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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3章 別慌,我在!

2026-09-20 11:44:34 作者: 龐飛煙

  山河鏢局駐地。

  這個時候寧遠山的臉色變得很難看,尤其是當他看向某幾個身影的時候。

  「葛九……」

  那個剛才親自送肉湯過來的鏢師,對於寧遠山來說已經很熟悉了,而正是因為如此,他才多了一些微妙的想法。

  這個葛九家裡條件不好,也就是這些年跟著鏢隊走鏢才賺了一些錢,而這其中嚴崢則是最照顧他的。

  一想到那個嚴崢,寧遠山的心情不由更不好了,那對他來說,無異於生平最失敗的案例。

  自己親手教出來的大弟子,卻因為手腳不乾淨被人抓了現行,到最後還背叛了師門和山河鏢局,被他親自逐出師門。

  當時在那大庭廣眾之下,寧遠山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他一世清名幾乎都毀在了嚴崢手中,現在不僅臉面盡失,還欠下了兩百多枚金幣的巨額外債,可以說嚴崢正是最可惡的那個始作俑者。

  此時此刻,看到身形搖搖晃晃的寧遠河,還有那些呼呼大睡的鏢局鏢師車伕們,寧遠山已經隱約猜到是怎麼一回事了。

  葛九等幾個鏢師都嚴崢交好,而這幾人又主動提出要守夜,現在也只有他們才清醒地站在那裡,不時朝著這邊探頭探腦。

  不管怎麼說,葛九他們做下了這等齷齪事,心神也難免緊張,在寧遠山刻意觀察之下,很快就瞧出了一些端倪。

  而當寧遠山看了一眼寧小苗那邊時,卻又暗自慶幸,心想還好小苗跟自己一樣心情不好,要不然恐怕也要中奸人的詭計了。

  至於那個同樣站著的秦陽,寧遠山河則是自動忽略了,他更猜測小苗有將此人拿來當擋箭牌的意圖。

  寧遠山不止一次感應過秦陽的修為氣息,但無論如何也感應不出來半點。

  如今秦陽倒是恢復到可以干一些活的程度,但那也跟一個普通人相差不多罷了,連強壯一點的鏢師都比不上。

  

  這樣的人不要別人去保護就不錯了,你還指望他能在關鍵時刻起什麼作用嗎?

  要說唯一讓寧遠山有些念想的,或許就是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神秘魂師了。

  對方不僅在橫斷山幫過他們一次,後來在廣元郡城內還傳音給他過,說不定一直藏在暗中觀察著山河鏢局的一舉一動呢。

  就在寧遠山腦中念頭轉動之際,旁邊已是傳來一道輕響聲,讓得他連忙看去,發現赫然是寧遠河已經一屁股坐倒在地。

  雖說此刻的寧遠河還沒有像其他人那樣昏睡過去,但他也已經感覺到不對勁了。

  那種強烈的頭昏眼花,還有全身都提不上勁的感覺,絕對不是一個一重登堂境會表現出來的狀態。

  即便是兩三天沒有吃好睡好,也不可能出現這樣的狀況,更何況寧遠河還精通藥理。

  「大哥,那肉湯有問題,咱們……咱們恐怕被人給算計了!」

  臉色異常難看的寧遠山聲音略有些顫抖地說出這樣一句話來,然後就看到了大哥那張同樣難看的臉。

  就這麼一刻,寧遠河知道自己能發現的事,心智比自己還高了一籌,經驗也更多的大哥恐怕早有發現。

  「除了龔家,我想不出還有其他什麼人會針對我們山河鏢局!」

  寧遠山的聲音有些恨恨,而此刻他腦海之中浮現出在廣元郡城雲來客棧發生的那一幕,心頭不由一沉。

  「不錯,肯定是嚴崢那小王八蛋已經投靠了龔家,又暗中聯絡了葛九他們,在肉湯里給我們下藥!」

  寧遠河也很快明白了過來,說起嚴崢的時候,他有些咬牙切齒,似乎比那龔家還可恨得多。

  這被人抓住把柄拿捏,勸說寧遠山兄弟二人就範倒也罷了,那或許都算是人之常情。

  尤其是在寧遠山這個師父的心中,從來沒有想過對嚴崢趕盡殺絕,最多從此之後老死不相往來就行了。

  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嚴崢竟然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情來,這簡直就是欺師滅祖啊。

  不管怎麼說,嚴崢也是寧遠山和山河鏢局一手帶大的,要是沒有寧家,他恐怕早就死在哪個犄角旯旯里了。

  這其中的因果關係,山河兄弟二人一時之間自然是猜不透,但他們卻知道葛九幾位跟嚴崢的關係。

  而嚴崢之前又表現出對龔家的卑躬屈膝,要說這三者之間沒有關係,寧遠山和寧遠河是絕對不可能相信的。


  「兄弟們,時間差不多了!」

  這邊一直在關注寧遠山兄弟二人的葛九,在看到寧遠河一屁股坐倒在地,身形也是東倒西歪的時候,終於開口出聲。

  緊接著葛九在話音落下之後,便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圓形竹筒一樣的東西,就這麼在圓筒的底部輕輕一拍。

  嘭!

  只見一道火光從竹筒口噴發而出,一點光芒直衝上天,在天空極高之處炸開,在這暗夜之中顯得異常清晰。

  「葛九,竟然真的是你!」

  抬起頭來看向天空極其閃亮的煙花時,寧遠山心頭再無絲毫僥倖,從其口中發出的厲聲,響徹在整個暗夜之中。

  只可惜此時此刻,除了寧小苗和秦陽,還有一個眼神迷離的寧遠河之外,其他山河鏢局的人根本就聽不到這些聲音。

  驟然聽到寧遠山的喝聲,由於一直以來的敬畏,葛九幾人都是下意識退了好幾步,不過很快就定下了心神。

  有些事情既然做了,那就已經沒有退路,更何況葛九他們幾個人,原本就是貪生怕死自私自利之徒。

  以前山河鏢局什麼都好的時候,他們跟嚴崢一樣,心底深處的陰暗面得到有效扼制,又有寧遠山等人的監督,自然不會表現出來太多。

  可前幾日在廣元郡城發生的事,卻讓他們再也看不到任何希望。

  這一趟回去,寧家就得籌錢,那可是兩百多枚金幣的巨款啊,把山河鏢局賣了也籌不到這麼多錢吧?

  所有人都知道為了寧小苗不被龔家強行帶走,寧遠山包括那位真正的總鏢頭寧嚴,肯定會想盡一切辦法。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山河鏢局在龔家的威壓之下,已經面臨一種土崩瓦解的邊緣,那他們這些中低層的鏢師車伕們,又將何去何從呢?

  所謂覆巢之下無完卵,山河鏢局一倒,他們就全都沒有飯吃,又得過回以前那種有上頓沒下頓的苦日子。

  有些時候好日子過久了,就再也不想回去過苦日子了,這正是葛九他們幾個真實心情的寫照。

  在這樣的情況下,嚴崢暗中傳來的訊息,無疑讓他們看到了另外一條出路。

  他們相信這一件事要是辦好了,龔家一定能賞自己一口飯吃,又何必在即將倒塌的山河鏢局這一棵大樹上吊死呢?

  更何況龔家是比山河鏢局更加強大的勢力,哪怕是手指縫裡漏出一點點湯水來,也足夠他們這些人吃飽喝足了。

  眼看山河鏢局瓦解在即,他們不得不替自己謀求另外一條出路,這在他們看來,都是人之常情,沒有什麼誰對誰錯。

  誰讓你寧遠山捨不得自己的閨女,非要拉著山河鏢局一起陪葬呢?

  難不成山河鏢局一百多口人,還比不上寧小苗這麼一個小丫頭不成?

  當這些念頭生出來的時候,葛九他們跟嚴崢一拍即合。

  大家都是經常一起走鏢的,又有誰會知道他們竟然敢在肉湯之中下藥呢?

  「寧鏢師,要怪就怪你太不識時務,如今有著這樣的下場,可怪不得我們!」

  葛九心頭先還有一絲愧疚,但在寧遠山聲音發出之後,他反而是擺正了心態,口中說出來的話,甚至有一絲委屈。

  「我們就不明白了,龔家有什麼不好,讓小苗丫頭嫁進龔家穿金戴銀吃香喝辣又有什麼不好,你為何寧願賠上整個山河鏢局,也不給兄弟們一條活路?」

  葛九似乎越說越氣,這番話讓得他旁邊的幾人都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顯然是跟他一路的貨色。

  在他們看來,寧遠山父女就是太自私自利了。

  這明明是一件天大的好事,你們還要拒絕,這不是往死里得罪龔家嗎?

  現在好了,寧小苗倒是暫時不用嫁了,但你寧家卻要賠付兩百多枚金幣的巨款,這可是關係到山河鏢局的生死存亡啊。

  在葛九心中,如果不是寧遠山父女如此一意孤行,山河鏢局又何至於走到這一步,自己又怎麼可能會背叛山河鏢局呢?

  這一切都是寧遠山咎由自取,現在好了,不僅自己的性命保不住,山河鏢局也保不住,而且依舊保不住自己的寶貝女兒。

  到時候等龔家的人趕到,除了葛九他們幾人之外,其他人恐怕都會被徹底擊殺在此,那寧小苗的命運還用得著多說嗎?

  這就是固執的代價,這個時候葛九想想寧遠山的所作所為都覺得有些可笑。


  胳膊永遠擰不過大腿,區區一個山河鏢局和寧家,想跟財雄勢大的郡城一霸龔家掰手腕,你也不看看自己有幾斤幾兩?

  「王八蛋!」

  饒是以寧遠山的心性,這個時候也氣得渾身發抖,他先是罵了一句,然後沉聲道:「葛九,我寧家可曾虧待過你們?」

  說實話,寧遠山真的想不通,自己明明待這些鏢師車伕如家人一般,為什麼對方要選擇這種形式的背叛。

  你要是覺得山河鏢局待不下去,直接說一聲走人便是,用不著給這麼多人下藥吧?

  這一刻寧遠山覺得自己做人真是失敗極了,前腳才培養了一個白眼狼的嚴崢出來,後腳葛九這些傢伙就背叛了寧家。

  事實上這個時候的寧遠山有些鑽牛角尖了,因為那些被迷暈的鏢師車伕們,對山河鏢局還是很有歸宿感的。

  像嚴崢葛九這樣的人畢竟是少數,而這個時候其他人不能說話,那寧遠山下意識就覺得葛九等人代表了大數人的想法。

  又或許是眼前的局勢對山河鏢局來說太過惡劣,導致寧遠山都提不起心氣先去收拾葛九等人。

  這收拾了葛九幾人又有什麼用,等下嚴崢帶著龔家的人大舉殺過來,山河鏢局還能有第二條路可走嗎?

  「寧鏢師,我承認寧家待我們不薄,可你現在是要斷了我們的活路,你做出那個決定之前,可曾為我們想過?」

  不得不說葛九的口才還是相當不錯的,又或者說在他心中,一直都認為寧遠山太過自私自利。

  明明讓寧小苗嫁入龔家,哪怕那裡是龍潭虎穴,也是犧牲一人就能救整個山河鏢局的大善事,這寧遠山怎麼就看不明白呢?

  難不成山河鏢局這一百多號人,還比不過寧小苗區區一人的重要性不成?

  「你寶貝女兒的幸福是幸福,咱們這些跟著寧家出生入死這麼多年的人,難道就這麼低賤,由得你隨意犧牲嗎?」

  葛九的聲音還在不斷傳出,讓得旁邊幾人的腦袋點得更起勁了。

  事實上葛九還真怕寧遠山一言不合就對自己幾人出手,那樣他們恐怕就等不到嚴崢帶著龔家的人趕到了。

  因此葛九這個時候話語不斷,其實是在拖延時間。

  他相信等龔家的人出現,自己這一次的所作所為,就能得到相應的回報。

  這也算是給龔家納的投名狀,你想要投靠龔家,總得讓對方看到你的價值吧?

  從葛九在肉湯之中下藥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沒有回頭路了,必須得一條道走到黑。

  又或許在葛九他們幾人的心中,山河鏢局這一次已經完了,自己必須得另謀出路,否則多半要跟著寧家陪葬。

  真當兩百多枚金幣是那麼好湊的嗎?

  到時候寧家湊不齊這二百一十枚金幣,龔家必然不會善罷甘休,無非就是早死晚死的區別。

  與其到那個時候被寧家牽連,連帶著也被龔家收拾,倒不如早作打算,像嚴崢一樣鐵了心倒向龔家一邊,還能為自己爭取一些利益。

  俗話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或許在葛九他們看來,自己的所作所為並沒有錯。

  這就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誰讓你寧遠山如此不顧大局呢?

  連續的幾番話,讓得寧遠山都有些語塞,不過當他看了一眼不遠處的寶貝女兒時,卻又沒有半點後悔。

  從某種程度來說,寧小苗就是寧遠山的第二條命,他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家女兒掉進龔家這個火坑。

  或許正是因為這一點,同樣有一對兒女的秦陽才感同身受,心想要是楚楚遇到這樣的事,自己豁出性命也會保護她吧。

  這是沒有兒女的人永遠也體會不到的血脈親情,更何況在寧遠山看來,自己做出這個決定,未必會讓山河鏢局走向深淵。

  在他心中,就算自己最終湊不齊二百一十枚金幣,最多讓山河鏢局轉手。

  對於這些鏢師來說,也能另謀出路,不至於身死道消。

  偏偏好日子過慣了的葛九等人,選擇了寧遠山始料未及的一條路,此刻的局勢,對他們來說已經極其惡劣了。

  尤其是當寧遠山心生憤怒之餘,看到遠處已經閃爍起火光的時候,一顆心更是沉到了谷底。

  「嚴兄,嚴兄,這邊!」


  葛九自然也看到了身後遠處的火光,見得他拿起旁邊的一根火棍,口中不斷發出大喊之聲,聲音在這暗夜之中傳得極遠。

  嗒嗒嗒……

  不消片刻,一陣馬蹄聲響徹而起,待得馬隊走近,當先幾人對於寧遠山來說,並沒有太多陌生。

  為首的兩人,自然就是龔家的龔平松和龔少英叔侄二人了,而且龔家陣營之中,似乎還多了幾個登堂境的高手。

  而當寧遠山將目光轉到另外一人的臉上時,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同時眼眸之中閃過一絲極度的恨鐵不成鋼。

  「果然是嚴崢這個小王八蛋!」

  對於嚴崢,寧遠山真是熟悉到了骨子裡,以前他是真的將此人當成半個兒子來養的。

  甚至在寧遠山心中,都不止一次想過如果寧小苗願意,自己或許可以招嚴崢為婿,從此親上加親,雙喜臨門。

  直到那日在廣元郡城之中,寧遠河才第一次看清楚了嚴崢的心性,這讓他覺得自己這二十多年來的教導,都教到狗肚子裡去了。

  用心教出來的大弟子,竟然是如此一個手腳不乾淨的偷盜之徒,如今還引著仇人要來對付山河鏢局了。

  這簡直就是親手教出一個六親不認的白眼狼啊!

  「葛兄,幹得漂亮!」

  同樣騎著一匹高頭大馬的嚴崢,明顯已經注意到了那邊山河鏢局眾人的狀態,這讓他不由對葛九豎起了大拇指。

  「漂亮個屁,那寧遠山不是還站著嗎?」

  然而就在嚴崢話音落下之時,旁邊的龔少英已經是介面出聲,其口氣有些不虞,讓得葛九幾人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那可是他們未來的東家,是能掌控他們衣食生死的頂頭上司,就算是借他們十個膽子也不敢出言頂撞啊。

  更何況龔少英也沒有說錯,寧遠山看起來並沒有被下藥的樣子,這必然會給龔家接下來的行動帶來一些麻煩。

  不管怎麼說,寧遠山也是一尊達到三重登堂境的強者,龔家陣營之中,也就只有七重登堂境的龔平松才能壓製得住了。

  至於另外一邊的寧小苗和秦陽,則是自動被龔平松這些人給忽略了,他們完全沒有將這對年輕人放在眼裡。

  不過龔少英是個例外,當他目光掃過那對站著的男女時,眼眸深處不由浮現出一抹極致的殺意。

  當然,龔少英並不是想要殺寧小苗,而是那個被寧小苗說過私定了終身的白髮傢伙,他恨不得將此人碎屍萬段。

  三天前在雲來客棧的時候,龔少英懾於各方壓力,又要顧及龔家的身份,所以才選擇暫時放山河鏢局一馬。

  可今夜在這荒郊野嶺,除了山河鏢局的人就只有龔家的人,就算是將這些人全部殺光,又有誰敢找龔家的麻煩呢?

  哪怕之後有人發現山河鏢局這些人的屍體,聯想到可能是龔家動的手,但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誰又會多管閒事?

  「寧遠山,今晚可沒有那麼多的旁觀之人,你還要執迷不悟嗎?」

  龔少英的目光很快就轉回了寧遠山身上,聽得他口中說出來的話,寧遠山的一張臉早已陰沉如水。

  他自然知道龔少英想要表達什麼意思,那意思是說今晚的局面,跟三天前在廣元郡城的時候可完全不一樣了。

  「我還是那句話,乖乖把寧小苗嫁給我,我不僅可以饒了你們寧家,還能免除那兩百一十枚金幣的賠償!」

  龔少英的口氣之中,有著一抹濃濃的誘惑,但這卻讓不遠處葛九他們的臉色有些難看。

  他們原本想的是龔家將寧家的人斬盡殺絕,那樣自己就沒有後顧之憂了。

  可如果寧遠山在這種時候妥協,而且還保住了山河鏢局的話,那他們幾個下藥之人又將何去何從呢?

  而且退一步講,寧小苗要真嫁進了龔家,那寧家和龔家豈不就成了親家。

  到時候找他們秋後算帳,龔家應該不會多說什麼吧?

  包括嚴崢的臉色也有些不太好看,心想這位龔家少爺對寧小苗也太執著了吧,直接將其他人全部殺了不就好了?

  不得不說嚴崢這種人心性確實狠毒,為了避免自己以後的麻煩,他連寧遠山這多年的養育之恩也盡數拋之腦後了。

  只是嚴崢他們都沒有看到龔少英眼眸之中那一閃而逝的胸有成竹,或許在他心中,覺得今晚寧遠山已經沒有任何選擇了。


  龔少英雖說對寧小苗極度覬覦,但那也就是圖個新鮮感而已,這跟他以前玩過的那些女人也沒有什麼區別。

  龔家真正在意的,還是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暗中高人。

  那很可能是一尊達到登堂境的魂師,這對龔家來說才是真正的誘惑。

  而據龔少英的猜測,那暗中魂師每次都是在寧小苗遭遇危險的時候才出手,那這個小丫頭就是關鍵。

  從這一點來看,能不將寧家趕盡殺絕那就不要趕盡殺絕的好。

  要不然寧小苗因為父兄被殺而遷怒龔家,到時候恐怕又是一番麻煩。

  在眼前的局勢之下,寧遠山肯定看不到一絲希望,既然自身性命不保,同時還護不住寧小苗,那又何必繼續強硬到底呢?

  沒有了外人的壓力,還有城主府和其他兩大郡城家族的震懾,龔家無疑是肆無忌憚。

  現在就是以勢壓人又怎麼樣,這個世界本就是實力為尊弱肉強食,你寧家實力不濟,就得被強壓著低頭。

  聽得龔少英的話,這個時候的寧遠山無疑是陷入了一種極度的糾結,因為他確實再也看不到半點希望。

  誠如龔少英所言,若是不答應的話,山河鏢局和寧家必然萬劫不復,到時候同樣保不住寧小苗。

  而如果答應龔少英的請求,所有的麻煩都能迎刃而解,不僅寧家能保住,山河鏢局也不用易主,簡直就是兩全其美。

  唯一讓寧遠山糾結的,就是從此之後,寧小苗就會陷入龔家這龍潭虎穴之中,父女還有沒有機會見面都是兩說之事。

  尤其是當寧遠山看了一眼寶貝女兒之後,一顆心又有些揪疼,這可是要他親手將最疼愛的女兒推到火坑裡啊。

  這個時候所有人都沒有說話,包括實力最強的龔平松也只是盯著那邊冷笑,他相信這一次寧遠山一定會做出一個明智的決定。

  嚴崢葛九等人自然更加不敢多言了,而在他們心中,也覺得寧遠山已經沒有第二個選擇,這讓他們都有些患得患失。

  這寧家能活下來,又跟龔家結了親家,那以後要是給他們小鞋穿的話,想必龔家也一定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別慌,有我!」

  就在這邊寧遠山心中患得患失的當口,他耳中突然又聽到一道略有些熟悉的聲音,這讓他的身形不由狠狠一顫。

  寧遠山可以感覺得到,這道聲音除了自己之外,包括離自己最近的寧遠河都沒有任何反應。

  雖說這個時候的寧遠河被藥效所迷,腦子已經不清醒,但寧遠山相信,要是自家二弟聽到這個聲音的話,絕對會跟自己一樣淡定不能。

  更不要說遠處的龔家等人了,那些人都在等寧遠山做出一個明智的決定呢。

  這久違的聲音,無疑是讓萬分絕望的寧遠山看到了一點光明,尤其讓他不像剛才那樣忐忑不安了。

  他相信真到了最後關頭,比如說龔家那些人真的動手時,那位暗中的高人一定會出手相助,至少也會護住小苗。

  如此一來,寧遠河也就沒有了太多的後顧之憂,反而是讓他生出一絲極其怪異的感覺。

  龔家大張旗鼓而來,而且三日前還在廣元郡城大鬧過一場,寧遠山就不相信那暗中的高人會不知道龔平松的修為。

  既然如此,那位高人還能保持如此鎮定自如,就說明他完全沒有將一個七重登堂境的龔平松放在眼裡。

  僅僅是一道隱晦的傳音,就讓寧遠山完全打消了所有的顧忌,待得他定住身形,赫然是生出一絲想要戲耍一下對方的念頭。

  「要我答應也可以,但你們也需要答應我兩個條件!」

  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寧遠山的聲音終於傳出,在讓龔家等人眼神異樣的同時,不遠處的寧小苗則是如喪考妣。

  說實話,在看到龔家眾人大張旗鼓而來,而且山河鏢局大多數人都被下藥的時候,寧小苗同樣十分絕望。

  可她只有九重凡胎境的修為,眼前的局勢根本不是她能影響的,所以她全部希望都寄托在父親身上。

  但她又清楚地知道,今夜的局面,就連她一向崇拜的父親恐怕也無能為力,強硬的結果也不是山河鏢局能承受得起的。

  也就是說此刻寧遠山做出來的決定,或許才是最為明智的決定。

  可這對她寧小苗來說,卻可能是一個萬劫不復的開始。


  而退一萬步來說,即便寧遠山不答應對方,在動手之後也同樣保不住她寧小苗,那還需要做其他選擇嗎?

  寧小苗相信自己的父親一定是不得已而為之,在做出這個決定之時肯定心痛得滴血吧?

  有那麼一刻,寧小苗都想就這麼死了算了。

  可她又知道自己要是自絕的話,龔家一定更加不會放過山河鏢局和寧家。

  所以此刻寧小苗只是咬著嘴唇一言不發,那滿臉絕望的模樣,讓得旁邊的秦陽都不由有些心疼。

  這還真是個善良的小姑娘,但命運卻是如此不公。

  秦陽心想若不是遇到自己的話,這小姑娘的後大半輩子,恐怕就要活在極度痛苦之中了。

  甚至嫁入龔家之後,等那龔少英玩膩了之後,還不知道能不能保得住這條性命呢。

  「寧遠山,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跟我家公子討價還價?」

  這邊龔少英還沒有開口說話,但他身旁的護衛隊長祁良卻毫不客氣地介面出聲,似乎完全沒有將一尊登堂境的高手放在眼裡。

  事實上無論是龔少英還是祁良,都不過九重開明境而已,拋開龔平松這些登堂境高手,他們根本就不是寧遠山的對手。

  或許在祁良看來,在此刻的局面之下,對方確實沒有跟龔家談條件的資格,乖乖聽話服軟不就行了?

  「也罷,你先說說看!」

  龔少英卻是側頭看了一眼祁良之後輕聲開口,讓得後者的臉色有些尷尬,卻沒有再多說什麼了。

  「第一,務必善待小苗,不能讓她受一絲委屈!」

  寧遠山也沒有拖泥帶水,只是當他口中這話說出來之後,龔家諸人的眼眸之中都閃過一絲不屑冷笑。

  不過龔少英臉上卻是露出一抹和煦的笑容,聽得他說道:「小苗可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我疼她還來不及呢,怎麼會讓她受委屈呢?」

  如果是一個不了解龔少英的人,聽到他這樣的保證,再看到這樣一副笑容,恐怕還真就信了。

  事實上龔少英玩過的女人不計其數,很多都是玩幾天膩了就拋開不管。

  在他看來,自己娶寧小苗除了新鮮感之外,更多還是為了其身後可能的那位魂師高人,暫時答應寧遠山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到時候等寧小苗嫁進了龔家,在那不見天日的深宅大院之中,又有誰會知道他龔少英有沒有給寧小苗委屈受呢?

  寧遠山不是不知道龔少英是什麼人,更知道這種人的承諾跟放屁也沒什麼區別,但他還是忍不住想要多說一句。

  「第二個條件,殺了嚴崢葛九他們!」

  而在眾人異樣目光注視之下,緊接著從寧遠山口中說出來的話,卻是讓嚴崢等人嚇了一大跳。

  他們沒有想到這火一下子就燒到了自己的頭上,而事實上他們也沒有絕對的把握,龔少英會不會依言而行。

  說到底他們接觸龔少英的時間也沒有多久,尤其是葛九幾個,更是跟龔家又遠了一層,是嚴崢當這個中間人居中聯絡。

  若是龔少英為了討好這個未來的老丈人,選擇對他們下手的話,以龔家的強勢,他們還真沒有太多還手的餘地。

  這種事並非不可能發生,像龔少英這樣的人喜怒無常,做出什麼事都是有可能的。

  再說了,他們這些人的性命,在龔家嫡系眼中恐怕沒有多少斤兩吧,殺幾個人對龔少英來說有什麼顧忌嗎?

  「這個嘛……也不是不可以。」

  尤其是當嚴崢葛九他們聽到龔少英撫著下巴說出的話時,身形更是劇烈地顫抖了起來。

  「少……少英公子……」

  嚴崢感覺自己的牙齒忍不住打起顫來,他有心想要說點什麼,但話到嘴邊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這一次嚴崢聯絡葛九等人的所作所為,雖然確實讓龔家少了一些麻煩,但也僅此而已了。

  他清楚地知道,即便沒有自己讓葛九幾人下藥,山河鏢局也遠遠不是龔家的對手。

  若龔少英鐵了心要對他們動手,他們根本沒有活命的機會。

  看起來在這位少英公子心中,寧遠山和寧小苗比他們重要多了。

  「少英!」

  旁邊的龔平松微微皺了皺眉頭,忍不住出聲提醒了一句。


  想來在龔平松心中,覺得此事有些不妥,心想要真這樣做了,以後還有誰敢替龔家做事呢?

  嚴格說起來,嚴崢葛九這些人已經算是投靠了龔家的外圍人員,若是就這麼殺了,那此事要是傳出去,肯定是會被人詬病的。

  在場可不全都是龔家嫡系,包括祁良他們這些護衛,很多也只是外姓人而已,實質上跟嚴崢葛九他們沒有什麼區別。

  今天的局勢,在龔平松看來根本沒有跟寧遠山虛與委蛇的必要,難不成自家這個侄兒,真想要討好那個未來的老丈人?

  聽得龔平松的話,龔少英朝這邊投過來一個安心的眼神,這倒是讓龔平松臉色稍霽,心想自家這個侄兒果然沒有那麼蠢。

  「這樣吧,寧鏢頭,等我跟小苗拜了堂入了洞房,我就將這幾個傢伙交給你,任由你處置如何?」

  就在那邊寧遠山心生期待的時候,龔少英卻是話鋒一轉,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也讓嚴崢葛九等人大大鬆了口氣。

  以寧遠山的心智和經驗,如何聽不出龔少英這是在施展緩兵之計,其實心頭根本沒有要收拾嚴崢幾人的心思。

  到時候生米煮成了熟飯,他會不會交出嚴崢等人都是兩說之事。

  難不成龔少英不守承諾,寧家還能打上龔家找他要一個說法不成?

  看來龔少英也是不想太多麻煩,這寧遠山若是乖乖聽話,那放寧家一馬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對此龔少英也並不覺得寧遠山會拒絕,對方可能也是想要顧及一下顏面,所以才跟龔家討價還價。

  在這種情況下,龔少英覺得對方應該會退一步,不會抓著嚴崢葛九等人不放,這也算是給對方一個台階下吧。

  「不行!」

  然而就在龔家諸人都胸有成竹的時候,沒想到這個時候的寧遠山忽然變得極其強硬。

  從寧遠山口中說出來的這兩個字,還有看到此人臉色堅決搖頭的動作時,龔少英的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去。

  先前決定先聽寧遠山說些什麼,龔少英覺得是自己的大度,但現在他卻覺得對方有些得寸進尺了。

  自己給你臉,你還真覺得自己是個人物了?

  此時此刻,龔少英覺得對方是認為自己好說話,所以才不想妥協,可你真覺得你寧遠山能拿捏得住龔家嗎?

  你寧遠山可以跟龔家談條件,但那也是建立在龔家主動答應的情況下。

  如果龔家不願意,你再這樣強硬,那可就有點不知好歹了。

  以龔家的強勢,絕對受不了有人如此強勢。

  要是真在這種情況下答應了寧遠山的要求,豈不是會讓人覺得龔家魄力不夠?

  「寧遠山,我是不是給你臉了?」

  臉色陰沉下來的龔少英,口氣也不再像剛才那麼平和了,盯著寧遠山的眼神也浮現出一抹陰鷙之意。

  「我再給你十息的時間,若是不答應的話,你應該知道後果!」

  龔少英似乎並不想跟寧遠山說太多的廢話了,當他話音剛剛落下的時候,旁邊龔平松的身上赫然冒出一股磅礴的氣息。

  「七重登堂境!」

  感應到這股氣息力量的寧遠山臉色微微一變,他知道自己絕對不可能是對方的對手。

  不得不說龔家對這一次的行動還是相當重視的,不僅派了龔平松這個七重登堂境的強者,而且陣營之中還有幾個登堂境高手。

  就算葛九他們沒有下藥,山河鏢局所有人都保持正常狀態,就雙方的整體實力來說也沒有絲毫的可比性。

  但此刻在寧遠山心中,卻還是有一絲期待,而他最大的底氣,自然就是先前傳音的那位魂師高人了。

  「時間到了,寧遠山,你的決定呢?」

  十息的時間很快過去,龔少英就這麼盯著寧遠山開口出聲,彷佛這就是最後通牒。

  也就是其他那些山河鏢局的普通鏢師們個個陷入昏迷,否則看到現在的局勢時,恐怕他們都會異常絕望吧?

  而除了寧遠山之外,頭腦發昏的寧遠河,還有那邊的寧小苗一顆心已是沉入谷底。

  他們還有些想不通,都到這個時候了,寧遠山還如此這般強硬又是因為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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