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平心裡樂開了花,嘴上卻一本正經:"陛下輸得不冤。您看,我這邊的配置,一個化龍神獸,一個御龍手之上的蠱蟲,再加上我這個身懷鴻蒙寶血的主人在旁邊壓陣——您輸給這個陣容,不丟人。"
"不丟人。"始皇帝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朕活了這麼多年,頭一回被人打得這麼窩囊。你說不丟人,朕覺得丟人。"
蘇平咧嘴笑了:"那陛下是不是忘了點什麼事兒?"
始皇帝的眼睛微微眯起:"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蘇平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慢悠悠地走到始皇帝面前,仰頭看著他,"陛下,您還記得咱們在驪山地宮立的那個賭約嗎?"
始皇帝的身體微微一僵。
他當然記得。
那是他剛甦醒時,跟這小子定下的約定:三個月後,公平一戰。
勝者,為對方的大將軍。
當時他根本沒把這小子放在眼裡。一個降龍手巔峰的毛頭小子,也配跟千古一帝叫板?
現在他輸了。
輸得乾乾淨淨,連褲衩都快賠進去了。
始皇帝沉默了。
那沉默里透著一絲心虛,活像賭徒輸光了家底,被債主堵上了門。
蘇平看著他那副模樣,心裡那個樂啊。
"陛下?"他故意拉長了聲調,"您該不會……把這事兒給忘了吧?"
始皇帝的臉抽搐了一下:"朕……沒忘。"
"那您應該還記得——"蘇平伸出一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這賭約的內容是,勝者,為對方的大將軍。"
黑暗裡,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始皇帝站在原地,半天沒緩過神。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堂堂千古一帝,統六國、定天下、書同文、車同軌,居然有一天要給別人當大將軍。
給一個降龍手巔峰——哦不對,現在是身懷鴻蒙寶血的小子,當大將軍。
"陛下?"蘇平笑了,"您要是不願意,那就算了。我這人最講道理,從來不強迫別人。"
"朕——"始皇帝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朕……願意。"
蘇平心裡樂翻了天,面上卻一本正經:"陛下,您確定?您可要想好了。這大將軍一當,可就得當到我滿意為止了。"
"朕知道。"
"那咱們可說好了,不帶反悔的。"
始皇帝看著他,金色的眸子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顯:你小子別得意,朕早晚要你好看。
蘇平假裝沒看見。
他搓了搓手:"不過話說回來,陛下,您要是實在覺得委屈,那咱倆也可以換個法子。您不用給我當大將軍,只要幫我做兩件事,這事兒就一筆勾銷。"
"兩件事?"
"對。"蘇平豎起兩根手指,"兩件事,辦完了,賭約作廢,咱倆兩清。"
始皇帝的眼神沉了下來。
他攥緊了拳頭,指節泛白。
兩件事?
一筆勾銷?
這小子把自己當什麼了?
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苦力?還是給錢就能打發的僱傭兵?
他是始皇帝。
是千古一帝。
是橫掃六合、統一天下的嬴政。
他寧可給這小子當大將軍,哪怕只是暫時的,也絕不願意接受這種施捨式的"兩件事"。
因為當大將軍,是他輸的、他認的,是他憑本事輸掉的賭約。
而那"兩件事",是蘇平施捨的,是蘇平賞的——在始皇帝看來,蘇平這是把他當成了能用錢打發的人。
這對始皇帝來說,是侮辱。
天大的侮辱。
"蘇平。"始皇帝盯著他,一字一句,"你這是在侮辱朕。"
蘇平一臉無辜:"我怎麼侮辱您了?我這不是好心給您個台階下嗎?"
"台階?"始皇帝冷笑一聲,"朕嬴政,一生征戰,從不欠人。輸了就是輸了,朕認。但你讓朕用兩件事來抵債——那是在把朕當什麼?"
"那陛下的意思是——"
"朕說了。"始皇帝負手而立,身姿筆直如劍,"朕,給你當大將軍。"
最後幾個字,他幾乎是咬著後槽牙說的,帶著一股賭徒押上全部身家的狠勁。
蘇平看著他,心裡那個痛快。
成了。
他早就料到了。
這位爺吃軟不吃硬,你越給他台階,他越覺得自己被侮辱了。
你越逼他,他越要證明自己。
果然,一提"兩件事",這位爺當場炸毛,主動跳進了"當大將軍"這個坑裡。
蘇平裝作為難,撓了撓頭:"陛下,您這又是何必呢?那兩件事多輕鬆啊,辦完咱倆就兩清了。您非要當大將軍,這多委屈您啊。"
"朕不委屈。"始皇帝說,"朕只是覺得,你配不上朕給你當大將軍。總一天,朕會戰勝你!讓你成為朕的大將軍!"
"要是你永遠贏不了我呢?"
"那朕就當到你死為止。"
蘇平咧嘴笑了:"那您可得當久一點了。我這人,命硬。"
始皇帝冷哼一聲,沒接話。
他心裡的小算盤打得噼啪響:等朕的實力完全恢復,就憑你一個剛覺醒鴻蒙寶血的小子,也配讓朕給你當大將軍?到時候朕一招把你打趴下,讓你跪著給朕當大將軍!
蘇平看著他繃著的那張臉,心裡笑得更歡了。
他太清楚這位爺在想什麼。
三個月。
始皇帝心裡的算盤,無非就是三個月後實力完全恢復,一招把蘇平打趴下,翻身做主。
但他不知道,蘇平的鴻蒙寶血,也會越來越強。
三個月後,他只會比現在更強。
到那時候,始皇帝想贏他?
做夢。
蘇平笑而不語。
以後就讓這位千古一帝先給自己當大將軍吧。
反正他贏不了。
"陛下。"蘇平轉身,朝黑暗深處走去,"走吧,咱們該回去了。老胡他們還在外面等著呢。"
始皇帝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沉默了兩息,邁步跟上。
"蘇平。"
"嗯?"
"你最好祈禱,朕三個月後恢復得不徹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