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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1章 跟草原沒關係

2026-04-17 05:40:55 作者: 山鋒

  秦夜的眼睛眯了起來。

  「布和?阿骨爾手下的人?」

  陸炳說:「是。臣查了,布和這個人,在草原上很有勢力。他跟阿骨爾關係一般,不是阿骨爾的親信。他管著草原東邊的一片地方,離北城縣很近。」

  「他跟阿骨爾關係一般,那他跟誰關係好?」

  陸炳說:「臣查不到。只知道他跟草原上好幾個頭領都有來往,跟大乾的商人也有來往。」

  秦夜站起來,走到窗前。

  外頭的天已經黑透了,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看不見了,只有風在吹,嗚嗚的,像有人在哭。

  他站在窗前,看了一會兒,轉過身。

  「陸炳,你再去查。查布和。查他跟誰來往,跟誰做生意,跟誰勾結。查他有沒有參與那些冊子的事,有沒有參與那些案子的事。」

  「查到了,別動手。先記著。等朕查清楚了,再一起動手。」

  陸炳抱拳:「是。」

  陸炳退下了。

  秦夜一個人坐在乾清宮裡,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

  布和。草原上的頭領。跟阿骨爾關係一般。管著草原東邊的地方。

  這個人,會不會就是幕後黑手?

  還是說,他只是其中的一環?

  秦夜越想越覺得,這張網比他想的還要大。

  網上的每一個結,都是一根線。線連著線,結連著結,越織越密,越織越大。

  他坐在網中間,以為自己是個皇帝,以為自己說了算。

  可實際上,他動不了。他動一下,網就會收緊。收緊了他就動不了了。

  他越想越覺得冷。

  不是身上冷,是心裡冷。

  他當了這麼多年皇帝,以為自己什麼都知道,什麼都看得見。

  可現在他才知道,他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看不見。

  他看見的,都是別人想讓他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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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聽見的,都是別人想讓他聽見的。

  他以為自己在管天下,其實是天下在管他。

  他睜開眼,看著天花板上的龍。

  那條龍還在那兒,金燦燦的,張牙舞爪的。

  可他現在看著那條龍,不覺得它在嘲笑他了。

  他覺得它在可憐他。

  他苦笑了一下,站起來,走回後殿。

  第二天一早,秦夜正在吃早飯,馬公公進來通報:「陛下,林相求見。」

  「讓他進來。」

  林相走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厚厚的摺子。

  「陛下,臣把那些冊子上的案子都列出來了。一共二十三個府,四十七個縣,一百零八個案子。」

  秦夜放下筷子,接過摺子,翻開看了看。

  上面密密麻麻地寫著:某府某縣,某人,某案,某年某月,某豪強,某貪官。

  他看了幾頁,把摺子合上,放在桌上。

  「一百零八個案子。一百零八個冤屈。一百零八個沒人管的老百姓。」

  他看著林相。

  「你說,朕先查哪個?」

  林相想了想,說:「陛下,臣覺得,先從大的查。從那些影響大、牽扯廣、人多的案子查。查了一個,就能牽出一串。牽出一串,就能查出一片。」

  秦夜點了點頭:「你說得對。從大的查。哪個最大?」

  林相說:「最大的,是江南的案子。」

  「江南?」秦夜愣了一下,「江南也有?」

  林相說:「有。江南的案子,比北邊的還大。江南有個沈家,是做絲綢生意的,開了幾十家織坊,養了幾千個工人。」

  「沈家跟江南織造府的人勾結,壓低工錢,剋扣糧餉,逼死了不少人。」

  「有一個案子,是一個女工,被沈家的少爺糟蹋了,告到衙門,衙門不管。」

  「女工上了吊,死了。」


  「她爹來京城告御狀,被人在半路上截住了,打斷了兩條腿,扔在路邊。後來被人救了,可腿廢了,人瘋了。」

  秦夜聽完,臉色鐵青。

  「江南織造府?那是內務府管的。朕的人?」

  林相說:「是。江南織造府是內務府派去的,名義上是替宮裡採買絲綢,實際上跟沈家勾結,賺了不少黑心錢。」

  秦夜站起來,在屋子裡走了兩步,又坐下。

  「江南織造府的人是誰?」

  林相說:「叫趙有德,是內務府的老人,幹了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幹了二十年,就干出這種事?」

  秦夜冷笑了一聲。

  「好啊。朕的人,跟豪強勾結,欺壓百姓,逼死人命。」

  他看著林相。

  「查。查趙有德。查他跟沈家怎麼勾結的,收了多少錢,幹了多少壞事。查清楚了,朕親自去江南,把這個人抓了,把沈家抄了。」

  林相說:「陛下,您要去江南?」

  秦夜說:「對。朕要去江南。北邊的事,朕看了。南邊的事,朕也要看看。看看江南是不是也跟北邊一樣,豪強橫行,貪官遍地,老百姓活不下去。」

  他看著林相。

  「你去準備準備。過幾天,朕就動身。」

  林相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這時候說什麼都沒用。

  陛下要去,誰也攔不住。

  二月初七,京城下了一場雪。

  雪不大,細細密密的,像篩下的麵粉,落在地上就化了,弄得滿街泥濘。

  秦夜站在乾清宮的窗前,看著外頭的雪,心裡想的卻是江南。

  江南不會下這樣的雪。

  江南的冬天是濕冷的,那種冷鑽進骨頭裡,比北方的乾冷還難熬。

  「陛下。」馬公公端了碗薑湯進來,「天冷,喝碗薑湯驅驅寒。」

  秦夜接過碗,喝了一口。姜味沖鼻,辣得他皺了皺眉。

  「陸炳那邊有消息沒有?」

  「還沒有。陸大人出京三天了,按說該有信回來。」

  秦夜沒說話,把薑湯喝完,碗遞給馬公公。

  三天前,陸炳帶著十幾個錦衣衛的精銳出了京,往北去了。

  他要查那個死了的王大山,要查那個叫布和的草原頭領,要查清楚那些冊子背後到底有沒有草原人的影子。

  秦夜有一種直覺——這事跟草原人沒關係。

  不是他信任阿骨爾。

  他跟阿骨爾喝了那頓酒,說了那些話,可他心裡清楚,阿骨爾是阿骨爾,草原是草原。

  阿骨爾能管住自己,管不住所有人。

  草原上有那麼多頭領,有那麼多部落,有那麼多想打仗、想搶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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