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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6章 竟然是他?!

2026-09-20 11:45:10 作者: 龐飛煙

  「抱歉,你們可能沒有這個機會了!」

  就在曹威和賀俊臉現得意密謀的時候,一道聲音突然從門外傳來,讓得他們悚然一驚,瞬間霍然站起了身來。

  「什麼人?」

  曹威口中首先發出一道充斥著殺意的冷喝聲,他打定主意,無論門外是誰,今晚都一定要殺人滅口。

  因為他們密謀之事關係著自己的身家性命,要是傳到寧家人的耳中,無論他們曾經對鏢局有多大的貢獻,都肯定活不了。

  這個時候的曹威和賀俊,明顯忽略了那道聲音中蘊含的意思。

  他們只知道自己今晚密謀之事不能暴露,那就只剩下一條路可走了。

  賀俊的手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柄短刀,那滿臉的殺意跟曹威如出一轍。

  「怎麼,被人撞破了好事,就想要殺人滅口嗎?」

  門外之人的聲音聽不出半點的懼意,反而蘊含一抹嘲諷,讓屋內兩人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了幾分。

  「咦?這聲音怎麼聽起來有些耳熟呢?」

  不知為何,再次聽到這道聲音的曹威和賀俊下意識對視了一眼,其中後者的口中還發出這樣一道喃喃聲。

  嘎吱!

  就在這個時候,主屋房門終於被人從外間推開,然後屋內二人就看到了一道對他們來說並沒有太多陌生的身影。

  「秦陽?」

  看到那個滿頭髮白,但面容看起來卻只有二三十歲的年輕人,就連曹威也忍不住發出一道驚異之聲。

  賀俊更是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但下一刻他的目光就越過那白髮年輕人,看向了外間的院落。

  要知道今晚賀俊和曹威密謀之事非同小可,賀俊這些年也小有身家,家裡請了幾個守家看院的護衛,都有凡胎境的修為,已經不算是弱者了。

  先前他叮囑過家人不得隨意走動,更不要靠近這間主屋,還讓那幾個護衛暗中盯著外間的一舉一動,但凡有一點風吹草動就出聲示警。

  然而這個秦陽都已經站在了主屋門口,不僅他賀家人沒有半點動靜,那幾個護衛也毫無警示,這明顯有些不太尋常。

  直到此刻賀俊的目光越過秦陽,看到院中那橫七豎八躺著的護衛時,他不由大吃一驚。

  他下意識就覺得這些人已經被秦陽給殺了,再聯想到自己的家人,賀俊的眼眸之中赫然是射發出一抹極致的怒火。

  「放心,我可不是你這樣的卑鄙小人,他們只是昏過去了而已!」

  

  似乎是看穿了賀俊心頭的想法,秦陽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聽得他這話,賀俊心頭則是大大鬆了口氣。

  不過下一刻他們的注意力又轉回了秦陽的身上,無論是曹威還是賀俊都是一臉的狐疑,彷佛要看進這個年輕人的心底深處。

  「秦陽,你什麼時候來的?來這裡幹什麼?」

  短暫的沉默之後,賀俊首先忍不住沉聲喝問,而直到現在,他也沒有感應到對方身上有半點的修為氣息。

  就算這傢伙收拾了他請的幾個護院,但那幾個護院只有凡胎境而已,由他這個一重開明境出手,也能輕鬆做到這一步。

  即便這小子隱藏了實力,有著跟他一樣的一重開明境修為,旁邊不是還有一個七重開明境的曹威嗎?

  仗著有曹威在身邊,賀俊其實並沒有太多懼意,而且隱晦猜到了一些對方的來意。

  這個秦陽應該是氣不過日間被自己欺凌,哪怕他賀俊已經被趕出了山河鏢局,也想暗中來找回這個場子。

  這小子自以為隱藏了實力,可以抗衡他賀俊這個一重開明境,恐怕沒有想到七重開明境的鏢頭曹威,此刻也在賀家吧?

  只是賀俊沒有注意到的是,現在房門已經大開,秦陽明顯已經看到了曹威的存在,但這個年輕人的臉上,卻依舊沒有半點的意外和恐懼。

  「都到這個時候了,你還不知道我是來幹什麼的嗎?」

  秦陽臉色有些異樣地看著賀俊,心想這傢伙還真是蠢驢一頭啊。

  秦陽不知道的是,眼前這兩人,從來沒有將他往那個暗中的魂師高手身上去想,只是把他當成一個被寧小苗所救的鏢局新人而已。

  「跟他廢話那麼多幹什麼,趕緊殺了了事!」


  旁邊的曹威卻沒有那麼多的想法,見得他先是朝著屋外看了看,似乎是害怕夜長夢多,口中說出來的話,也充斥著一抹極致的殺意。

  看來曹威知道自己跟賀俊密謀之事關係重大,真要因為這邊的動靜引來外人,甚至是引來山河鏢局的人,那可就不好解釋了。

  而且這秦陽好像也不像看起來那麼簡單,要是被其不小心逃掉了,必然是天大的麻煩。

  「喲,曹鏢頭還真是個急性子啊!」

  然而在曹威話音落下之後,對面的秦陽竟然還笑了一聲,頓時讓他們兩人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小雜種,你找死!」

  賀俊第一個忍耐不住,下一刻已是手持短刀蹂身撲了上來,身上也爆發出了一重開明境的氣息,別有一番威勢。

  雖說賀俊看到了外間躺著的那些護院,可那幾人最多只有低段凡胎境的修為而已,跟他這個一重開明境是遠遠無法相提並論的。

  所以他相信就算這秦陽隱藏了實力,但自己總不會一招之下就敗下陣來吧?

  只要對方兩三招之內殺不了自己,等另外一邊的七重開明境強者曹威出手,諒這小子也逃不出自己兩人的手掌心。

  旁邊的曹威身上也繚繞著磅礴的氣息,卻沒有像賀俊一樣第一時間動手,想來是想先看看秦陽那小子的底細再說。

  「嘖嘖,真是不知者無畏啊!」

  見得賀俊持刀撲來,秦陽心頭不由一陣感慨,其口中發出的聲音,讓得賀俊感覺受到了一種強烈的羞辱。

  要知道經過這麼多天的休養,秦陽的本體修為差不多已經恢復到了化境層次,也就是相當於這裡的登堂境高段。

  而他的精神力更是差不多恢復到了無雙境初中期,真要拼盡全力一戰的話,收拾一個無雙境低段的強者,應該不用花費太多的力氣。

  眼前這個賀俊不過一重開明境而已,這相當於裂境初期的修為,又怎麼可能會被現在的秦陽放在眼裡呢?

  秦陽的心智,遠不是那些鏢局中人可比的,從老爺子寧嚴做出驅逐賀俊的決定開始,他就猜到這傢伙可能會鬧什麼么蛾子了。

  但他沒有想到的是,自己這暗中前來賀家,竟然還有意外收穫,正好聽到了賀俊和曹威的密謀。

  這讓秦陽心頭有些感慨,心想這山河鏢局看似平靜,實則早已經千瘡百孔。

  前有嚴崢葛九他們的背叛,後有賀俊曹威二人的鋌而走險。

  秦陽都在想著,如果沒有自己的話,這山河鏢局恐怕已經土崩瓦解好幾回了。

  不過既然寧小苗救了自己的性命,而他又有意收寧小苗為徒,那自然會給寧家解除這些後顧之憂。

  對於兩個已經決定背叛寧家的叛徒,秦陽自然不會有什麼憐憫之心,他今天就是沖著殺人滅口而來的。

  唰!

  說時遲那時快,在秦陽心中這些念頭轉過之後,賀俊的那柄短刀已經朝著他的咽喉要害疾刺而來,速度倒是不慢。

  「嗯?」

  只是下一刻賀俊就愣住了,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握著短刀的右手,竟然再也刺不出分毫,就彷佛被什麼東西擋住了一般。

  而當他將目光轉到短刀刀刃上的時候,心頭不由掀起了驚濤駭浪,彷佛看到了極其不可思議的一幕似的。

  只見秦陽的右手兩根手指,不知什麼時候夾在了短刀的刃面之上,就如同一把厚重的鉗子,讓得那柄短刀紋絲不動。

  要知道賀俊可是一重開明境的修煉者,他這一刺的力道極其強悍,而且速度奇快。

  到底要何等的速度才能後發先至,又需要何種的精度,才能不觸碰到刀刃將短刀夾住,還需要怎樣強大的力量,才能讓賀俊再也刺不進分毫呢?

  僅僅是一個簡單的動作,就包含了好幾種讓賀俊百思不得其解的手段,這讓他的心底深處,不自主地生出一絲強烈的不安。

  因為在賀俊的心中,其實已經有了一個答案。

  能做到一步的人,恐怕不會是跟他一樣的低段開明境,至少也達到了開明境六重甚至八九重的境界。

  至於更高的登堂境,賀俊沒有敢去想,又或許他認為秦陽要真是登堂境高手,又何必藏著掖著呢?

  這種修為要是顯露出來,瞬間就能成為山河鏢局的座上賓,沒見連曹威這樣的資深鏢頭,也不過七重開明境的修為嗎?


  這人要真是登堂境高手,賀俊哪裡還敢隨意欺負,又怎麼敢在馬場給對方小鞋穿呢?

  這個時候的賀俊既震驚又憤怒,心想這傢伙扮豬吃虎,可是將自己給害慘了。

  若早知道你是這樣一尊大高手,自己又怎麼可能敢去招惹你,也就沒有之前那些破事了。

  「不好!」

  相對於賀俊被秦陽這一手驚到,後邊的曹威同樣是大吃一驚,然後他身上氣息大放,要朝著秦陽撲將過來,以期能解救賀俊。

  「嗯?」

  然而就在曹威剛剛有所動作的時候,他忽然感覺到一絲冰寒氣息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待得他定神一看後,整個身形都瞬間僵住了。

  此刻曹威的面前,赫然是凌空懸浮著一枚散發著冰寒之氣的飛針,這對他來說,竟然沒有半點的陌生。

  曹威的腦海之中,浮現出當初在橫斷山遇到南亭府叛軍之時,第一次看到這種冰寒飛針的那一幕。

  後來在龔家大舉追殺的時候,又是這種冰寒飛針力挽狂瀾,殺了數十個龔家護衛,連龔平松和龔家叔侄都被生擒活捉了。

  事實上後頭一件事,當時的曹威被肉湯迷暈,根本沒有親眼看到,是後來聽寧遠山和寧遠河私底下說的。

  對這些已經坐上鏢頭位置的老人,山河兄弟沒有刻意隱瞞,這也是一種尊重的體現。

  所以在看到那枚懸浮的冰寒飛針之時,曹威震驚之餘,心頭腦海無疑掀起了滔天巨浪,眼眸之中的不敢置信,都快要滿溢而出了。

  「竟然是他?!」

  下一刻曹威的眼角餘光就掃到了那邊的白髮年輕人,一些一直以來的疑惑,也在這一刻得到了一個確切的答案。

  從橫斷山之戰後,所有山河鏢局的人,都在瘋狂猜測那暗中救了鏢局眾人的魂師高手到底是誰?

  最終他們得出一個答案,那應該是老總鏢頭寧嚴曾經結交的好友,這已經算是最合理的解釋了。

  曹威心中也一直是這樣認為的,他從來沒有往那個病秧秧的秦陽身上想,也並不覺得秦陽會有這麼大的本事。

  可是此時此刻,當秦陽和冰寒飛針一起在這賀家現身,而且那枚飛針就這麼凌空懸浮在自己的眼前時,所有的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而且秦陽出手相助山河鏢局也很好理解,畢竟當時他身上的重傷不是假的,也就是說寧小苗於他有著救命之恩。

  暗中出手幫山河鏢局化解危險,算是在報答寧小苗的救命之恩,第二次的出手也同樣可以套用這個緣由。

  相比起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又或者說沒有得到證實的寧嚴好友,顯然這個答案才是最合理的解釋。

  如果是以前的時候,知道秦陽就是那個暗中的魂師高手,曹威恐怕也會十分高興,畢竟他並沒有刻意針對過秦陽。

  可是現在,先是賀俊給秦陽小鞋穿,然後他們在這裡密謀背叛山河鏢局和寧家的事又被秦陽撞破,又會是個什麼樣的結果呢?

  如果秦陽就是那個魂師高手,那他此刻用兩根手指就夾住賀俊短刀的一幕,也就顯得那麼理所當然了。

  「再動一下,就死!」

  這邊秦陽自然不會太多在意曹威的反應,聽得他沉聲開口,果然讓曹威不敢再動,甚至連呼吸聲都變得小了幾聲。

  「你……你……」

  在那邊曹威被飛針震懾,尤其是秦陽沉聲發出的時候,剛才已經被震驚了一次的賀俊才終於回過神來,看向秦陽的眼神滿是不敢置信。

  「你什麼你?」

  可就在這個時候,秦陽卻是發出一道冷聲,緊接著右手兩指用力,一把將賀俊手中的短刀奪了過來。

  噗!

  下一刻曹威便驚恐地看到,秦陽掉轉刀柄,直接將短刀插進了賀俊的胸口,發出的一道輕響聲,讓他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或許是沒有想到秦陽會如此果決就殺了賀俊,又或者曹威剛才想到過這個結果,卻覺得不會這麼快。

  從賀俊的結局上,曹威似乎看到了自己的結局,這讓他心底深處的恐懼,不受控制地升騰而起。

  沒有人是不怕死的,先前曹威選擇跟賀俊一起背叛寧家,其實也是一種貪生怕死的體現,只是他自己不願承認罷了。

  本來還以為從山河鏢局這艘即將傾覆的破船上跳下來,再跳上龔家的大船,可以讓自己繼續享受榮華富貴,沒成想這美夢才剛剛開始做就瞬間破滅了。


  秦陽的到來,先是展露出自己就是那個魂師高手的身份,然後又奪刀直接殺了賀俊,都在昭示著他並非什麼優柔寡斷的善男信女。

  或許在對方的眼中,無論是一重開明境的賀俊,還是七重開明境的曹威,都沒有什麼兩樣吧?

  「我……我……」

  這個時候的賀俊還沒有失去意識,見得他抬起手來,似乎是想抓住一點什麼東西。

  但這個時候的秦陽,早就已經鬆手放開了短刀的刀柄,而且還退了兩步。

  所以賀俊這伸手亂抓什麼也沒有抓住,那種急速消逝的生命力讓他無比驚恐。

  原來所謂的一重開明境,在真正的強者面前,生命竟是如此脆弱不堪嗎?

  此刻的賀俊,自然也知道眼前的秦陽就是那個暗中出手過兩次的魂師高手,這讓他的內心深處生出一股強烈的不甘,還有一絲憤怒。

  這高手都喜歡扮豬吃虎嗎?這樣耍人很好玩嗎?

  你秦陽有這麼大的本事,為什麼不早點表明身份,偏偏要躲在暗中戲耍自己?

  像賀俊這樣的人,哪怕都面臨生死了,依舊不會在自己身上找問題。

  他只覺得自己是被秦陽給耍了,說不定還被寧家人給耍了。

  要不是寧家人早就知道秦陽的身份和本事,又怎麼可能真的為了一個沒有修為的新人,而選擇將他這個一重開明境給趕出鏢局呢?

  只可惜心臟已經被刺穿的賀俊,無論有多少的不甘和憤怒,也只能在下一刻陷入無盡的黑暗。

  那些情緒,也隨著賀俊的轟然倒地,被永遠帶進了陰曹地府。

  也沒有人會再來在意他這個已經身死道消的人,到底是怎樣的心情。

  砰!

  這邊賀俊倒地的聲音,彷佛嚇了曹威一大跳,讓得他的整個身形,都有些不受控制地顫抖了起來。

  那枚冰寒飛針依舊凌空懸浮,似乎是在防備曹威逃走,可現在就算是借他一個膽子,他也不敢輕舉妄動啊。

  開玩笑,連登堂境的強者也曾在飛針之下死於非命,更何況是他這個只有七重開明境的傢伙了。

  這個時候的曹威,無疑十分後悔自己來這賀家一趟,更後悔被賀俊蠱惑,選擇背叛山河鏢局去投靠龔家。

  現在好了,直接被秦陽抓了個現形。

  曹威清楚地知道,就算對方現在殺了自己,想必老總鏢頭寧嚴也不會多說什麼。

  「我說,別躲在一旁看戲了,難不成你還想讓我替你清理門戶啊?」

  而就在這個時候,曹威耳中突然聽到秦陽說出這樣一句話來,讓得他心頭一動,然後就開始四下張望起來。

  「嘖嘖,不愧是魂師,老朽佩服!」

  下一刻曹威就聽到一道熟悉到骨子裡的聲音,緊接著在看到一道身影從門口大踏步走進的時候,他就再無懷疑。

  「總……總鏢頭……」

  這個時候的曹威也沒有再去管那枚飛針了,而是就這麼直接跪倒在地。

  其口中的稱呼,昭示著那個走進來的身影,正是山河鏢局的老總鏢頭:寧嚴!

  「山河鏢局出了這樣的卑鄙小人,讓小友見笑了!」

  走進屋內的寧嚴,臉上並沒有半點笑容。

  他先是看了一眼已經毫無生機的賀俊,然後又看了一眼跪倒在地的曹威,口氣很有些恨恨。

  「總鏢頭既然來了,顯然也是不放心這個賀俊,倒是我有些多管閒事了!」

  秦陽彷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他在感應到寧嚴的氣息之時,其實就已經猜到了這位山河鏢局總鏢頭的心路歷程。

  顯然寧嚴對賀俊也並不放心,想要看看這個被趕出山河鏢局的鏢師,到底會不會鬧什麼么蛾子?

  身為建立山河鏢局的總鏢頭,寧嚴並不像外表看起來的那般有勇無謀,相反他的心思還相當細膩。

  不過在寧嚴的心中,並不願看到賀俊真的做出什麼難以挽回之事,但很可惜,這個賀俊再一次讓他失望了。

  而且賀俊不僅自己要對山河鏢局落井下石,還拉著曹威一起背叛山河鏢局,這用心不可謂不險惡。

  這甚至讓寧嚴都有些後怕,心想要不是秦陽和自己前後腳過來,真要讓這兩人將訊息傳給了龔家,後果恐怕不堪設想。


  賀俊倒也罷了,曹威應該有屬於自己的渠道,哪怕寧家沒有告知其關押龔家叔侄的地方,多半也瞞不過這位資深鏢頭。

  即便有秦陽這個魂師高手在,寧嚴也不願真的跟龔家撕破臉皮,那樣的強大家族,自然是能不翻臉就不翻臉的好。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誰也不能證明那數十個龔家護衛是山河鏢局所殺,但這一切的前提,就是龔家叔侄不暴露。

  「小友說哪裡話,你替我山河鏢局清理門戶,老朽感謝你還來不及呢!」

  聽得秦陽之言,寧嚴連忙擺了擺手,說實話他確實十分感激秦陽。

  要說寧小苗的救命之恩,單是橫斷山那一次的出手,在寧嚴看來秦陽就已經還清了。

  自那以後,秦陽每一次的出手,其實都反倒讓山河鏢局和寧家欠下大人情,讓寧嚴都不知道要怎麼還了。

  這次雖說寧嚴自己黃雀在後,但他也必須得承秦陽這個人情。

  「這傢伙不是已經被趕出山河鏢局了嗎?」

  秦陽朝著地上的賀俊一指,然後又看向那跪在地上的曹威,意有所指地說道:「所以清理門戶的事,還是總鏢頭自己來吧!」

  聽得這話,寧嚴先是一愣,然後他臉上就又浮現出一抹恍然大悟的神色,心想這位秦陽小友做事,還真是滴水不漏啊。

  之所以一刀殺了賀俊,可能是因為賀俊之前的所作所為,也可能是因為這傢伙的卑鄙無恥,但嚴格說起來,現在賀俊已經跟山河鏢局沒有絲毫關係了。

  而曹威卻依舊是山河鏢局的鏢頭,而且在鏢局中的身份地位並不低。

  所以秦陽才留著他沒殺,而是交給寧嚴這個山河鏢局的總鏢頭自己處置。

  這種心性十分難得,這是給寧嚴留了面子,出手也很有分寸感,不會做那些越俎代庖之事。

  事實上以秦陽的實力,或者說他在寧嚴心中的地位,直接一針將曹威給殺了,後者也不可能多說什麼。

  但偏偏秦陽就沒殺,這讓寧嚴感慨之餘,也暗嘆或許也只有這樣的人,才能走得更高更遠吧。

  「總鏢頭,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是受了賀俊這王八蛋的蠱惑,這才鬼迷了心竅,還請你饒了我這一次!」

  似乎是感應到寧嚴的目光已經轉到了自己的身上,曹威的腦袋赫然是垂得更低了,說話的同時,還咚咚咚地在地上磕了幾個響頭。

  看來曹威也知道自己命在頃刻,一個不慎就會步賀俊的後塵,為了保住自己的這條老命,尊嚴又算得了什麼呢?

  事到如今,他也沒有去否認自己跟賀俊的同流合污,因為這是被抓了現行的事實,更何況還有秦陽這麼一個人證呢。

  所以他唯一的出路就是打感情牌,他在山河鏢局的資歷比賀俊更老,這位老總鏢頭總該顧及幾分情分吧?

  不過在磕頭求饒的同時,曹威又忍不住在心頭腹誹。

  聽寧嚴和秦陽剛才的交談,曹威已經十分肯定這兩人已經心照不宣,老總鏢頭也早就知道那位暗中的魂師就是秦陽了。

  「秦陽這小子當初的重傷不會也是裝出來的吧,難道是老爺子刻意安排,讓小苗丫頭『無意間』救了他嗎?」

  這個時候曹威的思緒突然飄得有些遠,他自動腦補出了一場大戲,甚至覺得這應該才是所有的真相。

  如果讓秦陽和寧嚴知道曹威此刻腦子裡在想什麼的話,說不定他們都會笑出聲來。

  在鏢隊回到青田縣城之前,寧嚴連這一次走鏢的過程都並不清楚。他

  是從寧家幾人帶回來的訊息中,推測出秦陽可能就是那個暗中的魂師高手。

  可在曹威的心中,寧嚴為了自己的兒孫萬無一失,暗中安排了一位魂師好友,裝成重傷的樣子被寧小苗所救,這並非不可能。

  這樣秦陽就能名正言順地待在山河鏢局的鏢隊之中,裝成一個重傷之人,不引起任何的懷疑,卻能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暗中出手。

  唯一不合理的地方就是這個秦陽看起來太年輕了,哪怕滿頭白髮,但肯定不超過三十歲,又是怎麼跟年過古稀之年的寧嚴結識的呢?

  「哼,現在知道怕了?」

  就在曹威心中念頭飄得有些遠的時候,上方已是傳來寧嚴的聲音,讓得他心神一顫,似乎想要再開口求饒。

  「總鏢頭,我……」


  嘭!

  然而曹威剛剛說出幾個字,便感覺到一股強橫的力量傾瀉在了自己的腦袋之上,然後他就失去了所有的意識。

  原來是冷哼聲落下的寧嚴,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說話的同時已經是抬起手來,剛好在話落之後一巴掌拍在了曹威的腦門頂心。

  八重登堂境的力量,又豈是一個七重開明境下位者能承受得起的?

  曹威的腦袋,直接在這一掌之下被拍裂開了。

  當八重登堂境的力量傾瀉開來,曹威的腦子瞬間變成了漿糊,自然是不可能再活了。

  看到這一幕,旁邊的秦陽眼神微微閃爍,心想這位不愧是建立山河鏢局的人,該行事果斷的時候絕不含糊。

  事實上秦陽也從來沒有想過要放過曹威,既然這傢伙已經選擇跟賀俊做出背叛山河鏢局之事,那就有取死之道。

  秦陽清楚地知道,如果沒有他這個高手在,真讓賀俊和曹威將龔家叔侄的關押之地泄露給龔家,後果不堪設想。

  到時候可就不是死一兩個人這般簡單,那天晚上在場的所有鏢隊之人,包括山河鏢局留在青田縣城的人,恐怕一個都不能倖免。

  對待窮凶極惡的敵人,秦陽一向不會手下留情,這一切都是曹威和賀俊咎由自取,怪不得別人。

  之所以將曹威交給寧嚴這個總鏢頭來處置,秦陽也想要再看一看這老爺子的心性。

  若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寧嚴還選擇留曹威一條命的話,那他未免會有些失望,那山河鏢局就未必能走得更遠了。

  好在現在無論是寧嚴這個老總鏢頭,還是寧小苗和寧小禾這兩個年輕一輩,都沒有讓秦陽失望,甚至讓他頗為欣慰。

  不過秦陽欣慰之餘,卻還想要再試探一下這位老總鏢頭,所以下一刻他的目光就轉到了屋外。

  「兩個罪魁禍首已經死了,至於外邊那些人……」

  秦陽口中低沉出聲,但說到後面卻有意頓了頓,當即讓寧嚴的一張老臉上浮現出一抹不忍之色。

  「小友,這兩個傢伙應該只在屋內密謀,其他人並不知情,就沒必要趕盡殺絕了吧?」

  似乎是害怕秦陽做出滅人滿門的事情來,因此不待對方說話,寧嚴已經是搶先開口出聲,只不過那口氣有些忐忑。

  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憐憫之心,會不會讓秦陽感到不滿?

  若是自己的意思跟對方相悖,那雙方良好的關係可能都會大打折扣。

  只是寧嚴沒有看到的是,背對著他的秦陽在聽到這幾句話時,眼眸之中不由浮現出一抹欣慰。

  秦陽出自地星世界,而且從小在大夏這個法治健全的國度生活,所以有些東西在他心中早已經根深蒂固了。

  像賀俊曹威這樣的人,秦陽殺起來絕不手軟,因為他們有取死之道,留下來就是禍害,會害更多的人。

  但俗話說禍不及妻兒,尤其是什麼也不知道的無辜家人。

  大夏那邊也有法不連坐的鐵律,哪怕是父母兒女犯罪,也不可能將無辜的親人全都抓起來同罪論處。

  秦陽剛才已經在外邊聽了很久,自始至終,都沒有人靠近這間主屋,很明顯賀俊提前有過安排。

  若是寧嚴真的做出了要滅人滿門,將所有人全部殺了滅口的決定,那秦陽才會感到失望呢。

  果然他並沒有看錯人,能培養出寧小苗和寧小禾的寧嚴,確實不是濫殺之輩,這跟大夏鎮夜司的理念不謀而合。

  雖說寧遠山和寧遠河兄弟二人優柔寡斷了一些,但那肯定也不是什麼壞人,相反還能歸入老實人的行列。

  這就是一個家風極好的家族。

  秦陽相信,有著寧嚴這位老總鏢頭掌舵,又有寧小禾和寧小苗這兩個後起之秀,以後的山河鏢局一定會蒸蒸日上。

  當然,這是在有秦陽護持的前提下,若是沒有他的話,山河鏢局或許連這一次的龔家之危都扛不過去,又何談將來?

  只是這個時候的秦陽沒有說話,讓得說出那番話的寧嚴有些忐忑,但他的眼神卻是異常堅定。

  他打定主意,如果秦陽真想要殺人滅口的話,那自己一定要繼續極力勸說,這種天怒人怨的事可做不得。

  「總鏢頭把我當什麼人了,我像是這般心狠手辣的人嗎?」


  再過片刻,秦陽終於側過臉來反問出這樣一句話,頓時讓寧嚴大大鬆了口氣,同時心頭有些腹誹。

  看秦陽的樣子,更像是在試探他寧嚴的心性,若是他剛才不說那些話的話,恐怕反而要讓這位失望了。

  果然每個魂師強者都不能用常理度之,好在寧嚴是遵照本心,說的也是真心話,要不然還真可能讓雙方的關係變得惡劣。

  「小友說笑了!」

  寧嚴的臉色有些尷尬,不過他的心情顯然相當不錯,有一種找到一個志同道合的忘年交的感覺。

  姑且不說秦陽可能比自己強得多的實力,也不提秦陽兩次救山河鏢局的隊,單是這種性格,就讓寧嚴佩服不已。

  他隱隱有一種感覺,這是山河鏢局也是寧家的一次機會,更是寧小苗的機會。

  像秦陽這樣的心性,又是一名強橫的魂師,未來的路絕對能走得更高更遠。

  那跟其打好關係的山河鏢局和寧家,是不是也能跟著水漲船高呢?

  而這個時候秦陽的目光已經重新轉回了屋內,分別看了曹威和賀俊的屍體一眼,似乎陷入了一種異樣的沉思。

  「怎麼,還有問題嗎?」

  看到秦陽的臉色,寧嚴忍不住問了出來,心想這兩個叛徒都已經伏法,應該沒有什麼後顧之憂了吧?

  「總鏢頭,你有沒有想過,山河鏢局之內,還有多少像曹威和賀俊這樣的人?」

  沉吟片刻之後,秦陽突然開口問出了一個問題,這讓寧嚴先是一愣,然後臉上就浮現出一抹不自然的神色。

  說實話,對著山河鏢局的總鏢頭問出這樣的問題,其實是很不禮貌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在打寧嚴的臉。

  曹威和賀俊都是卑鄙小人,秦陽這樣問,就是在說山河鏢局之中,很可能還有這樣的無恥之徒。

  如果這是單一的一件事也就罷了,偏偏在此之前,還出了嚴崢和葛九這些叛徒,這等於是在證明一個事實。

  尷尬過後,寧嚴明顯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那就是如果真如秦陽所言,山河鏢局之中並不僅僅只有賀俊和曹威這兩個叛徒,那龔家叔侄的藏身之地,依舊有暴露的危險。

  龔家關人的密地就只有那麼幾處,遠一層的車伕馬伕或者說普通的鏢師暫且不說,那幾個資深鏢頭肯定是能打探得出來的。

  如果真有人向龔家暗中透露龔少英叔侄二人的藏身之處,後果不堪設想。

  「小友說的這個可能性並非沒有,只是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有些事做起來恐怕會很麻煩!」

  心中念頭轉過之後,寧嚴先是點了點頭,然後臉色有些為難地說出一個事實,這也讓秦陽頗有些無奈。

  誠如寧嚴所說,今天他們是抓了賀俊和曹威一個現行,讓對方無法辯解推脫,那殺了也就殺了。

  但總不可能在無憑無據的情況下,無緣無故去懷疑那些山河鏢局的資深鏢頭吧?

  到時候就不是抓叛徒,而是會搞得人人自危,讓原本沒有什麼問題,十分忠心寧家的那些鏢頭也離心離德了。

  真要是這樣的話,恐怕反倒會讓那些真正的惡人喜聞樂見,這不是寧嚴想看到的結果。

  秦陽自然也知道那會是個什麼後果,他剛才提到這件事,其實並不是讓寧嚴大張旗鼓抓叛徒,而是有另外的一重目的。

  「看來關押龔家叔侄的地方得重新找了,我相信總鏢頭你能安排好!」

  下一刻秦陽就說出了自己的意思,讓得寧嚴先是一愣,然後便點了點頭,看向秦陽的眼眸之中,充斥著極度的佩服。

  寧嚴年紀比秦陽大了很多,他自認自己年輕之時週遊各地,見識也算廣闊,而且交友無數,見過了無數的人情冷暖。

  可現在看來,這個年紀可能還不到三十歲的年輕人,行事比他要更加周到,每每都能想到他的前頭去。

  無論是這一次暗中前來賀家,還是從賀曹二人身上聯想到的那些事,包括此刻提議的應對,寧嚴始終都慢了一拍。

  這讓寧嚴忍不住又想去猜測秦陽的來歷,他心想就算這位是來自哪個府城甚至皇城的大家族,見識和心智也不應該如此妖孽吧?

  想要達到這樣的程度,除了要有深厚的背景之外,還得親身經歷過無數變故,才能從那些經驗教訓之中得到感悟。

  這讓寧嚴不禁猜測,在秦陽這平靜的外表之下,恐怕隱藏了無數不為人知的人生經歷,這就不足為外人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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