蛇母低低地嘶鳴了一聲。
始皇帝沒有動。
他盯著蛇母看了很久，緩緩笑了。
那笑聲從低沉到高昂，在黑暗中迴蕩開來。
"好！好！好！"始皇帝連說三個好字，袞龍錦袍無風自動，金色的光芒從他體內炸開，將他整個人籠罩在一片刺目的光華中，"朕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見到有人敢把一條化龍神獸當寵物養的！"
他一步跨出，金光暴漲，迎面沖向蛇母。
"那朕就來會會你這條——小白！"
一人一龍在黑暗中轟然相撞。
蛇母甩尾，百米長尾橫掃而來。
始皇帝不閃不避，一掌拍出，金色的掌印與龍尾碰撞，炸開一圈肉眼可見的衝擊波，震得碎石漫天飛舞。
蛇母張開血盆大口，一口咬下。
始皇帝側身避開，反手一掌拍在蛇母的頜骨上，發出金鐵交鳴的巨響。
蘇平在遠處看著，心裡暗暗咋舌。
這老東西……是真他娘的猛。
那可是化龍的蛇母啊，御龍手級別的戰力，他居然能跟它硬碰硬，還不落下風。
"陛下！"蘇平在遠處喊了一嗓子，"您悠著點！我家小白還是條年輕蛇，別給打壞了！"
始皇帝頭也不回，一掌拍飛蛇母甩來的龍尾："你倒是心疼它。那你怎麼不心疼心疼朕？"
"您皮糙肉厚，我心疼您幹嘛。"
始皇帝氣笑了，攻勢卻更猛了。
金色的掌影與蛇母的龍軀交織碰撞，打得天崩地裂。
他的動作越來越快，越來越猛，每一次碰撞都炸開一圈氣浪，整個戰場都被他打成了一片金色的風暴。
蘇平在旁邊看得眼皮直跳。
不對勁。
這老東西越打越興奮，越打越來勁，根本沒有力竭的跡象。
反倒像是把蛇母當成了磨刀石，在拿它練手。
"陛下。"蘇平喊了一聲，"您這是要打到什麼時候？"
始皇帝一掌逼退蛇母，轉身看向蘇平，金色的眸子亮得灼人："朕打得正盡興。你若真有本事，就把你的後手全亮出來，讓朕看個痛快！"
蘇平心裡一凜。
他看出來了。
這老東西，看出他還有底牌了。
蘇平深吸一口氣，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陛下，您確定要看？"
"少廢話。"
"那好。"蘇平拍了拍蛇母的鱗片，讓它退到一旁，伸出手，掌心朝天，"既然陛下想看，那我就讓您看看，什麼叫真正的後手。"
"出來吧，長生蠱。"
女人的輪廓從虛空中凝實，像一尊從水墨畫裡走出來的仕女。
烏黑的長髮垂到腰際，面容清冷，一襲玄色長裙包裹著修長的身形，站在那裡，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刀。
她的胸口，心臟的位置，有一團幽藍色的光芒在跳動。
那光芒像一顆心臟，在她胸腔里有節奏地搏動著，每一次搏動，都有一圈肉眼可見的藍色波紋從她身上擴散開來。
長生蠱。
寄生在她心臟的位置，操控著這具肉身。
那股氣息橫掃八方，始皇帝臉上的興奮凝固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縮成針尖大小，盯著那個玄衣女子，一字一句地從牙縫裡擠出來："御龍手……之上？"
蘇平拍了拍手："陛下好眼力。"
始皇帝沒有回答。
他盯著張天啟，又看了看蘇平，又看了看那條盤踞在遠處的百米白蛇。
震驚。
不可思議。還有一絲他很多年沒有體會過的東西：忌憚。
"你到底……藏了多少東西？"始皇帝乾咽了一口。
蘇平歪了歪頭，咧嘴一笑："也沒多少。就是會的東西，稍微多了那麼一點點。"
長生蠱操控著張天啟的身軀，緩步走到蘇平身側，微微躬身，臉上浮起一抹詭異的笑容。長生蠱的笑，掛在一張冰山美人的臉上，怎麼看怎麼彆扭。
"陛下。"長生蠱開口，"我家主人呢，本事大著呢。您老人家要是識趣，現在就認輸，還能留個體面。"
始皇帝的眼角抽了一下。
蛇母也遊了過來，巨大的龍首低垂，口吐人言："始皇帝陛下。我家小主說的都是實話。老身活了上千年，還從未見過第二個像小主這般的人物。您……不必自取其辱。"
蘇平聽得一愣："小白，你也會說話？"
蛇母瞥了他一眼："老身修煉千年，通人言、化龍形。小主何必故作驚訝。"
"我就是沒想到你這麼會誇我。"蘇平摸著鼻子，"多夸兩句，我愛聽。"
始皇帝看著眼前這一人一蠱一蛇在自己面前上演的"主僕情深"，半晌沒說話。
他緩緩抬起雙手，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
"朕……不認。"
他一掌轟出。
蘇平嘆了口氣："陛下，您這又是何必呢。"
他抬手，輕輕揮了一下。
長生蠱動了。
張天啟的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速度快到連始皇帝都只捕捉到一瞬。
下一刻，一隻纖白的手掌已經按在了始皇帝的胸口。
御龍手之上的力量，全部灌注在這一掌之中。
"轟——！"
始皇帝整個人向後飛出，撞碎了七塊巨石，最後嵌進一面岩壁里，金色的血液順著嘴角流下來。
他掙扎著從岩壁里爬出來，還沒站穩，蛇母的百米長尾已經橫掃而至，將他再次拍飛出去。
蘇平站在原地，甚至沒有動一步。
他看著始皇帝從碎石堆里爬起來，又看著長生蠱和蛇母一左一右攻上去，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一個御龍手巔峰的化龍神獸，一個御龍手之上的蠱蟲肉身，加上他這個身懷鴻蒙寶血的主人在旁邊壓陣。
這配置，放在外面能平推一個小國。
始皇帝再猛，也是雙拳難敵四手。
何況這還是六隻手，外加一條尾巴。
果不其然。
三招之後，始皇帝被蛇母一尾抽在腰上，又被長生蠱一掌印在後心，整個人砸在地上，煙塵四起。
始皇帝沒有再站起來。
他單膝跪地，撐著地面，金色的血液從額角滑落，滴在黑色的岩石上，泛著微光。
蘇平走過去，在他面前蹲下來，從懷裡掏出一顆回氣的丹藥，遞到他面前："陛下，吃顆藥回回血。"
始皇帝抬起頭，看著他，沉默了很久，才伸手接過丹藥，一口吞下："朕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