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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聖明什麼?

2026-03-02 04:49:01 作者: 山鋒

  周文淵點頭。

  「陛下聖明。」

  秦夜擺擺手。

  「聖明什麼?朕也是被逼的。不這麼辦,那趙屠戶一家就完了。完了不說,他兒子以後說不定還得恨朝廷,還得生事。」

  他走回御案後,坐下。

  「周文淵,這事你牽頭。把刑部的,大理寺的,都叫上。一塊議一議,把這條律條定出來。定好了,給朕看。」

  周文淵躬身。

  「臣遵旨。」

  周文淵退下後,秦夜靠在椅背上,長長出了口氣。

  馬公公端上茶來。

  「陛下,喝口茶,歇歇。」

  秦夜接過,喝了一口。

  「老馬,你說,朕是不是管得太細了?一個殺豬的案子,也管?」

  馬公公想了想。

  「奴才不懂朝廷的事。但奴才覺得,陛下管得好。」

  「好什麼?」

  

  「好就好在,陛下把百姓當人看。不當成數字,不當成案子,當成活生生的人。」

  秦夜笑了。

  「老馬,你這張嘴,越來越會說了。」

  馬公公也笑了。

  「奴才說的是實話。」

  十一月初,天氣更冷了。

  京城落了第一場雪。

  雪不大,細細碎碎的,飄了一夜。

  第二天早起,地上積了薄薄一層。

  秦夜站在乾清宮廊檐下,看著院子裡幾個小太監掃雪。

  他們拿著大竹掃帚,嘩啦嘩啦地掃,把雪堆在牆角。

  馬公公從裡頭出來,手裡捧著個手爐。

  「陛下,外頭冷,您進去吧。」

  秦夜接過手爐,沒動。

  「老馬,你說這雪下得好不好?」

  馬公公想了想。

  「奴才覺得好。瑞雪兆豐年。今年下了雪,明年莊稼能長得好。」

  秦夜點點頭。

  「但願吧。」

  他轉身,走進殿裡。

  御案上堆著奏章,比昨天又多了幾份。

  秦夜坐下,一份份翻看。

  翻著翻著,翻到一份河東送來的。

  是河東巡撫的摺子。

  巡撫說,河東今年收成好,百姓日子好過。但有個事,得請朝廷示下。

  什麼事?

  河東有幾個縣,靠山。

  山裡有小的煤礦鐵礦。

  以前都是百姓自己挖,自己賣,官府不管。

  但這兩年挖的人多了,出了幾回事。

  有人挖著挖著,山塌了,壓死了人。

  有人為了爭礦,打起來了,出了人命。

  巡撫問:這事朝廷管不管?怎麼管?

  秦夜看完,皺皺眉。

  他把摺子放下,想了半天。

  然後他叫來林相。

  林相看了摺子,也皺皺眉。

  「陛下,這事不好辦。」

  「怎麼不好辦?」

  「煤礦鐵礦,是朝廷的東西。以前百姓自己挖,是朝廷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現在出了事,不管不行,可管了,那些靠挖礦吃飯的百姓怎麼辦?」

  秦夜點點頭。

  「你說得對。那你說,怎麼辦?」

  林相想了想。

  「臣有個想法。」

  「說。」

  「臣想著,能不能讓官府把礦收回來。然後雇百姓挖,給工錢。」

  「挖出來的礦,官府統一賣,賣的錢,一部分給朝廷,一部分給地方,一部分給挖礦的百姓。」


  「這樣,礦還是朝廷的,但百姓有活干,有錢拿。出了事,官府也能管。爭礦打架的,官府也能治。」

  秦夜聽完,眼睛亮了。

  「這個主意好。」

  他站起身,在殿裡踱步。

  「再加一條。挖礦的百姓,得登記。誰挖,挖多少,都得記清楚。出了事,好找人。幹得好的,多給錢。幹得不好的,少給錢。偷懶耍滑的,不要了。」

  林相點頭。

  「陛下聖明。」

  秦夜擺擺手。

  「聖明什麼?朕也是被逼的。不這麼辦,還得死人。」

  他走回御案後,坐下。

  「林相,這事你牽頭。把工部的,戶部的,都叫上。一塊議一議,定個章程。定好了,發給河東,讓他們照著辦。」

  林相躬身。

  「臣遵旨。」

  十一月中,河東的事定下來了。

  工部和戶部一塊擬了個章程,秦夜看了,改了幾處,發往河東。

  章程里說,煤礦鐵礦,歸朝廷所有。

  百姓想挖礦,得去官府報名,登記姓名住址,領個牌子。

  領了牌子,才能進山挖礦。

  挖出來的礦,官府收。收的價格,比市場價低一點,但保證能收,不愁賣。

  挖礦的人,官府管吃管住,給工錢。工錢按挖的多少算,多挖多得,少挖少得。

  出了事,官府管治,管賠。

  爭礦打架的,官府抓,打板子,重的判刑。

  章程發出去後,河東巡撫回了個摺子,說一定照辦。

  秦夜看了摺子,心裡踏實了些。

  但他知道,這事才剛開始。

  真正難的,是辦的時候。

  那些靠挖礦吃飯的百姓,願不願意去官府登記?

  那些偷偷挖礦的,願不願意把礦賣給官府?

  那些爭礦打架的,願不願意讓官府管?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不做,永遠不知道。

  十一月二十,京城又下了一場雪。

  這回雪大,下了一整天。

  第二天早起,地上積了半尺厚。

  秦夜起了個大早,站在廊檐下看雪。

  院子裡的雪還沒掃,白茫茫一片。

  幾隻麻雀落在雪地上,蹦蹦跳跳的,留下一串小腳印。

  恆兒跑過來,拉著他的衣角。

  「父皇父皇,堆雪人!」

  秦夜低頭看他。

  小傢伙穿著厚棉襖,戴著皮帽子,小臉凍得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

  「好,堆雪人。」

  秦夜牽著他,走進院子裡。

  王缺跟在後頭,拿著把鐵鍬。

  秦夜蹲下,用手捧了一捧雪,捏成一個團。

  然後他把雪團放在地上,開始滾。

  雪越滾越大,越滾越圓。

  恆兒在旁邊看著,高興得直拍手。

  「父皇厲害!父皇厲害!」

  秦夜滾了一會兒,滾出一個大圓球。

  他又滾了一個小一點的,摞在大球上。

  然後他用樹枝做了眼睛,用胡蘿蔔做了鼻子,用石頭做了嘴巴。

  一個雪人,成了。

  恆兒圍著雪人轉圈,一邊轉一邊笑。

  秦夜站在旁邊,看著他,嘴角也帶著笑。

  馬公公從裡頭出來,手裡捧著件大氅。

  「陛下,外頭冷,披上吧。」

  秦夜接過來,披在身上。

  他蹲下身,把恆兒抱起來。

  「冷不冷?」

  恆兒搖頭。

  「不冷!好玩!」

  秦夜笑了。

  「好玩就行。走,進屋喝薑湯,別著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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