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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8章 像,太像了

2026-04-10 01:42:05 作者: 山鋒

  秦夜苦笑了一下。

  「對。你不說話。你不會說話。你只是一條畫上去的龍。」

  他站起來,走回後殿。

  過完年,正月初六,秦夜就動身了。

  五百御林軍,騎馬的騎馬,步行的步行,浩浩蕩蕩地出了京城。

  秦夜騎在馬上,穿著一身玄色棉袍,頭上戴了頂帽子,看起來不像個皇帝,倒像個帶兵的將軍。

  馬公公騎在他旁邊,彎著腰,小心翼翼地看著四周。

  陸炳騎在左邊,右手始終沒離開過刀柄。

  五百御林軍前後左右護著,把秦夜圍在中間。

  出了京城,往南走,過了通縣,再往南,就是一片平原。

  路兩邊是麥田,冬天了,麥子收了,地里光禿禿的,什麼也沒有。

  偶爾有幾個村子,村子不大,幾十戶人家,灰撲撲的房子,低矮的院牆,看著就窮。

  秦夜騎著馬,慢慢走,看著那些村子,一句話不說。

  走了三天,到了定安府。

  定安府是個大地方,比通縣大多了。

  城牆高聳,城門寬闊,城裡的街道也寬,兩邊全是商鋪,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秦夜沒有進城。他讓御林軍在城外紮營,自己帶著馬公公和陸炳,換了便裝,進了城。

  他走在定安的街上,東看看西看看。

  定安比京城安靜些,沒那麼多人,可也熱鬧。

  賣東西的小販,逛街的百姓,拉車的車夫,挑擔的貨郎,跟京城差不多。

  他走了一會兒,看見路邊有個茶攤,就走了過去,坐下。

  馬公公和陸炳也坐下,三個人圍著一張桌子。

  茶攤老闆是個老頭,見來了客人,趕緊提了壺茶過來,倒了三碗。

  秦夜端起碗,喝了一口。茶是粗茶,苦得很,可解渴。

  他正喝著,旁邊桌上來了兩個人,坐下,也要了茶。

  那兩個人一老一少,老的五十來歲,少的二十出頭,看穿著,像是做買賣的。

  老的坐下之後,嘆了口氣,說:「唉,這日子,沒法過了。」

  少的說:「爹,怎麼了?」

  老的說:「怎麼了?咱們家的鋪子,又要漲租子了。一年漲三成,漲了三年了。再漲下去,咱們連飯都吃不起了。」

  少的說:「爹,咱們換個地方租不行嗎?」

  老的說:「換地方?定安城裡,鋪子都是陳家的。你換到哪兒去?換個地方,還是陳家的。陳家說了算,你租也得租,不租也得租。」

  少的說:「那就沒辦法了?」

  老的說:「沒辦法。陳家跟知府大人是親戚,你告到衙門去也沒用。告了,還得挨板子。去年王老大告了,挨了三十板子,回來躺了三個月,鋪子也沒了。」

  少的沉默了。

  老的又嘆了口氣:「算了。不說了。說了也沒用。」

  兩個人喝了茶,站起來,走了。

  秦夜坐在那兒,端著茶碗,沒動。

  他看著那兩個人的背影,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站起來,對馬公公說:「走。去陳家看看。」

  馬公公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們出了茶攤,沿著大街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看見一個大門臉,門口掛著一塊匾,寫著「陳府」兩個字。

  門口站著四個家丁,穿著青色短褂,腰裡別著棍子,跟通縣劉家門口的家丁一模一樣。

  秦夜站在街對面,看著那個大門,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轉過身,走了。

  他在定安待了三天。

  這三天裡,他查了不少事。

  定安有個陳家,是定安的首富。陳家開了幾十家鋪子,糧行、布莊、當鋪、茶樓,什麼都有。

  定安知府姓周,叫周明德,跟陳家是親戚。

  陳家的女兒嫁給了周明德的兒子,兩家是兒女親家。


  定安府的百姓,沒有不恨陳家的。

  可沒人敢惹。

  惹了陳家,就是惹了知府。

  惹了知府,就是惹了官府。

  惹了官府,就沒有好下場。

  秦夜越查越沉默。

  他不怎麼說話了,飯也吃得少了。

  馬公公看在眼裡,急在心裡,可又不敢勸。

  第三天晚上,秦夜把陸炳叫到房間裡。

  「陸炳,你說,定安跟通縣,像不像?」

  陸炳想了想,說:「像。都是有錢有勢的人家,跟官府勾結,欺壓百姓。」

  秦夜點了點頭。

  「像。太像了。像得讓朕覺得,這不是巧合。」

  他看著陸炳。

  「你去查查,陳家跟劉家,有沒有來往。陳家的銀子,是從哪兒來的。陳家跟京城的人,有沒有關係。」

  陸炳抱拳:「是。」

  陸炳退下了。

  秦夜一個人坐在房間裡,聽著窗外的風聲,久久沒有躺下。

  他越想越覺得,這天下,不是他一個人的天下。

  是那些有錢有勢的人的天下。

  他們有錢,有勢,有官府撐腰。

  他們想幹什麼就幹什麼,想欺負誰就欺負誰。

  百姓拿他們沒辦法,官府拿他們沒辦法,連他這個皇帝,也拿他們沒辦法。

  他抓了一個劉家,還有陳家。抓了一個陳家,還有王家、李家、張家。

  天底下,到處都是這樣的人家。

  他們像野草一樣,割了一茬,又長一茬。割不完,燒不盡。

  他越想越覺得累。

  不是身上累,是心裡累。

  他當了這麼多年皇帝,以為自己能改變什麼。

  可現在他才知道,他什麼都改變不了。

  秦夜從定安離開的時候,天還沒亮。

  他騎在馬上,回頭看了一眼定安的城牆。

  城牆黑黢黢的,像一頭趴在地上的巨獸,張著嘴,等著吃人。

  他看了好一會兒,轉過身,催了催馬,走了。

  往南走了五天,到了真定府。

  真定府比定安還大,還熱鬧。

  真定的街上,人也多,鋪子也多,跟定安差不多。

  秦夜走了一會兒,看見路邊有個飯館,就走了進去。

  飯館不大,一樓是大堂,擺了七八張桌子,已經坐了不少人。

  他們找了個角落坐下,點了幾個菜,等著。

  等菜的功夫,秦夜聽見旁邊桌上幾個人在說話。

  「你們聽說了沒有?南邊的海寇,又鬧起來了。」

  「鬧就鬧唄,跟咱們有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海寇一鬧,南邊的貨就運不過來。貨運不過來,東西就漲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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