一熱,俯身將兩個孩子一左一右抱入懷中,分別在他們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

  「大寶…二寶…」

  她輕聲喚著兩個孩子的乳名,嗓音柔軟得像是春日裡融化的第一捧雪水。

  男孩聽到乳名,張開只有一顆小米牙的小嘴咯咯笑了出來,一隻手抓著她的衣襟,另一隻手探出去夠她的頭髮。

  女孩則安靜許多,只是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著她,嘴角翹起一個淺淺的笑窩。

  翠翠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又是溫暖又是酸楚。

  她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沒忍住,輕聲問道:「小姐,您為什麼一直不給小公子和小小姐取名字呢?」

  「總叫乳名,也不是個長久法子呀。」


  筱驚蟄的動作微微一頓。

  她的目光在兩個孩子的臉上緩緩流連,腦海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寧風的模樣。

  她垂下眼帘,用手指輕輕撥了撥兒子額頭上的碎發,聲音輕得像是一聲嘆息:「他倆的名字,要等他們的父親來取。」

  翠翠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最終只是無聲地嘆了口氣。

  小姐是從另一個空間位面過來的,據說在穿越時空裂縫時遭遇了兇險的時空亂流,和姑爺失散了,至今沒有任何消息。

  十有八九,那位姑爺已經不在了。

  只是小姐不肯接受這個事實,一直這麼堅守著。

  她看著小姐抱著孩子時臉上那種溫柔到近乎執拗的神情,心中便一陣酸澀。

  木樓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一個守門的外門弟子跑到樓前,氣喘吁吁地行禮道:「小姐!宗門外有人求見,說是您的家人!」

  筱驚蟄猛然站起身來。

  家人。

  在這個世界上,能夠稱得上她家人的人,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寧風。

  她甚至來不及多問,抱起兩個孩子就往外走。兩個孩子被母親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但很快就不哭了,只是緊緊地抓著母親的衣服,四隻圓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張望著飛速後退的山間景色。

  從後山到宗門大門的這一段路,筱驚蟄走得像一陣風。

  宗門的大門緩緩開啟,她氣喘吁吁地沖了出去,懷中的兩個孩子被她護得嚴嚴實實。

  大門口站著一個人。一個年輕的女子,身穿一身已經洗得發白的淡紫色長裙,面容憔悴卻難掩清麗的底色,肩膀上還背著一個半舊的行囊,看上去像是趕了很久的路。

  她的眼眶紅紅的,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筱白露。

  兩個人隔著三步的距離對望著,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然後筱白露的眼淚奪眶而出,她踉蹌著衝上前來,一把抱住了筱驚蟄,聲音顫抖得幾乎說不出完整的話來:「姐…姐…真的是你…我都不敢相信能找到你……」

  筱驚蟄的眼淚也止不住地往下流。她將兩個孩子小心地護在身側,另一隻手緊緊地回抱住妹妹,感受著懷中這具清瘦了許多的身體,心臟像是被人用力攥了一下。

  「白露……」

  她的聲音哽咽著,抬手撫摸著妹妹枯黃了許多的頭髮,「這段時間,你都在哪裡?」

  筱白露鬆開手,擦了把眼淚,破涕為笑道:「姐,我打聽了好久好久,才聽說仙靈宗有一位姓筱的女弟子。」

  「我不敢確定是你,但還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思來了。沒想到你真的在這裡。」

  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自己的經歷:「當初遭遇時空亂流之後,我被卷進了一個偏遠部族的領地。」

  「那裡四面環山,與外界幾乎隔絕,我掉下來的時候摔斷了七八根骨頭,昏迷了大半個月,醒來之後就一直在那裡療傷,傷好得差不多的時候……」

  「那個部族的王子看上了我,說要娶我為妻。」

  「我不肯答應,他就天天來找我,後來連他父親都出面了,說這門親事由不得我拒絕。」

  「我沒辦法,只能趁夜裡打暈了兩個看守,偷了一匹快馬連夜逃了出來。」

  「然後就到處打聽你們的消息,一路找到這裡。」

  筱驚蟄靜靜地聽著,握緊了妹妹的手,發現她的手心多了許多薄繭,手背上有幾道已經癒合卻依然猙獰的傷疤。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將妹妹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筱白露卻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重要的事,雙眼一亮,急聲問道:「姐,你聽說了哥哥的事跡了嗎?」

  筱驚蟄的呼吸驟然一停。

  哥哥。

  寧風。

  這段時間她一直在後山修煉,還要照顧兩個孩子,對外界的消息幾乎沒有關注。

  此刻聽到妹妹這句話,她的心臟猛地跳動起來,聲音都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分顫抖:「寧風?白露,你有他的消息了?」

  筱白露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了明亮的笑容:「姐,哥哥他參加了南域小獸山的秘境試煉,一個人斬殺了魔道三十多名精銳弟子,讓魔道在那一場試煉中全軍覆沒!」


  「這件事都傳遍了,他現在名聲大震,已經是青雲宗的小師祖!」

  筱驚蟄聽著這些話,一股滾燙的激動從胸腔中翻湧而上,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沒。

  她眼眶瞬間通紅,嘴唇顫抖著,一滴淚珠無聲地滑落下來,落在懷中男孩的額頭上。

  男孩被這突如其來的濕潤嚇了一跳,茫然地眨了眨眼睛,然後伸出小手去摸母親的臉。

  「我要去找他。」

  筱驚蟄猛地抬起頭,目光灼熱而堅定,「我現在就去找他。」

  「姐!」

  筱白露急忙按住她的肩膀,語氣嚴肅起來,「你先冷靜一下。」

  筱驚蟄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被妹妹打斷了。

  「姐,我何嘗不想去找哥哥?」

  筱白露的眼眶也跟著紅了,「我也恨不得現在就飛到青雲宗去見他,但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她從筱驚蟄懷中小心翼翼地抱過那個女孩,低頭看著那張粉嫩的小臉,目光溫柔得像是盛滿了月光的湖水。

  「這就是姐姐的兩個孩子吧?」

  「乖,我是你們的小姨。」

  然後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姐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我們現在最要緊的事,是好好保護這兩個小傢伙,不能讓他們受到一點傷害。」

  筱驚蟄的身體微微一僵。

  筱白露說得對。

  她可以不計後果地去闖青雲宗,但這兩個孩子不行。

  他們是寧風在這世上留下的血脈,是她用命換來的寶貝。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危險,她也不能讓他們去冒。

  筱白露看出姐姐的動搖,語氣緩和下來,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握住姐姐的手,繼續說道:「這段時間,我們再找尋一下靈夢姐、鹿鹿、古劍、白曉峰和韓大哥他們的下落。」

  「當初一起被卷進時空亂流的不是只有我們姐妹倆,他們一定也在這個世界的某個地方。」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更加明亮:「至於哥哥那邊,他在青雲宗地位穩固,暫時不會有危險。」

  「我們寫一封書信過去,告訴他我們都平安無事,孩子們也都好好的。」

  「他知道這個消息之後,一定會來找我們的。」

  山風拂過,竹林沙沙作響。

  兩個孩子在大人的懷抱中安靜了片刻,又開始咿咿呀呀地叫起來。

  男孩伸手去夠筱白露垂在肩頭的一縷髮絲,女孩則打了一個小小的哈欠,眼皮開始往下墜。

  筱驚蟄深深吸了一口氣,抬頭望向天邊翻湧的雲海。

  她的目光仿佛要穿透千山萬水,看到那個她朝思暮想的人。

  「好。」

  「我們先找其他人。」

  「然後,等寧風來找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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