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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2章 等

2025-12-10 02:55:35 作者: 山鋒

  等著朝廷吵出個結果,等著乾帝做出最後的決定。

  但誰都知道,讓一支得勝之師停下腳步,本身就會挫傷銳氣。

  而時間,站在以逸待勞的聞拓一邊。

  聖旨,很快也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發了出去。

  「......」

  南疆,剛剛平靜下來的土地上,也聽到了風聲。

  王缺氣得差點把桌子掀了。

  「他奶奶的!剛收拾完慶王,西邊又來這一出?」

  「幾十萬?嚇唬誰呢!」

  蘇琦要冷靜得多,他看著朝廷發來的、要求南疆穩守、暫緩一切進剿行動的文書,眉頭緊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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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廷……恐怕是真有和談之意了。」

  「咱們這邊剛見起色,若是西邊和談成了,說不定為了顯示誠意,還會對南疆這些歸附的土司做出讓步……甚至,重新劃分利益。」

  王缺瞪大眼睛。

  「那咱們不是白打了?」

  蘇琦沒說話。

  廟堂上的算計,有時候比戰場上的刀光劍影更複雜,也更讓人憋屈。

  「......」

  邊關,一座剛剛被乾軍占領的聞拓小城。

  秦夜接到了皇帝的聖旨。

  他聽完,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兒臣,領旨。」

  趙斌在一旁,急得眼睛都快冒火了,卻不敢說話。

  使者退下後,秦夜走到院中,看著東方京城的方向,久久沉默。

  聖旨的意思很明白。

  朝廷不想,或者說不敢,立刻決定打到底。

  讓他停下,等著。

  等朝廷和聞拓的使者扯皮。

  等著看那五十萬大軍,是真的硬骨頭,還是紙老虎。

  等著後方那些算計,一點點傳遞到前線。

  「殿下……」趙斌終於忍不住,低聲道。

  秦夜轉過身,眼神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澈。

  「執行聖旨。」

  「全軍,在榆川城一線紮營,構築工事,轉為守勢。」

  「派人與聞拓使者接觸,按照朝廷的意思,談。」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只讓趙斌聽到。

  「但備戰之事,一刻不准停。」

  「告訴將士們,休整,但不要鬆懈。」

  「仗,很可能還沒打完。」

  趙斌精神一振,用力抱拳。

  「末將明白!」

  「......」

  張二狗跟著隊伍,進駐了榆川城。

  城不大,比聞拓國都差遠了。

  他們火銃營被分配在城西一段城牆上駐防。

  劉三娃抱著長矛,小聲問。

  「狗哥,咱們……不回家了?」

  張二狗看著遠方。

  「等。」

  「等啥?」

  「等上頭談完。」

  「要是談不成呢?」

  張二狗沒回答。

  他摸了摸冰冷的城牆磚。

  談不成,那就還得打。

  他忽然想起扔掉的骨制項鍊。

  也許,不該扔那麼早。

  這仗,好像真的沒那麼容易完。

  「......」

  聖旨到來的第三天,榆川城裡的氣氛變得有些不一樣。

  說是紮營休整,可誰都看得出來,這休整裡頭帶著一股子憋悶。

  營盤照例扎得整齊,壕溝挖得夠深,柵欄立得夠牢,瞭望塔上十二個時辰不缺人。


  但士兵們操練的時候,喊殺聲不如先前那麼響亮了,帶著點應付差事的懶散。

  軍官們呵斥得也少了些,多數時候只是背著手看著,臉色不大好看。

  張二狗背著火銃,在城牆上走來走去。

  這段城牆歸火銃營和弓弩營協防,每兩個時辰換一次崗。

  榆川城城牆不算高,但修補得還算結實,站在垛口後面,能望出去老遠。

  城外是一片緩坡,坡下是乾涸的河床,再遠處就是灰濛濛的野地,一直延伸到天邊。

  看不見赤岩城,也看不見那傳說中的五十萬人。

  只有風颳過來,捲起地上的黃土,打著旋兒往天上飄。

  劉三娃站在張二狗旁邊,打了個哈欠。

  他昨夜沒睡好,總做夢夢見黑壓壓的人影漫山遍野衝過來,嚇醒了好幾回。

  「狗哥,」他揉了揉眼睛,小聲說,「這得等到啥時候去。」

  張二狗沒吭聲。

  他也在想這個事。

  等。

  這個字聽起來輕巧,可壓在心頭沉甸甸的。

  打仗的時候,腦子裡繃著一根弦,只顧著往前沖,顧不上想別的。

  現在突然停下來,那根弦鬆了,亂七八糟的念頭就都冒出來了。

  想家。

  想以後。

  想這仗到底還打不打。

  越想,心裡越沒著沒落。

  城牆下面傳來腳步聲,是換崗的人上來了。

  帶隊的哨官是個黑臉漢子,姓陳,平日裡話不多,但練兵狠,手下人都有些怕他。

  陳哨官沿著城牆走了一圈,檢查每個垛口後面的箭矢和滾木擂石是否備足。

  走到張二狗這段,他停下腳步,往外看了看。

  「眼睛都放亮些,」他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硬邦邦的,「別以為停了戰就萬事大吉,聞拓人狡猾得很。」

  「是。」張二狗和劉三娃連忙應道。

  陳哨官又看了他們一眼,沒再多說,背著手往下一段城牆走去。

  劉三娃等陳哨官走遠了,才鬆了口氣,湊到張二狗耳邊。

  「狗哥,我聽輜重營的老王說,咱們的糧草,最多還能撐兩個月。」

  張二狗心裡咯噔一下。

  兩個月。

  要是兩個月里談不出個結果呢?

  他不敢往下想。

  中軍行轅設在榆川城原先的守備府里。




  連著三天,都有聞拓的使者過來。

  有時候是那個中年文士,有時候換了個武將打扮的,說的話大同小異。

  無非是強調赤岩城如何堅固,五十萬大軍如何同仇敵愾,大乾若一味相逼,必定兩敗俱傷。

  秦夜每次都見,每次都安靜地聽,偶爾問一兩句赤岩城的糧儲、兵員構成,或者赤水河的水文情況。

  使者往往語焉不詳,或者用些虛詞搪塞過去。

  秦夜也不深究,聽完便讓人送客。

  趙斌站在一旁,每次都覺得心頭火起,又硬生生壓下去。

  他知道,殿下這是在磨,磨對方的耐心,也在等己方斥候的消息。

  第四天下午,最新一批斥候回來了。

  帶隊的斥候總旗是軍中老手,曾在草原上追蹤過狼群,最擅長察痕辨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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