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作的推進並不順利,每一次給出的方案,對方都能夠找到不滿意的地方。
連續三次被打回來之後,顧秋雨不想要再浪費團隊的精力,找到了任涯,開門見山的詢問究竟有什麼問題。
任涯欲言又止,「這件事不是我們能夠決定的,只要總裁同意,就沒有問題。」
於是顧秋雨知道了,他需要搞定的人就是XQ集團的總裁。
他約了好幾次,XQ的總裁才終於同意見他一面,在站在辦公室門口的時候,顧秋雨就感覺到了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
他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收拾好心情之後,敲了敲門,自動門向兩邊打開,裡面的光傾泄出來,仿佛為顧秋雨鋪了一條路,一條不能往回走的路。
辦公椅背對著他,男人懶懶的靠在椅子上,露出頭頂上的兩個發旋,據說有兩個發旋的人,天生就是犟種。
單從眼前這人來說,這個說法的確沒錯,實打實的犟種。
「江總您好,我是來自……」
「不用自我介紹了,」男人抬起手,轉動椅子,身體面向顧秋雨。
雕塑般的臉,眼眸深邃狹長,眼中泛著點點寒星。
從前的江謹夏,總是見人三分笑,想要討得所有人的喜歡。
可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夠讓所有人喜歡。
越是努力的那麼做,就越是顯得虛假。
雙手合十,下巴擱在上面,眼角微微上揚,眼神孤傲冷漠。
「我不是對你們的方案有意見,我是對你有意見。一個能夠說走就走,一點餘地都不留的人,我怎麼知道你日後會不會也突然興起,說放棄項目就放棄項目了呢。」
來之前,顧秋雨就想過可能被刁難了。
「江總,我能夠保證絕對不會發生這種事情,如果你心有疑慮,我們可以簽合同,法律會保障你的合法權益。」
江謹夏嗤笑一聲,起身緩緩走到了顧秋雨的面前,他雙手插兜,身子微微向後傾,目光從上而下。
輕蔑,冷淡,挑釁,好像是在打量一件貨品似的打量顧秋雨。
「空口無憑,我不能相信你。如果想要證明你自己,今天晚上來這個地方。」
江謹夏伸手,手指輕柔的從顧秋雨的臉頰划過。
但觸碰間,顧秋雨並沒有感覺到任何被珍視的感覺。
就像是他人掌中的玩物一樣。
顧秋雨後退了一步,聽得身前人輕笑一聲,隨即一張卡片就滑入了他胸前的口袋裡。
「我接下來還有會議,就不方便招待你了。」
江謹夏開始下逐客令,顧秋雨沒有死皮賴臉的留下來,轉身就走。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聽到關門聲,江謹夏猛地回過頭,目光死死的看向門口的方向。
顧秋雨竟然真的就這麼離開了,開口對自己說一句求情的話,就有這麼困難嗎?
江謹夏死死的咬著牙,眼睫毛濕潤,鼻頭微微泛紅,好像他才是被欺負了的那個人。
很快,他就坐回了位置上,戴上耳機聽聲音。
剛才靠近的時候,他不只給了顧秋雨一張卡片,還往他的衣服上黏了一點小玩具。
耳機里傳來腳步聲和電梯開門關門的叮咚聲,很快又變成了車子啟動的聲音。
同事打開電話,詢問顧秋雨事情的進展,顧秋雨的語氣平靜,讓人覺得商談得很順利。
江謹夏本以為會聽到顧秋雨對自己的咒罵,就算是咒罵他也會開心。
三年,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他早就已經心理扭曲。
假如他不能成為對顧秋雨很重要的人,那他就要顧秋雨恨他。
不是有句話說的好嗎,恨比愛長久。
不能愛我,那就恨我吧。
可就是這麼卑微的願望,他也沒能夠實現。
他聽了兩個小時,都沒有從顧秋雨的嘴裡聽到他的名字。
好似他在顧秋雨的人生中,從未出現,從未有價值。
都市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繁華,燈紅酒綠,聲色犬馬,好像一幅濃墨重彩的水墨畫,絢爛迷離,極盡奢華。
酒吧是夜晚最熱鬧的地方,人們在這裡肆無忌憚的發泄著白天的壓力。
這家酒吧是最近非常火的網紅酒吧,據說來這裡消費的人,都是些家世顯赫的富二代。
但富二代和富二代之間,也有階層,每一層樓,都是劃分階層最直接的表現。
第一層樓,來的都是網紅美女和家裡做小生意的富二代。
第二層樓,則是家中已經富了很多年,有固定資產,開著公司的。
但第三層,則是底下所有人仰望,做夢都想要靠近的人。
「這輩子出生的時候能夠擁有的,那就是有了,出生沒有,那這輩子都不會有了。」
這句話出自於階級固化的社會背景下,聽著墮落刺耳,但又極其符合社會現實。
辛辣譏諷。
顧秋雨從群魔亂舞的人群中看過去,將自己的邀請函交給侍者。
看清楚上面的內容,剛才還一臉平靜的侍者立刻就變得恭敬起來,彎下腰,手指著電梯的方向:「請您跟我來。」
電梯門口,還站著兩個保安。在顧秋雨前面,有兩個網紅想要衝進去,都被攔了下來。
從進入酒吧的那一刻,顧秋雨的眉毛就沒有鬆開過。
可他不知道,接下來還有更過分的事情等著他。
侍者帶著他進了一間裝修豪華的休息室,端著一杯酒遞給他,一不小心倒在了他的身上,蒼白著臉道歉。
顧秋雨說了好幾次沒關係,他才小心翼翼的拿上來一套乾淨的衣服,讓顧秋雨換上。
在顧秋雨換上後,才知道這套衣服有多麼的離譜。
看著胸前的大蝴蝶結,以及充滿了惡俗趣味的蕾絲下擺,臉色鐵青。
但他的衣服早就被拿走了,如果不穿這身衣服,就沒得穿了。
此刻整個三樓一個人都沒有,燈光昏暗迷離,耳邊傳來另外兩層樓的音樂聲,讓人心煩意亂。
顧秋雨坐在房間的沙發上,看著頭頂的水晶燈,以及水晶燈中自己的倒影。
他感覺自己就像是一件包裝精美的禮物,被放在禮物盒中,等著主人來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