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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0章 加緊對濟世堂動手

2026-05-01 10:02:26 作者: 山鋒

  張晗沉默了。他沉默了很久,然後跪了下來。

  「陛下,臣不知道陛下想問什麼。可臣可以說一句自己的心裡話。」

  「臣是陛下的臣子,不是別人的臣子。」

  「臣的烏紗帽是陛下給的,臣的腦袋也是陛下保的。陛下要臣說什麼,臣就說什麼。」

  秦夜看著他,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起來吧。朕不是要套你的話。朕只是有些事情,自己還沒想清楚。」

  他把張晗扶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先回去。都察院那邊,最近多盯著點。有什麼風吹草動,立刻來報朕。」

  張晗告退之後,秦夜一個人在殿裡坐了很長時間。他把那個木匣子拿出來,打開,又翻了一遍那些名單和罪證。

  每一個字他都看得很仔細,像是要把那些名字刻進腦子裡。

  周延儒、馬從周、牛金貴。

  這只是最開始的三個人。

  往下翻,還有更多。有的是京官,有的是地方官,有的是已經致仕的老臣,有的是正當紅的權貴。

  他們分布在六部、都察院、大理寺、各省布政使司,織成了一張密密麻麻的網。

  這張網罩在大乾的軀體上,每一個網眼都在往外抽血。

  秦夜把冊子合上,放回木匣子裡。然後他站起來,走到殿外。

  夜色已深。

  宮裡的長廊上掛著一排燈籠,昏黃的光在夜風中輕輕搖晃。

  遠處傳來打更人的梆子聲——已經是三更天了。

  秦夜仰起頭,看著夜空。京城的天上,看不到幾顆星星。

  雲層很厚,把整片天都遮住了,只有東邊露出一小片空隙,透出幾點微弱的星光。

  他忽然很想找個人說說話。

  可這宮裡,有誰能說呢?

  林相是忠臣,可有些事情他不敢讓林相知道。

  陸炳是他的耳目,可陸炳只是個執行者,做不了決定。

  張晗還年輕,扛不住這麼大的壓力。

  他只能一個人扛著。

  第二天一早,陸炳送來了一份新的密報。

  馬從周派出來的那個信使,在京城待了兩天之後,又啟程南下。

  陸炳的人一路跟著,發現他沒有回揚州,而是繞道去了另外一個地方。

  

  那個地方叫桃花渡。

  是京城南邊三百里外的一個小鎮,靠著運河,是個水陸碼頭。

  信使在桃花渡下船,進了一家叫「四海客棧」的旅店。

  在那裡,他見了三個人。

  那三個人看樣子是早就等在那裡的,信使把信交給他們,他們看完之後立刻分頭離開。

  一個往東,一個往西,一個往南。

  陸炳的人分頭跟蹤。

  往東的那個人去了沿海一帶,跟當地幾個大鹽商接了頭。

  往西的那個人進了山區,在那邊的幾座縣城裡轉了一圈,見了不少地方官。

  往南的那個最遠,直接渡過了大江,進了江南腹地。

  「他們在傳消息。」秦夜說,「傳的是朕在揚州的所作所為。」

  陸炳點了點頭。「臣也這麼想。馬從周把消息送到京城,京城的人看過了,又派人把消息散到各地。他們是在警告各地的同黨,讓他們做好準備。」

  秦夜站起來,在殿裡踱了幾步。

  這是一個龐大的網絡。一個人被觸動,整張網都會震動。

  震動之後,不是收縮,而是擴散——把消息傳出去,讓所有人都警覺起來,藏好尾巴,收好帳本,毀掉證據。

  如果他再不動手,等這些人全都做好了準備,再想動他們就更難了。

  可如果他動手太快,觸動的人太多,這些人聯合起來反撲,他未必扛得住。

  「陸炳,那些人接頭的時候,說了什麼?記下來了沒有?」

  陸炳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雙手呈上。

  「臣的人只聽到了幾句,是在桃花渡的客棧里聽到的。」


  「那個信使跟那三個人在房間裡談話,臣的人貼著牆根聽了一會兒。」

  「他們說話的聲音很低,斷斷續續的,只能聽個大概。」

  秦夜接過紙,展開。上面記著幾段不連貫的對話——

  「……陛下在揚州抓了牛金貴,放話要保濟世堂……」

  「……周大人說了,不要慌,陛下查不到證據……」

  「……那些帳本,該燒的燒掉,燒掉就死無對證……」

  「……濟世堂那邊,要加緊動手,不能再拖了……」

  秦夜的手指在最後那句話上停住了。

  「濟世堂那邊,要加緊動手」——這是什麼意思?他們要對濟世堂動手?

  他想起馮子安說的,馬從周最近在揚州瘋狂查抄濟世堂的堂口。

  那恐怕不是孤立的事件,而是整個布局的一部分。

  這張網上的人,已經決定要剷除濟世堂了。

  濟世堂掌握了他們的罪證,是懸在他們頭頂上的一把劍。他們不能容忍這把劍一直懸著。

  他們要在秦夜拿到所有證據之前,先把濟世堂連根拔掉。

  「陸炳,傳朕的密旨。讓各地錦衣衛的人盯緊所有濟世堂的堂口。」

  「如果有官府的人去查抄,立刻報朕。」

  「如果有人敢動濟世堂的人一根汗毛,不管他是誰,先拿下再說。」

  陸炳應了一聲,轉身要走。秦夜又叫住他。

  「還有,派人去桃花渡。把那家客棧的掌柜、夥計,所有可能聽到了談話的人,全部保護起來。」

  「如果有人威脅他們,或者想殺他們滅口,格殺勿論。」

  陸炳走之後,秦夜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陽穴。

  他覺得頭疼。

  不是那種隱隱的疼,是那種沿著太陽穴往上躥的疼,一跳一跳的,像有一根針在裡面攪。

  他已經好幾天沒睡好覺了,每天合眼不超過兩個時辰,有時候剛睡著就驚醒,醒來之後再也睡不著。

  馬公公端了一碗安神湯進來,小心翼翼地說:「陛下,您這幾天太累了。喝了這碗湯,歇一會兒吧。」

  秦夜接過碗,喝了一口。湯是苦的,苦得發澀。

  他看著那隻青瓷碗,忽然很想知道,那些在濟世堂門口排隊領粥的老百姓,喝到嘴裡的東西,是不是也這麼苦。

  應該更苦。

  隋國那邊的善後事宜,蘇驍辦得很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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