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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6章 慶王之心,昭然若揭

2025-11-10 04:27:47 作者: 山鋒

  他放輕腳步走過去。

  「睡了?」

  秦夜嗯了一聲。

  乾帝湊近了看,孫子果然閉著眼,呼吸均勻,小嘴微微張著。

  他壓低聲音。

  「給奶娘吧,別吵醒了。」

  秦夜小心翼翼地把孩子遞給候在一旁的奶娘。

  奶娘抱著秦恆,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

  暖閣里剩下三人。

  乾帝這才問道。

  「安排妥了?」

  「已下令大軍於青河谷一帶紮營,以冬季演武之名暫駐。」

  「欽差人選,按父皇之意,禮部侍郎周謹。」

  乾帝點點頭。

  「周謹明日便動身。」

  他嘆了口氣。

  「希望能拖上一陣,至少……等到開春。」

  秦夜沒接話。

  他知道,慶王不會給他們太多時間。

  「......」

  西南,慶王府。

  地龍燒得極旺,暖閣里溫暖如春,與外間的陰冷潮濕判若兩個世界。

  慶王穿著一身暗紫色團花便袍,靠在鋪著白虎皮的軟榻上,手裡把玩著一對包了漿的核桃。

  核桃在他掌心咕嚕咕嚕轉動,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一個穿著青衫,留著山羊鬍的幕僚垂手站在下首,正是他的心腹謀士,公孫策。

  「王爺,京城消息,太子秦夜已率部返回京城,其主力大軍停駐青河谷,打著冬季演武的旗號。」

  

  慶王眼皮都沒抬。

  「朝廷那邊呢?」

  「已按王爺預料,派了禮部侍郎周謹為欽差,不日將至,申飭王爺……約束部屬不力之罪。」

  慶王嗤笑一聲,核桃轉得更快了。

  「申飭?呵,讓他申飭。」

  「本王不僅認,還要認得誠懇,認得惶恐。」

  他停下轉動核桃的手,抬起眼,目光陰鷙。

  「野狼谷那邊,怎麼樣了?」

  公孫策連忙躬身。

  「回王爺,新一批的鐵料已經到位,工匠們日夜趕工,只是,那炮管澆鑄,成品率還是太低。」

  「十根里能得一根堪用的已是僥倖。」

  「炸膛呢?」

  「近日又炸了三門,傷了七個工匠,死了兩個。」

  慶王臉上閃過一絲戾氣。

  「廢物!養著他們有什麼用!」

  公孫策額頭見汗。

  「王爺息怒,實在是……我們尋到的工匠,手藝比不得京城將作監那些世代傳承的老匠人。」

  「對火候、配料把握總差些火候。」

  「而且,我們缺上好的精鐵和銅料,現有的料子雜質多,韌性不足,極易炸膛。」

  慶王把核桃重重拍在榻邊小几上。

  「缺匠人!缺料子!難道要本王去給秦夜小兒磕頭,求他施捨嗎!」

  公孫策不敢接話,頭垂得更低。

  慶王喘了幾口粗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知道,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示弱,拖延,都是為了爭取這寶貴的時間。

  「加快進度,不管用什麼法子,死人沒關係,耽誤了本王的大事,你們全都得死!」

  「是,是!」公孫策連聲應道。

  「還有那投擲的爆炸物,改進得如何了?」

  「回王爺,鐵殼太重,投擲不遠,陶罐又太易碎。」

  「正在嘗試用薄鐵皮卷制,內襯防火防潮的油紙,只是密封仍是難題,威力也……有限。」

  慶王煩躁地揮揮手。

  「下去吧!抓緊去辦!」

  公孫策如蒙大赦,躬身退了出去。


  暖閣里只剩下慶王一人。

  他重新拿起那對核桃,在掌心慢慢轉動,眼神幽深。

  示弱?

  他何曾對人示弱過。

  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他知道秦夜練了新軍,裝備了那種射速快、打得準的火銃,還有威力不小的火炮。

  他的探子拼死傳回的消息,雖然零碎,卻足以讓他心驚。

  他原本以為憑藉西南多年的積累,兵多將廣,騎兵精銳,足以碾壓朝廷那幫老爺兵。

  可火器的出現,改變了一切。

  他必須有自己的火器,更強的火器!

  野狼谷的進展緩慢,像鈍刀子割肉,讓他焦躁不已。

  但他不能慌。

  他這一示弱,朝廷里那些只會耍嘴皮子的文官,自然會跳出來阻止秦夜動兵。

  皇帝老了,沒了銳氣,只想抱著孫子安穩度日。

  這就是他的機會。

  只要再給他幾個月,等到野狼谷的東西成了型……

  他猛地攥緊核桃,指節發白。

  秦夜小兒,就讓你和你那燒火棍,再多得意幾天。

  「......」

  京城,關於太子無故率軍返京,大軍滯留邊境的消息,果然像滾油里滴進了水,炸開了鍋。

  第二日的朝會上,御史台的言官們便紛紛上奏。

  「陛下!西南慶王已自清門戶,呈遞首級,邊境安寧,太子殿下無故興師,勞民傷財。」

  「今又中途折返,軍旅兒戲,實非國家之福!」

  「臣附議!慶王鎮守西南多年,縱有小過,亦不至大動干戈。」

  「如今既已服軟,朝廷當示以寬仁,豈可再陳兵邊境,徒惹猜忌!」

  「太子殿下年輕氣盛,好大喜功,陛下當加以約束,以免釀成邊釁,禍國殃民!」

  乾帝坐在龍椅上,聽著下面七嘴八舌的議論,臉色陰沉。

  他看了一眼站在武官班首的秦夜。

  秦夜垂著眼,臉上沒什麼表情,仿佛那些指責說的不是他。

  等言官們說得差不多了,乾帝才緩緩開口。

  「太子率軍演武,乃為震懾不臣,保境安民,何來無故興師?」

  「慶王此前縱容部屬,屢犯邊境,豈是小過?」

  「如今雖呈遞首級,焉知不是棄卒保帥,緩兵之計?」

  「朝廷已派欽差前往申飭,觀其行,聽其言。」

  「大軍暫駐,正是為欽差壯聲勢,防其反覆。」

  「爾等不思為國分憂,反倒在此妄加揣測,攻訐儲君,是何居心!」

  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幾個跳得最歡的言官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大聲嚷嚷,但臉上仍是不服。

  這時,林佑琛出列。

  「陛下聖明。」

  「慶王之心,昭然若揭,不可不防。」

  「太子殿下未雨綢繆,陳兵邊境,正合兵法以戰止戰之要義。」

  「然則,朝廷亦不可授人以柄。」

  「待欽差回報,若慶王果真誠心悔過,朝廷自當施以仁政,若其陽奉陰違,則大軍征伐,名正言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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