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格薩爾王打斷他,「但鴻蒙寶血的力量運行方式,和普通人皇血脈完全不同。人皇血脈走任督二脈,主霸道。鴻蒙寶血走三焦經,主滲透。」
他伸出手,指尖亮起一絲微弱的光芒,那是他僅存的一點力量。
「三焦經貫通上中下三焦,上焦心肺,中焦脾胃,下焦肝腎。鴻蒙寶血的擴散,需要同時觸及這三處。只有三焦通達,寶血才能完成第一次全身循環。」
蘇平閉上眼睛,感知體內那一絲鴻蒙寶血的位置。
它懸停在心脈附近,像一個沉睡的種子。
他試著用意念去觸碰它。
像無數根燒紅的鐵絲在血管里穿行。
蘇平額頭上瞬間滲出了冷汗。
但他沒有停。
他咬著牙,繼續用意念推動那絲鴻蒙寶血向著手少陽三焦經的起點移動。
那絲寶血像一顆燒紅的鐵珠,每移動一寸,都在灼燒經脈內壁。
他的手指開始發顫。
「不要停。」格薩爾王的聲音從入口處傳來,「一旦停下,寶血會倒流回心脈,你會被反噬,當場暴斃。」
蘇平沒回答,也沒力氣回答。
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體內那絲正在緩慢移動的寶血上。
那絲光芒從心脈出發,穿過膻中,進入中焦,觸及脾胃所在的區域。
痛感翻倍像有人在胃裡塞了一塊燒紅的烙鐵。
牙關咬得咯嘣響。
嘴唇被咬破了,血順著嘴角往下淌,他恍若未覺。
穿過中焦。
進入下焦。
肝區。
腎區。
痛感再次升級。
眼前一陣發黑。
他沒有停。
那絲寶血終於完成了三焦的貫穿,從足底湧泉穴回流,沿著脊柱上行,重新回到心脈。
第一次循環,完成。
蘇平睜開眼睛,大口喘著氣,渾身被冷汗浸透。
但他感覺到了一些不同的東西
。體內那一絲鴻蒙寶血,比之前粗了一點點,從頭髮絲那麼細,變成了兩根頭髮絲那麼粗。
「第一次循環完成。」格薩爾王的聲音從入口處傳來,「你給自己爭取了十二個時辰。」
蘇平抬頭看他,「十二個時辰?」
「對。」格薩爾王說,「十二個時辰之內,你要完成三十六次循環。每完成一次,寶血壯大一分。三十六次之後,鴻蒙寶血將流遍你全身血脈的三分之一。到那個時候,你才能開始第二步。」
蘇平深吸一口氣,重新閉上了眼睛。
第二次循環開始。
痛。
比第一次更痛。
十二個時辰。
蘇平不知道自己經歷了多少次循環。
只記得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痛,每一次都像在地獄裡走了一遭。
但他撐下來了。
睜開眼時,他能感覺到體內流淌著一種全新的力量,不再是金色的龍火之氣,而是一種混沌的光芒,介於存在與不存在之間。
鴻蒙寶血。
已經融入了他三分之一的血脈!
儘管總量沒有增大多少倍,但是和他自身的融合程度,已經遠遠超過從前!
蘇平握緊拳頭,拳頭上浮現出一層淡到幾乎看不見的混沌光芒。
他能感覺到力量比之前強了不止一個檔次,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覺到摩尼寶珠,正在以一種從未有過的親密度回應他的意志。
「第一步完成了。」格薩爾王的聲音從入口處傳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接下來是第二步。」
蘇平站起來,活動了一下發僵的身體,「第二步是什麼?」
「用你體內三分之一的鴻蒙寶血,激活摩尼寶珠內部的光核。然後——」格薩爾王頓了頓,那雙暗金色的眼睛看著蘇平,罕見的認真,「用這枚珠子,定位空間夾層。只有定位到空間夾層,才能撕出口子。」
蘇平看著他,「怎麼定位?」
格薩爾王抬手指了指圓形空間中心,「把珠子放到錨點正中央。等它自己完成。」
蘇平將手伸進懷裡,掏出摩尼寶珠。
珠子在他掌心裡散發著溫潤的白光。白光的核心處有一絲混沌的光澤在流轉,那是他鴻蒙寶血與寶珠共鳴的結果。
他走到圓形空間中心,蹲下來,將摩尼寶珠放在那些旋轉光紋的正中央。
珠子落下的瞬間——那些光紋停止了旋轉。
蘇平愣了一下。
然後那些光紋開始反向旋轉。越來越快,越來越急,那些金色光紋像發了瘋一樣,朝著一個方向瘋狂轉動。
圓形空間的溫度開始上升,從清涼變得溫熱,從溫熱變得滾燙。
摩尼寶珠懸停在半空中,緩慢地自動旋轉著。
珠子的光芒一圈一圈地向外擴散,像湖面上的漣漪。
那些光紋接觸到寶珠光芒的瞬間,開始劇烈震顫,像有什麼東西在撕裂它們的結構。
蘇平的重瞳中,那些光紋的裂痕越來越大,越來越密。
「看到那些裂縫了嗎?」
格薩爾王的聲音突然變得急促,「那就是空間夾層的入口。但你現在還不能進去,你的鴻蒙寶血還沒完全激活。」
蘇平抬起頭,看著那些越來越密的裂縫。
他數了一下。
七條。
每條都延伸到圓頂深處,像七條通往黑暗的隧道。
「需要多久?」
「如果順利的話——」
格薩爾王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期待,「再來一次循環。最後一次——三十六次滿。」
蘇平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
第三十六次循環。
這一次的痛,和前面所有的痛都不一樣。
前面的痛是循序漸進的,從刺痛到灼痛到撕裂痛。而這一次,是一瞬間全部湧上來的,像一座火山在體內噴發。
蘇平的身體猛地弓起。
他感覺經脈在燃燒,在斷裂,在重塑。
那些纖細的血管壁,正在被鴻蒙寶血的力量強行拓寬、加固。
整個人像被扔進了一座煉鋼爐里,每一寸血肉都在融化和重組。
他沒有喊出聲。
他死死咬著牙,連嘴唇被咬穿都沒有發覺。
意識在熊熊燃燒,但那一顆心始終沒有動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