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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7章 舌戰

2026-09-20 11:45:13 作者: 龐飛煙

  青田縣城,城北一座客棧內。

  今日這座客棧住進來一群極為特殊且強勢的客人,讓得客棧老闆根本不敢多問,更不敢出去亂說。

  對方不僅出手闊綽,為首的那位身上氣勢驚人,僅僅稍微顯露了一下,就震懾得客棧老闆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而且對方還說了,如果他們入駐之事泄露出去,不僅客棧老闆性命不保,他的家人也要被殺得雞犬不留。

  所以就算客棧老闆知道這群人來者不善,也不敢有絲毫怨言,吩咐小二們要盡心照顧,不能出任何意外。

  其中一個房間之內,上首端坐著一道威嚴的身影,如果龔家叔侄在這裡的話,就會認出此人乃是龔家代家主龔平章。

  其下是龔家二房的龔平泉,乃是一尊達到九重登堂境的高手。

  除了龔家兩位嫡系之外,還有幾個達到高段登堂境的外姓強者,算是龔家比較重要的供奉,在廣元郡城可都是大名鼎鼎的人物。

  不得不說這一次龔平章為了自己的兄弟和兒子,幾乎是盡起龔家精銳。

  除了上邊的兩位老爺子之外,這差不多已經是龔家大半的高階戰力了。

  

  而龔平章在帶人進入青田縣城的時候,卻又變得比較低調,甚至沒有驚動太多人,山河鏢局更是沒有絲毫察覺。

  想來龔平章心中有些顧忌,而這個顧忌自然就是他的三弟龔平松和寶貝兒子龔少英了。

  原本他是沒有將山河鏢局和寧家放在眼裡在的,連一個八重九重登堂境強者都沒有的山河鏢局,又豈會讓他這樣的一重無雙境感到忌憚?

  可誰讓龔平松叔侄出了意外呢,那數十具外姓護衛的屍體,昭示著那晚的龔家陣營幾乎全軍覆沒。

  唯一的好訊息,就是在那些屍體之中,沒有找到龔平松叔侄,但如此一來,那兩位被俘的可能性自然就更大了。

  到目前為止,龔平章都沒有拿到任何山河鏢局殺人的證據,一切都不過是他心中的臆測而已。

  大雍國也並非沒有王法,在完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大張旗鼓殺到山河鏢局,想必青田縣城城主府不會坐視不理。

  難不成你說那數十名龔家護衛是山河鏢局殺的,他們就真是山河鏢局殺的啊?

  這一路之上,龔平章也漸漸平靜了下來,變得理智了許多,這或許也是他能成為龔家代家主的重要原因吧。

  為今之計,並不是直接打上山河鏢局,那可能會有不少的變數。

  到時候對方來個打死不承認,又故意驚動周圍的城民百姓,事情鬧大了之後,反而是龔家又要落得個仗勢欺人的名聲。

  無論龔平章如何想將山河鏢局和寧家滿門盡滅,他也知道自己必須得冷靜。

  更何況對方背後可能站著一尊高段登堂境的魂師高手,這或許才是導致那晚龔家叔侄大敗虧輸的主要原因。

  因此龔平章在心中思考之後,決定先摸清楚情況再說,至不濟也要先找到龔平松和龔少英的關押之處。

  「大哥,要不讓我先帶人前去山河鏢局夜探一番吧!」

  坐在龔平章下首的龔平泉看起來有些煩躁,又或許他覺得以龔家的強勢,根本不需要這般謹慎,所以此刻自告奮勇開口請命。

  聽得龔平泉說的話,那些高段登堂境的龔家供奉也有些蠢蠢欲動,心想這位代家主以前可不像現在這般優柔寡斷。

  「夜探?你想怎麼探?」

  龔平章抬起頭來,先是環視了一圈,然後才將目光轉回龔平泉臉上,其口中的問聲,蘊含著一絲玩味。

  「哼,不過就是個小小的山河鏢局而已,就算是寧嚴那老傢伙,也絕非我十招之敵!」

  龔平泉說著這話的時候臉色很是傲然,卻讓龔平章微微搖了搖頭。

  「就你這樣的夜探,跟直接打上門去有什麼區別?」

  龔平章顯然更加擔心龔平泉叔侄二人的安危,而他也知道相比起自己,身為二房的龔平泉又要隔得遠上一層了。

  按龔平泉的意思,確實想要直接打上門去,到時候抓住寧家幾人嚴刑拷問一番,自然什麼事情都清楚了。

  他覺得自己這些人在這裡商量來商量去,難不成山河鏢局會自動將龔家叔侄送上門來不成?

  「平泉,還有你們,我再說最後一次,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輕舉妄動,違者,殺!」


  似乎是看到了龔平泉眼神之中的那絲不以為意,龔平泉的臉色忽然變得嚴肅了許多,從其口中說出來的話,也蘊含著一抹殺意。

  尤其聽得最後一個字的時候,包括龔平泉在內的龔家所有人都是機靈靈打了個寒戰。

  「是!」

  當下眾人再也不敢多說什麼,龔平泉更是連忙起身答應了下來,想來他已經能猜到對方是什麼心情了。

  不是龔平章忌憚山河鏢局的實力,也不是對那個所謂的老總鏢頭有什麼敬重,一切都只是為了保住龔平松和龔少英的性命而已。

  「你們放心,等救出了平松和少英,我必讓山河鏢局和寧家雞犬不留!」

  似乎是感覺自己話說得有些重了,下一刻龔平章已是話鋒一轉,讓得屋中所有人都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嗒嗒!

  就在這個時候,房間門卻是突然被人敲響,然後門外就響起一個聲音道:「大爺!」

  這聲大爺自然就是對龔平章的稱呼,他現在還不是龔家正式的家主,卻是長房嫡長子,沒有人敢有絲毫怠慢。

  「進來!」

  龔平章看了房門一眼,當他口中輕聲落下後,房間門便被人從外間一把推開,走進來一個穿著龔家制式衣袍的護衛。

  「有人托客棧掌柜送來了一封信!」

  來人沒有拖泥帶水,說話的同時已經是將手上的書信奉上,只是那眼眸之中有些糾結。

  「看到送信之人的樣子了嗎?」

  龔平章一邊接過書信開啟,一邊漫不經心地問了出來,然後眾人就看到那護衛搖了搖頭。

  「小的拿到信之後,曾在掌柜的指引之下追出去一段距離,卻絲毫未見送信之人的蹤影!」

  護衛選擇實話實說,而且還補充道:「後來我也問過客棧掌柜,他說那人頭臉都包裹得很嚴實,實在是看不出具體模樣!」

  「嗯?」

  而就在這邊護衛說話的同時,龔平章已經是一目十行看完了信上的內容,這讓得他的眼眸之中射發出一道精光。

  「大哥,信上說什麼了?」

  旁邊的龔平泉注意到了龔平章的反應,這讓他心頭有些好奇,卻又不敢探頭去看,所以直接問了出來。

  「你自己看看吧!」

  龔平章看起來似乎有些激動,然後就將手中的信紙遞給了龔平泉,待得後者看完,臉色同樣有些變化。

  「此人竟然說自己知道關押平松和少英的地點?」

  龔平泉直接低呼了一聲,這一下所有人都知道信上的內容到底是什麼了,這讓他們都變得隱隱有些興奮。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此人恐怕就是山河鏢局之人,知道我龔家不會善罷甘休,想要另謀出路了。」

  龔平章很快就將此事猜了個八九不離十,而他的眼眸之中,則是閃爍著一抹興奮之光。

  「哈哈,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龔平泉重重在自己的手掌上一拍,看得出他先前的那些糾結已經一掃而空,顯然覺得龔家不用再低調下去了。

  之所以進入青田縣城之後沒有大舉找山河鏢局的麻煩,不就是怕對方魚死網破,或者說來個打死不承認嗎?

  可到時候若是先將龔家叔侄從山河鏢局的地盤上搜出來,對方身上就算是長了一百張嘴,恐怕也難以自辯吧?

  這也算是一種另類的拿賊拿贓了,只要找到龔家叔侄,龔家就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連城主府也不能多說什麼。

  「大哥,事不宜遲,讓我帶人先去把平松和少英救出來再說吧!」

  龔平泉看起來又有些迫不及待,只是聽得他這話之後,龔平章卻是沉吟了片刻,然後微微搖了搖頭。

  「不成!」

  龔平章先是否認了龔平泉的提議,聽得他說道:「你現在把他們救出來了,咱們還怎麼給山河鏢局定罪?」

  「當然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從山河鏢局中搜出平松和少英,讓他們百口莫辯了!」

  原本龔平泉還有些不滿,但聽到龔平章這幾句話,他心中疑慮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濃郁的獰笑。

  「哼,得罪了我龔家,還想過太平日子,那是做夢!」


  龔平章的口中再一次發出一道充斥著殺意的冷聲,讓得旁邊的龔平泉還有諸多龔家供奉都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自從龔家在廣元郡城崛起之後,已經很多年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了。

  山河鏢局簡直吃了熊心豹子膽子,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龔平章顯然是想用這一次的事情,來讓所有人都知道,任何膽敢招惹龔家的人,最終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準備一下,明日一早,兵發山河鏢局!」

  隨著龔平章的一聲令下,龔平泉便帶著眾人退出房間,只留下一個龔家的代家主端坐上首椅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

  翌日,清晨!

  踏踏踏!

  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青田縣城的北城響起,踏碎了這個早晨的寧靜,也將不少人從睡夢之中驚醒了過來。

  城府有規定,縣城之內禁止縱馬,尤其是這樣的大型馬隊更要遵守規矩,否則一定會遭到城主府的重罰。

  但是聽著這轟隆隆的馬蹄聲,這不僅是在縱馬奔騰,而且規模還不小,簡直是完全不將城主府的規矩放在眼裡啊。

  「要出大事了!」

  「誰這麼大膽,敢在縣城之內縱馬?」

  「不會是南亭府叛軍打過來了吧?」

  「走,去看看!」

  「……」

  一時之間,所有聽到馬蹄聲的人都再無睡意,一個個爭先恐後從床上爬起來。

  一些膽大的甚至循著聲音就追了過去,想要看這一場熱鬧。

  前段時間南亭府叛軍鬧得沸沸揚揚,甚至聽說廣元郡境內也有被王師擊敗的潰軍,但好像並未波及青田縣城。

  此刻如此規模宏大的馬蹄聲,昭示著此事絕不尋常。

  不過在那些膽大之人循著馬蹄聲追出一段距離之後,卻又都意識到那恐怕並不是南亭府叛軍。

  因為要是叛軍過境的話,街道兩邊的店鋪和民宅絕對不會保持完好。

  那些人可不會來跟這些平頭百姓講什麼道義,自然是燒殺擄掠雁過拔毛了。

  「你們看,那旗上是不是寫了一個『龔』字?」

  隨著眾人離得越近,終於有人看到了其中一面旗幟上的那個大字,這讓某些見多識廣的人都是若有所思。

  「難道是廣元郡城龔家?」

  當這種猜測越來越多的時候,大多數的人都是肯定了一件事,那就是廣元郡城的大家族龔家大張旗鼓進入青田縣城了。

  那可是個鼎鼎大名的家族,就算很多人一輩子都沒有去過廣元郡城,也並不妨礙他們對郡城龔家的敬畏。

  青田縣城城主府那邊似乎也有一些動靜,顯然是得人上報有人在城內縱馬。

  對於這樣的事,城主府肯定還是要管一管的。

  「咦,那不是山河鏢局的方向嗎,難道他們是沖著山河鏢局來的?」

  隨著時間的推移,很多人都看到了遠處山河鏢局的鏢旗,然後他們便是心頭一動。

  「我聽說前不久山河鏢局替郡城龔家運了一趟鏢,不會是出什麼事情了吧?」

  不得不說這些青田縣城的人訊息還是很靈通的,又或者說那個時候的山河鏢局,根本就沒有想過要瞞著這件事。

  寧家一直想要讓山河鏢局走發展壯大,以後也不僅僅在青田縣城周邊運鏢,要是能發展到廣元郡城,那自然是一件大好事。

  龔家主動找上門來這件事,在寧家幾人看來就是一個極佳的契機。

  他們心想只要名頭打出去了,以後還愁其他的郡城大勢力不找上門來嗎?

  但現在看來,龔家氣勢洶洶在這青田縣城內縱馬奔騰,半點也不像是和氣生財的樣子,更像是來找山河鏢局麻煩的,這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山河鏢局在青田縣城名頭並不算小,自然也會引來很多人的眼紅和嫉妒,盼著山河鏢局倒台的人不在少數。

  所以此刻看到龔家這樣的氣勢,一些人心頭都生出一抹幸災樂禍之意,更想去看這個熱鬧了。

  既然事不關己,那就沒有太多的危險,看熱鬧本就是人的天性,更何況還是這麼一場關係到山河鏢局生死存亡的大熱鬧。


  「你們是什麼人?」

  哪怕是大清早,山河鏢局的大門也有人值守,這個時候看到一群人要朝著內里闖,其中一人便直接大喝出聲。

  「滾開!」

  當一道大喝聲響起之後,剛才說話的那個鏢局之人頓時倒飛而出,然後重重摔在了大門之內的地上,半晌爬不起來。

  鐺鐺鐺……

  內里的人反應也不慢,這個時候雖然沒有人敢再上去阻攔,鑼聲卻很快急促地響了起來,頓時驚動了鏢局內的所有人。

  山河鏢局占地面積不小,前邊是鏢局總部,後邊則是寧家老宅,此刻鑼聲的穿透力極強,幾乎讓前院後院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消片刻,前邊的大院裡已經是站滿了人。

  其中靠近大門口方向的自然是龔家之人,以龔平泉這個九重登堂境為首,暫時不見那位代家主龔平章的身影。

  而靠近內里的方向,為首的則是一道鬚髮盡皆花白的蒼老身影,正是山河鏢局的老總鏢頭寧嚴,在這青田縣城有著極高的聲望。

  寧嚴身後,山河兄弟分左右站立,再後邊則是寧小禾和寧小苗等一眾鏢局的鏢頭,包括三狗這些車伕馬伕也盡皆在列。

  秦陽則是站在寧小苗的身旁,當他打量了一番龔家的陣容後,心頭卻不由生出一絲疑惑。

  「還好,只是個九重登堂境的龔平泉帶隊!」

  代總鏢頭寧遠山曾經去了解過龔家的戰力結構,所以這個時候一眼就認出了那龔家二房的龔平泉,在後邊喃喃出聲。

  雖說寧遠山只有三重登堂境的修為,但他知道自己的父親乃是八重登堂境的高手。

  如果僅僅只高出一個小段位的話,那今日就不會被龔家以絕對的實力碾壓,山河鏢局這邊也能擁有更多的話語權。

  聽得寧遠山的話,寧嚴心頭也微微鬆了口氣,尤其是當他視線隱晦掃過某個普通的年輕身影之時。

  自從那日跟秦陽交談過一番,又聯手收拾了曹威和賀俊之後,寧嚴就對這個年紀輕輕的秦陽十分佩服。

  對方並不僅僅是魂師手段高明,心智更是非同小可,比他這個活了七十多歲的老傢伙做事還要周到。

  寧嚴對自己這八重登堂境的修為也很有自信,如果對方只是一個九重登堂境帶隊的話,那有些事情就好辦多了。

  只要對方不是一上來就以勢壓人,而且用無雙境的強者碾壓,那山河鏢局就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不知龔家大駕光臨我山河鏢局,所為何事?」

  眼見對方已經列隊站定,寧嚴便跨前一步,其目光盯著為首的龔平泉,口中說出來的話不卑不亢,讓得不少在外間圍觀之人都暗暗點頭。

  這要是換了其他人,在看到龔家的族旗之時恐怕早就腿軟了,哪裡還能這般平靜地跟對方說話?

  就算龔家帶隊的沒有無雙境,但除了龔平泉這個九重登堂境之外,還有好幾個六七重的登堂境高手呢。

  這麼一股力量,足以碾壓青田縣城除城主府之外的所有勢力家族,這一點所有人都十分肯定。

  山河鏢局固然在青田縣城名頭不小,寧嚴也確實是一尊八重登堂境的強者,但跟龔家比起來,說是小巫見大巫也不為過吧?

  只不過到得現在,旁觀眾人都並不知道山河鏢局是如何得罪了龔家,惹得龔平泉大張旗鼓帶人找上門來。

  「哼,山河鏢局做了什麼事,難道寧總鏢頭自己不知道嗎?」

  聽得寧嚴的問話,龔平泉不由冷哼了一聲。

  從其口中說出來的反問,讓得圍觀眾人心中的好奇心不由變得更加濃郁了。

  看龔平泉的樣子,難道是山河鏢局這一次弄丟了龔家的貨物,而且沒有任何交代就自己回到這青田縣城了嗎?

  可這樣做又怎麼可能躲得過去,真當龔家是什麼可有可無的普通家族嗎?

  「寧嚴,你山河鏢局殺我龔家三十七名護衛,還強行擄走龔平松和龔少英這兩位龔家嫡系,該當何罪?」

  緊接著從龔平泉口中發出的厲喝聲,讓得場中驟然一靜,緊接著就是譁然一片,不少地方都響起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什麼?!」

  一時間驚呼聲四起,所有人臉上都滿是不可思議之色。


  因為龔平泉口中的這個罪名實在是太大了,要是這個罪名為真,那龔家和山河鏢局恐怕就是不死不休的死仇了。

  「龔平泉,你休得血口噴人,我山河鏢局雖然實力遠不如你龔家,卻容不得你如此肆意污衊!」

  老爺子寧嚴還沒有說話,旁邊的寧遠山第一個忍耐不住,聽得他介面出聲,這高聲的否認,倒是讓不少人臉色稍霽。

  說來也是,山河鏢局的整體實力,比起龔家來差了不是一星半點。

  就這樣的實力差距,山河鏢局巴結龔家還來不及呢,怎麼可能殺龔家那麼多人,那不是自尋死路嗎?

  無論是怎樣的深仇大恨,應該也不足以讓山河鏢局如此不顧後果吧?

  「大哥說得沒錯,你們說我山河鏢局殺人,那就拿出證據來,拿不出證據,咱們青田縣城主府也不是擺設!」

  另外一邊的寧遠河同樣高聲介面,而且說話的同時還看向了某處。

  「聶城主,你既然來了,那就請為我山河鏢局作主,咱們青田縣城的人,可不能讓一個外人這般誹謗污衊!」

  聽得寧遠河的高聲,所有人都將目光轉到了山河鏢局的大門外,然後就看到那裡自動分開了一條通道。

  再下一刻,一道臉色嚴肅的中年人帶著幾道身影大踏步走近。

  而對於這個相貌威嚴的中年人,在場眾人除了龔家人之外,沒有任何有半點陌生。

  「聶城主!」

  「聶城主!」

  「聶城主!」

  「……」

  一陣恭敬的聲音傳將出來,這一下就連龔平松等人也知道來人是誰了,這讓他們的臉色各有變化。

  雖說龔家一向都在廣元郡城,也跟這青田縣城的城主聶青沒有什麼交集,但對於這位城主,他們肯定也是有所耳聞的。

  龔平泉知道這聶青的實力還要比自己強上一籌,卻沒有達到真正的無雙境,非要定個品階的話,半步無雙境或許比較直觀。

  嚴格說起來,半步無雙境依舊是九重登堂境,只不過他已經觸控到了無雙境的門檻,戰鬥力也比普通的九重登堂境要更強一些。

  當然,龔平松最忌憚的並不是這半步無雙境的修為,畢竟他身後還隱藏著一個真正的一重無雙境龔平章呢。

  拋開這半步無雙境的修為,聶青還是這青田城的城主,也就是說他代表的是大雍官方。

  龔家在廣元郡城家大業大,卻也不得不給城主府面子,那同時也就是給大雍王室面子。

  這一次龔家大張旗鼓而來,自然也不想跟城主府起衝突,哪怕只是一個縣城的城主,他們或多或少都會給幾分面子。

  原本聶青是想在外間先看看情況再說的,沒想到雙方一來就如此劍拔弩張,而且那寧遠河還第一時間就找上了他。

  身為青田縣城的城主,既然對方已經開口,那聶青知道自己不能再置身事外了,所以也就當仁不讓走進了這山河鏢局之中。

  說實話,對於龔家大清早就在這縣城之內縱馬奔騰,聶青其實是有些不滿的,這就是在罔顧青田縣城的規矩嘛。

  只是懾於龔家在廣元郡城的家大業大,而且聶青還從一些小道訊息得知,龔家跟郡城城主府那位城主大人的關係似乎很不錯。

  這龔家的面子可以不給,但廣元郡城的城主可是聶青的頂頭上司,他無論如何也得給這個面子。

  但龔平泉對山河鏢局的指責罪名也太大了,如果真的關係到三十七條人命的話,那恐怕都是青田縣城數十年來最大的惡事案件了。

  「這位就是聶青城主吧,在下龔家龔平泉!」

  看著聶青走近的龔平泉,抬起手來抱了抱拳,但臉上卻沒有半點忌憚之色,口中說出來的話,也保持著龔家高層的傲然。

  「既然聶城主來了,那我也就不多說廢話了,我龔家三十七條人命折在山河鏢局手上,聶城主覺得該當如何?」

  不待聶青說話,龔平泉已是自顧舊事重提,說話的同時,還隱晦朝著某個方向看了一眼。

  這個時候並沒有人注意到龔平泉的小動作,而聽得他這幾句話,山河鏢局眾鏢頭尤其是寧家幾人,都對他再次怒目而視。

  「聶城主,你可不能相信他的一面之詞!」

  寧遠山的聲音隨之響起,聽得他說道:「聶城主明鑑,他龔家是什麼樣的家族,莫說我山河鏢局沒有那個膽子,就算是有,又怎麼可能殺得了他們龔家這麼多人呢?」


  「還有,這位龔平泉所說的龔家三爺,那可是堂堂七重登堂境的強者,我等又豈能將他生擒活捉?」

  寧遠山的口才還是相當不錯的,臉色嚴肅地繼續說道:「在場不少人都可以證明,這段時間家父一直都沒有離開過青田縣城吧?」

  聽得寧遠山這些話,不少人都是微微點了點頭,因為他們都覺得這位山河鏢局的代鏢頭說得很有道理。

  龔家在廣元郡城都是大名鼎鼎,又豈是一個縣城小鏢局能招惹得起的?

  再說一些人確實知道那龔平松乃是七重登堂境的高手,在寧嚴這個老總鏢頭不在的情況下,整個山河鏢局都沒有人會是他的對手。

  包括城主聶青在聽完這幾番話後都是微微頷了頷首,下一刻已是將目光轉到了龔平泉的臉上。

  「龔平泉,你說山河鏢局殺了你龔家三十七人,可有證據?」

  不得不說聶青身為一城之主,還是很會抓重點的,這個時候問出了這個關鍵的問題,讓得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只是下一刻眾人就看到龔平泉臉色一僵,這讓他們若有所思,心想這個龔家的九重登堂境高手,不會真的沒有任何證據就在這肆虐污衊吧?

  包括聶青在看到龔平泉的臉色時,心中也不由腹誹,心想這些郡城的大家族高層,行事都是如此肆無忌憚嗎?

  難不成你不知道大雍國是個有律法的國度,有城主府在此,豈容得你毫無證據就在這裡耀武揚威?

  「好吧,我暫時確實拿不出證據!」

  過得片刻,龔平泉抬起手來攤了攤。

  此言一出,山河鏢局內外頓時響起一片譁然,看向龔家一行人的目光都有些陰鬱。

  這可不是什麼可有可無的罪名,三十七條人命,無論拿到什麼地方都是不可饒恕的大罪。

  先前的他們心中猜測,如此重大的罪名,既然龔平泉提到了這件事,或多或少都會有一些證據,哪怕這些證據未必站得住腳。

  沒想到這龔平泉竟然連半點證據都拿不出來,這就是在大庭廣眾之下當眾誹謗,嚴格說起來這也是一項大罪。

  只是懾於龔家的強勢,圍觀眾人都不敢多說什麼,包括城主聶青也只是在心頭腹誹,並不想因為這種事跟龔家撕破臉皮。

  「寧總鏢頭,這山河鏢局殺人的事暫且不提,但你們欠我龔家二百一十枚金幣賠償款的事,也該有個說法了吧?」

  在所有人異樣目光注視之下,龔平泉話鋒一轉,然後從他口中說出來的這幾句話,讓得場中再次一靜。

  「二……二百一十枚金幣?」

  在場大多都是青田縣城的平民百姓,他們很多恐怕一輩子都沒有見過十枚以上的金幣,更不要說兩百多枚金幣了。

  他們固然是知道山河鏢局這些年生意不錯,但整個身家能有百枚金幣就已經算財大氣粗粗了,兩百一十枚金幣肯定是拿不出來的。

  而他們更加好奇的是,山河鏢局到底做了什麼事,竟然會欠下龔家如此巨款?

  「諸位聽好了,是這個山河鏢局代總鏢頭寧遠河的大弟子嚴崢,監守自盜偷拿了僱主也就是我們龔家的貨物!」

  龔平泉根本沒有給寧家幾人說話的機會,當他口中這道高聲傳進眾人耳中後,場中頓時爆發出一陣極其強烈的議論之聲。

  「什麼?山河鏢局竟然監守自盜?」

  「還是寧遠山的大弟子嚴崢?」

  「嘿嘿,看來山河鏢局也沒有傳言中那麼守規矩嘛!」

  「正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依我看,嚴崢手腳不乾淨,山河鏢局其他人也不是什麼好貨色!」

  「呸,以前真是高看山河鏢局和寧家了!」

  「……」

  一時之間,場中很多都是對山河鏢局的指責。

  更有人藉此機會落井下石,想來以前就看山河鏢局不順眼,羨慕嫉妒之徒也在所居多。

  「寧遠山,當初在廣元郡城,你親口答應過那二百一十枚金幣的賠償,現在時間差不多了,不知道你準備好沒有?」

  對於四周的議論聲,龔平泉顯然很滿意,所以他得理不饒人,再次將此事搬到了明面上,這一下赫然是輪到山河鏢局眾人臉現慚色了。

  這件事當時在廣元郡城鬧得不小,很多人都是親眼所見,容不得山河鏢局抵賴,更何況他們也沒想過要抵賴。


  而嚴崢的背叛,也一直是寧遠山心中的一根刺,這些天來他不止一次夢到從小將嚴崢養大的過程,驚醒之後都是一身冷汗。

  寧遠山他們清楚地知道對方的險惡用心,這就是想在青田縣城這大庭廣眾之下,將山河鏢局的名聲和臉面踩在地上狠狠踐踏。

  可已經發生的事,寧遠山不想否認,也不想去辯解,更何況時間過去這麼久,他的心態已經不像剛開始那麼激動了。

  「你說得沒錯,嚴崢這小王八蛋確實做了大錯事,這筆賠償我山河鏢局也從來沒有想過要賴帳!」

  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寧遠山深吸了一口氣,聽得他說道:「嚴崢已經被我親手廢掉了修為,而且被家父一巴掌給拍死了,這算不算給了你們龔家一個交代?」

  「啊?」

  聽得寧遠山口中說出來的話,不少人都是倒吸了一口涼氣,心想這寧家做事還真是果決啊。

  嚴崢在這青田縣城名頭不算小,所以不少人都知道他是寧遠山最得意的大弟子。

  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寧遠山待他跟待自己的親生兒女沒有太大區別。

  沒想到一朝犯下大錯,竟然就被廢掉修為直接鎮殺了,這從某種角度來說,也昭示了山河鏢局規矩嚴明。

  「哦?」

  這個情況龔平泉也是第一次聽說,這讓他臉上也不由有些意外,心想這寧氏父子原來這般心狠手辣的嗎?

  但這也更讓龔平泉肯定,龔家那三十七人就是死在山河鏢局之手。

  因為他從龔平章口中,已經知道那日龔平松叔侄帶著護衛追殺山河鏢局的時候,是帶著嚴崢一起去的。

  如果此事跟山河鏢局沒有關係,難不成還是嚴崢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主動回山河鏢局的嗎?

  只是就算將此事說出,除了讓嚴崢更加令人不齒之外,也並不能算什麼鐵證,龔平泉也就沒有借題發揮了。

  「區區一個嚴崢而已,死了也就死了,給我龔家的賠償呢?」

  龔平泉自然不會在意一個無關緊要的嚴崢,聽得他介面出聲,頓時讓眾人的心思又回到那二百一十枚金幣的巨額賠償之上。

  誠如龔平泉所言,嚴崢是死是活無所謂,那二百一十枚金幣的賠償才是真金白銀,想必就算是龔家也無法無視這麼一筆巨款吧?

  在場這些圍觀之人,一輩子也賺不到這麼多錢,所以這個時候他們都有些好奇,山河鏢局到底能不能拿得出這麼一筆錢來?

  如果拿不出來的話,那龔家也就有了借題發揮的理由。

  到時候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就算是城主府恐怕也不好多說什麼吧?

  這山河鏢局雖然這些年發展得很不錯,但一下子拿出兩百多枚金幣,恐怕也得傾家蕩產,還未必能湊得齊。

  呼……

  然而就在下一刻,一道破風之聲赫然是從山河鏢局老總鏢頭所在之處傳將出來,緊接著眾人就看到一個錢袋朝著龔平泉飛了過去。

  這樣的一幕讓得眾人齊齊一愣,包括龔平泉都有些始料未及,下意識伸出手來,接下了那個沉甸甸的錢袋。

  「竟然真的湊齊了?」

  開啟錢袋粗略一數之後,龔平泉的臉色變得有些意外。

  聽得他口中的喃喃聲,旁邊的龔家供奉們,都有一種拳頭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本以為山河鏢局和寧家就算是傾家蕩產,也不可能在一個月之內湊齊這兩百一十枚金幣的巨額賠償,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湊齊了。

  那些圍觀之人也是臉現驚色,心想做鏢局竟然這麼掙錢嗎?

  以前真是小看山河鏢局了,看起來山河鏢局也不像是傾家蕩產啊!

  「難道?」

  在這邊圍觀之人心生驚意的時候,龔平泉終於想到了一些東西。

  這讓他臉上的驚意瞬間化為了陰鬱,眼眸之中更是閃爍著一抹極致的憤怒。

  因為他突然想到龔平松和龔少英很可能落到了山河鏢局的手中,那他們身上的財富,豈不自然而然就成了寧家的戰利品?

  那兩位可是龔家嫡系,尤其是龔平松更有一枚低階空間戒指,其內至少也有幾千枚金幣的巨額財富吧?

  既然如此,那眼前從寧嚴手上扔出來的這二百一十枚金幣,很可能就是從龔家叔侄那裡搶來的。

  用從龔家搶來的錢,來還欠龔家的債,這山河鏢局的如意算盤打得還真是啪啪響啊!

  當龔平泉心頭這些念頭轉過之後,他看向山河鏢局寧家眾人的眼神,幾欲噴出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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