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雨濃猛然睜開眼，仔細盯著李季看了幾秒。
別人或許不懂，但他怎會不知，讓記者登報，煽動百姓聲討劉峙，幕後黑手就是李季。
除了他，沒有人有這麼大手筆。
「軍統的情報能力，子禾是知道的。」戴雨濃這是在隱晦的告訴他，以軍統的情報能力，查出幕後黑手不過是小事一樁。
「雨濃兄大可以派人去查。」李季一點兒也不擔心，這件事從頭到尾，都是嚴敬謙派人辦的，而且，以嚴敬謙的謹慎，肯定留好了後手。
退一萬步講，就算軍統查到證據，又能拿他如何？
劉峙貪腐證據確鑿，他身為政訓處主任兼情報處長，若是知情不報，便是瀆職。
「你真不擔心！」
戴雨濃若有深意的道：「若此事查出是你所為，你可是把保定系給得罪死了。」
李季還是不為所動，保定系在軍中實力強大，屬於老資格派，黃埔系在他們眼中就是少壯派。
「雨濃兄覺得現在還會有人站出來為劉峙說情？」
聞言。
戴雨濃沉默不言。
正如李季所說，劉峙已是聲名狼藉，他在軍中的故交和下屬，此刻巴不得與其撇清干係。
但劉峙在軍中多年，還是培養了一些心腹的，這些人如今不是軍長便是師長，他們若是朝李季發難，夠他喝一壺的。
「子禾不要這麼自信。」戴雨濃陰惻惻笑道。
「雨濃兄，我們還是言歸正傳，這筆買賣五五分，若是不同意，以後就別提這事了。」李季直接下了最後通牒，若不是為了白花花的大洋，他才懶得陪戴雨濃磨嘴皮子。
戴雨濃重新閉上眼睛，示意給他按摩的交際花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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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談話，只能他們內部人員知曉。
當房間中只剩下三人，戴雨濃、李季、吳憶梅。
「就按你所說，五五分帳，但戴某有一個要求，每個月務必銷出兩百萬的假幣，我們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搞垮淪陷區的經濟。」戴雨濃最終還是同意五五分帳，畢竟李季話都說到這個份上。
其次，除了李季之外，他實在找不到更合適的人選。
「可以。」
李季思索了一下，點頭答應。
一個月兩百萬假幣，還是能銷出去的。
「那就祝我們合作愉快。」戴雨濃緩緩端起桌上的酒杯。
「合作愉快。」
李季舉起酒杯微微抿了一口。
「除了假幣，其他方面我們也可以合作。」李季若有所意的道。
「哪方面？」
戴雨濃心想他們之間有什麼可合作的，李季弄到的情報，直接通過陳辭修轉呈侍從室，壓根兒不經他的手。
同樣，軍統的情報，也不會告訴李季。
「比如情報方面，我的人若是弄到對軍統不利的情報，會第一時間給軍統總部發報。」
「若是軍統方面有不利於上海站的情報，也需第一時間發報告知。」
「說來說去，我們是一家人，就好比兩個兄弟打架，總不能讓外來人占了便宜。」
李季選擇和戴雨濃展開情報方面的合作，一則是不想看到軍統特工身份暴露，被日偽特務迫害，二則是穩住戴雨濃，省的老小子揪著以前的事不放，明里暗裡的給他下絆子。
當然，他也能弄死戴雨濃，但就整體局勢而言，他活著對抗戰大局有利。
若他一死，軍統會立刻分崩離析，不管是毛齊五、鄭介民、唐縱，還是作為後起之秀的他，都難以鎮住場子。
「這個……可行。」戴雨濃想了一下，此事也不是不行，畢竟李季這小子弄情報相當厲害。
「那就預祝我們合作愉快。」李季端起酒杯笑道。
「嗯。」
戴雨濃端著酒杯，微微抿了一點兒。
他向來不沾菸酒，今晚已是破例。
「雨濃兄這些日子辛苦，需要靜養，李某就不打擾了。」李季談完正事，決定離開。
畢竟和戴雨濃一個老爺們有什麼好聊的，他有這時間，回去陪一陪虞墨卿，或者和吳憶梅在車裡研究一下藝術。
戴雨濃微微點了下頭，他也正有此意，李季在他面前晃蕩，容易讓他想起余淑衡，心中恨意更甚。
當然，他也清楚，在假幣計劃結束之前，不能弄死李季，不然，就沒人幫他分銷假幣了。
「告辭。」
李季站起身給吳憶梅使了一個眼色，準備從包間離開。
恰在此時。
有人敲響了包間門。
「進。」
戴雨濃沉聲道。
「老闆。」
一名穿中山裝的男子走進來恭敬道：「王女士聽說您來了，想進來給您敬杯酒。」
「請。」
戴雨濃神態緩和幾分。
正欲出門的李季，聽到王女士三個字，腳步不由停下，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美貌少婦的身影。
這時。
戴雨濃看到李季還不走，眉頭狠狠皺了一下，他早就收到消息，說李季覬覦王映霞美貌，多次與其接觸。
忽然，他想起軍統精英劉芝林，被派來皇后舞廳駐場，結果被不明人士打斷了腿。
他不由懷疑，此事是李季所為。
要知道，劉芝林曾匯報，有一次李季和王映霞共處一室，被其打斷，李季惱羞成怒之下離去，沒過幾天，劉芝林就被打斷腿，現在還躺在醫院裡。
「子禾還不走？」戴雨濃催促道。
「李某素來仰慕王女士風采，今日正好遇見，自該和王女士打聲招呼。」李季毫不掩飾他對王映霞的覬覦。
戴雨濃臉色不由有些難看，在他看來，李季是處處和他過不去。
他和王映霞的事，雖然沒有大範圍的傳揚出去，但他們搞情報的豈會不知情。
抗戰沒爆發的時候，她就是他戴某人的情人。
只是隨著他身體越發不中用，身邊的新人越來越多，與王映霞的關係逐漸淡了。
算時間，他已有半年沒有碰過對方。
「王女士是有家室的人，子禾這麼說話，怕是有些不妥。」戴雨濃沉聲道。
「報紙上說，王女士和郁達夫先生已經和離。」李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