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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8章 死遠點!

2026-09-20 11:46:43 作者: 龐飛煙

  「你……你……」

  感覺到虎口劇痛的南亭府參將焦晃,根本沒有心思去在意這點皮肉外傷,而是將目光轉到了旁邊不遠處的那個白髮年輕人身上。

  這個時候的白髮年輕人依舊端坐在石板之上,甚至一隻手依舊翻烤著火上的野豬腿,灑調料的另外一隻手也沒有太多的變化。

  這讓一些人心頭又不由生出一絲疑惑,心想先前那枚強力無匹的飛針,真是這個白髮年輕人所操控的嗎?

  相對於其他那些外人,這個時候的焦晃心中,赫然是掀起了驚濤駭浪,其腦海之中不斷浮現出在橫斷山發生的那一幕。

  事實上這伙南亭府叛軍之中,很多人都曾見過冰寒飛針,哪怕過了這麼長的時間,他們依舊印象深刻。

  時隔多日,當冰寒飛針再一次出現的時候,給他們造成的視覺衝擊力,卻跟在橫斷山時完全不一樣。

  那個時候冰寒飛針殺的最強者,也就只是一個一重登堂境的徐蓋。

  後來在焦晃帶著他們離開的時候,那冰寒飛針也沒有阻攔,這就讓不少人心生猜測。

  或許是那控制飛針的魂師,並沒有把握能留得下當時已經達到四重登堂境的焦晃,這才不想節外生枝。

  這也讓他們猜測那暗中魂師的實力,最多也就跟四重登堂境的焦晃半斤八兩,再強也強不到哪兒去。

  如今焦晃更是連破兩個段位,達到了六重登堂境,他們覺得就算再遇到那神秘魂師,也不用太過忌憚了。

  沒想到此時此刻,當那眼熟的冰寒飛針再次出現時,造成的效果卻跟他們心中所想截然不同。

  哪怕冰寒飛針可能打了焦晃一個出其不意,但其上蘊含的力量絕對非同小可。

  要不然也不會直接將焦晃的短刀撞飛,也不會將一尊六重登堂境的強者虎口直接震裂了。

  在看到那冰寒飛針的第一時間,或者說自己手中短刀被撞飛的那一刻,焦晃就猜到是橫斷山那個神秘的魂師高手出手了。

  有著這個先入為主的念頭,當焦晃再來看這個篝火旁邊的白髮年輕人時,終於感覺到了一絲熟悉。

  當時的秦陽雖然一直躲在寧小苗身後,但這一頭白髮還是相當惹眼的。

  哪怕那個時候焦晃沒有將登堂境以下的山河鏢局所屬放在眼裡,但終究是有一面之緣。

  

  這讓他心中生出一個怪異的念頭,那就是眼前的白髮年輕人,其實就是當初那個暗中出手的魂師,將所有人都騙過了。

  直到此刻親身感應了一下那冰寒飛針的力量後,焦晃已經有八九分肯定,這讓他的心情變得十分惡劣。

  就算剛才有些猝不及防,但那飛針之中的力量卻不是假的,要不然也不會將他手中的短刀直接磕飛了。

  而且焦晃還不清楚這是不是對面這人的全部實力,若對方也只是隨手為之的話,那此人的實力恐怕就深不可測了。

  「雖說焦將軍貴人多忘事,但這個時候總該想起來了吧?」

  秦陽一邊看著烤豬腿的火候,一邊輕聲開口,這算是將自己的身份搬到明面上了。

  聽得他口中的這一句話,不僅是焦晃已經十分肯定,就連那些經歷過橫斷山一戰的南亭府叛軍,也瞬間知道這位是誰了。

  這讓得諸多南亭府的叛軍齊齊朝著後方退了幾步,每個人的臉上都流露出濃濃的忌憚之色。

  他們生怕自己身邊也出現一枚冰寒飛針,像當初收走自己那些同伴一樣,再收走自己的性命。

  開玩笑,連六重登堂境的將軍大人,都在飛針之下掌控不住自己的武器,還被震得虎口爆裂,又豈是他們這些連登堂境都沒有的下位者能抗衡的?

  在這些南亭府叛軍退步之後,以胡江為首的這一群山賊就顯得有些另類了。

  他們並沒有參與橫斷山那一戰,所以沒有南亭府叛軍那麼感同身受。

  可看著那些南亭府叛軍的動作,他們又感覺得到自己可能是忽略了什麼。

  到了這個時候,哪怕是再後知後覺的人,也知道那枚冰寒飛針是那個白髮年輕人弄出來的了。

  而能用一枚飛針就磕飛六重登堂境高手手中的武器,再怎麼也不可能是他們這些山賊能抵擋得了的吧?

  其中老洞他們這些人也就罷了,包括胡江也只是心頭震驚,但曾經針對過秦陽的房四等人,身形都忍不住顫抖了起來。


  就他們這種連登堂境都沒有的貨色,先前竟敢對著一個大高手大呼小叫,還想搶對方的東西,這不是找死是什麼?

  就連胡江心頭也不由有些慶幸,還好是房四這些傢伙迫不及待搶了先,要不然正面得罪那白髮年輕人的可就是自己了。

  「閣下實力強橫,是焦某魯莽了,我這就帶人離開!」

  感應著自己手上傳來的劇痛,焦晃在心中權衡了一番之後,終於還是做出了這個妥協的決定。

  就算他並不覺得對方能輕易殺了自己,卻沒有絕對的把握能護得住手下這些人。

  畢竟在橫斷山的時候,對方已經展露過靈魂之力的群殺手段了,殺登堂境之下的修煉者,簡直如同殺雞一般輕鬆。

  焦晃還有屬於自己的任務,並不想自己這些手下莫名其妙折在這裡。

  從某種角度來說,這也是一種實力的震懾,秦陽是用這強橫的靈魂之力,震住了這個心狠手辣的南亭府參將。

  「來都來了,不吃口肉再走嗎?」

  然而秦陽卻是看都沒有看焦晃一眼,聽得他口中說出來的話,焦晃一言不發,卻開始緩步朝著後方退去。

  這個時候他哪還有心情吃肉,不過他相信自己這六重登堂境的修為,對方肯定也會有所顧忌。

  就像當初在橫斷山一樣,當他選擇退去的時候,對方不也什麼都沒做嗎?

  即便這魂師在這段時間實力有所精進,但總不能比他這六重登堂境強上太多吧?

  他可是運氣極好地得到了幾次造化,這才能連破兩個段位,這世上不是每個人都有這種好運氣的。

  「再退一步,就死!」

  可就在這個時候,當焦晃都差不多退出丈許的時候,卻聽到從那白髮年輕人口中,發出這樣一道冷聲。

  從這道冷聲之中,無論是焦晃還是後邊的胡江等人,都聽出了一抹沒有太多掩飾的殺意,這顯然不是在開玩笑。

  一句話說得焦晃腳下動作戛然而止,緊接著他臉色倏然大變,因為他感覺到自己的腦袋,彷佛被大鐵錘重重砸了一記似的。

  「哼……」

  下一刻焦晃赫然是悶哼了一聲,一絲殷紅的鮮血從其嘴角邊上溢將出來,讓得所有人都是大氣不敢出一口。

  「這……此人的靈魂之力,竟然強到了如此可怕的地步!」

  身為當事人的焦晃,如果說先前還有一些自信的話,那現在的他,直接就被這道靈魂之力打碎了所有的信心。

  他知道對方那句話中蘊含著強大的靈魂之力,可他沒有想到僅僅是一股無形的力量,竟然恐怖到了這種程度。

  到了這個時候,要是焦晃還看不明白雙方差距的話,那他這麼多年的修煉,就真的修煉到狗身上去了。

  甚至焦晃有一種感覺,心想就算是登堂境巔峰的靈魂之力,恐怕也做不到這樣的程度。

  「嘶……,難道是無雙境魂師?」

  當這個念頭從焦晃心底深處升騰而起的時候,就再也揮之不去,這讓他的整個身形都瑟瑟發抖起來。

  都別說無雙境魂師了,就算是無雙境的本體修為,也能輕鬆碾壓他這個六重登堂境的所謂南亭府參將。

  焦晃的一顆心直接沉到了谷底,他沒想到自己竟然如此倒霉,招惹到了一尊無雙境強者頭上,那這一次還能不能保得住這條性命呢?

  心中這些念頭轉過之後,他又生出一抹疑惑,心想既然這位實力如此之強,當初又為什麼要饒過自己呢?

  想到這裡,他忽然多了一絲奢望,尤其是想到這個白髮強者並沒有直接收走自己的性命時。

  他清楚地知道,以對方靈魂之力的強度,或許只需要一個念頭就能讓他魂飛魄散而死。

  可現在對方卻是留了他一條性命,甚至只是讓他靈魂受到了一些震盪,於他的戰鬥力來說都沒有太多的影響。

  噗嗵!

  想到了這些之後,焦晃再也把持不住,赫然是在所有人目光注視之下,噗嗵一聲跪倒在了地上,還把腦袋埋了下去。

  咚咚咚……

  跪在地上的焦晃,接連朝著秦陽磕了好幾個響頭,那以頭撞地的咚咚聲,在這暗夜之中顯得異常清晰。

  「都他娘的站著幹什麼,還不跪下拜見得這位……魂師大人?」


  抬起頭來的焦晃,看到外圍那些人竟然還敢站在那裡發呆,頓時氣不打一處來,直接高聲喝罵。

  噗嗵!

  噗嗵!

  噗嗵!

  轉眼之間整個密林深處就跪了一地,這其中包括南亭府原本的叛軍,也包括那幾十個剛剛被收編的山賊。

  只是雙方的心情各有不同,對南亭府叛軍來說,他們只是震驚,卻沒有太多擔心,畢竟他們先前沒有得罪過那個白髮年輕人。

  但山賊之中的房四這一伙人,心情可就十分忐忑不安了。

  一想到自己剛才帶人想要去搶那個白髮強者的芥子戒,還說了那麼多不客氣的話,房四就感覺自己全身的骨頭有些發軟。

  只是現在的他根本連一個字都不敢多說,生怕被那魂師強者注意到自己。

  他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禱,那位魂師強者大人不計小人過,不來跟他計較先前那些小事,那樣或許還能保得一命。

  「外焦里嫩,油脂飽滿,剛剛好!」

  而這個時候的秦陽,卻好像根本沒有看到跪在地上的這一群人似的,聽得他口中讚嘆出聲,終於將那隻野豬腿從篝火上取了下來。

  所有人耳中聽著野豬腿的冒油聲,鼻中聞著那讓人食指大動的濃郁香氣,心情卻是極其複雜。

  山賊大當家胡江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幾記耳光,同時狠狠瞪了旁邊不遠處的房四一眼。

  先前在看到秦陽,或者說看到對方手上的芥子戒之時,胡江其實還是有一些顧忌的,生怕此人來歷不凡,貿然動手會給自己招惹麻煩。

  但房四的堅持,讓胡江並沒有糾結太久,隨便問了兩句之後,便將主動權交到了房四手上。

  就算得罪那魂師強者的是房四這些人,但身為這群山賊的大當家,胡江再怎麼也逃不了連帶責任。

  而在他看了一眼另外一邊的老洞時,心中暗暗打定主意,心想若是能脫卻今日大難,以後一定要多聽聽老洞的意見。

  可到底能不能躲過這一劫,主動權卻不在胡江自己手上,而是要看那位魂師強者的心情。

  不過現在看來,那隻野豬腿雖然稍微烤焦了一塊,但大部分還是很完美的,想必這位魂師強者的心情應該很不錯吧。

  「來,嘗嘗味道!」

  就在所有人都心情忐忑的同時,他們突然聽到這樣一道聲音,焦晃的臉上,更是露出一抹受寵若驚之色。

  「我……我嗎?」

  焦晃一時之間有些不太確定,所以他抬起頭來看到對方盯著自己的時候,還是有些猶豫,並不敢伸手來接。

  「怎麼,不敢吃?還是怕我下毒?」

  見焦晃滿臉的懼意,秦陽臉色微微一沉,尤其是聽到他最後一句話的時候,不少人都在心頭暗暗腹誹。

  開玩笑,以你這位魂師強者的手段,還用得著下毒這麼麻煩嗎?

  看剛才焦晃的樣子,或許只需要你一個眼神,就能讓其神魂俱滅了吧?

  「不,不敢!」

  這一刻焦晃不敢再有任何怠慢,連忙抬起雙手湊到秦陽的面前,接住了那塊還有些燙的豬腿肉。

  焦晃顧不得燙手,將手中的豬腿肉一把塞進了嘴裡,然後他臉上的表情就變得十分精彩。

  「美味,實在是太美味了!」

  嚼著豬腿肉的焦晃,也沒去管口齒不清不楚了,第一時間開口贊道:「魂師大人的手藝,果然是天下一絕!」

  雖說這話有些拍馬屁的嫌疑,但焦晃這輩子確實沒有吃到過這麼好吃的烤肉,這也不算是違心之言。

  事實上秦陽需要做的只是掌控好火候而已,眼前這隻烤豬腿之所以如此美味,最大的原因還是他從楚江廚王莊橫那裡得來的烤肉調料。

  那是莊橫早就調製好的烤肉調料,楚江小隊眾人,包括後來的鎮夜司首尊葉天穹和副首尊齊伯然,都從他那裡拿了不少。

  秦陽更是儲存了很多,這讓鎮夜司首尊都讚不絕口的美味,無疑讓這條火候剛好的烤豬腿,變成了人間美味。

  「你倒是會說話,起來吧!」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焦晃的馬屁拍得很舒服,又或者說秦陽原本就沒有想過要殺此人,所以口氣變和溫和了幾分。


  這讓剛才忐忑不安的焦晃如蒙大赦,恭恭敬敬從地上爬起來,然後垂手站在了一邊。

  「魂……魂師大人,先前是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請您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我這一回!」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身影連滾帶爬靠近篝火之旁,赫然是山賊首領胡江,他的腦袋同樣在地上磕得咚咚作響。

  沒有人是不怕死的,哪怕是這行事狠辣的山賊大當家也不例外。

  開玩笑,連六重登堂境的南亭府叛軍參將焦晃都如此卑躬屈膝,他這個一重登堂境哪來的膽子敢什麼也不做呢?

  在胡江看來,只要自己態度放端正一些,再像焦晃一樣跪地磕頭求饒,說不定也能吃到一塊那美味的烤豬腿肉呢。

  「我看你還算順眼,那你也嘗嘗吧!」

  就在胡江心中糾結的時候,一道如同仙音一樣的聲音傳進他耳中,讓得他連忙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然後胡江就感覺手掌一燙,讓他沒有任何猶豫就將那焦黃的豬腿肉塞進嘴裡,只覺滿口溢香。

  「魂師大人這手藝簡直絕了!」

  無論是從豬腿肉本身的味道,還是為了自己的小命著想,這個時候的胡江都不吝自己的讚美之言,讓得後邊眾人都有些意動。

  「魂師大人,我也知道錯了!」

  在眾人短暫的失神之後,又一道求饒之聲響將起來,正是先前第一個想要動手的房四。

  他身邊那個拿著鉗子的手下,也不知道把那把鉗子扔到哪裡去了,跟著房四就爬到了篝火之旁。

  一想到先前自己揚言要將這位魂師強者的滿口牙齒全部拔掉,此人的身形就忍不住顫抖,牙關更是咯咯作響。

  房四知道相比起胡江,自己這夥人算是首當其衝,但看到那魂師強者連焦晃和胡江都能饒過,自己應該也有一些機會吧?

  而且相對於他們,焦晃更是動過手,再怎麼說也比他們這些人的罪名要大一些吧?

  「不好意思,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吃上我秦陽的一塊烤肉!」

  可就在房四心中充滿了希望的時候,卻不料上方卻是傳來一道這樣的聲音,讓得他們這些人的心盡皆沉到了谷底。

  「焦晃,這些人讓我很礙眼,你覺得該如何處置?」

  秦陽根本連看都沒有看房四等人一眼,而聽得他口中的這一句問話,焦晃彷佛才回過神來,很快便福至心靈。

  「那就……都殺了?」

  當焦晃口中這意示詢問的聲音傳出之後,不少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房四這十多個人則是大吃一驚。

  「魂師大人,饒命啊!」

  到了這個時候,當死亡恐懼從心底深處升騰而起之時,房四哪裡還有先前那高高在上的模樣,恨不得將下邊的泥地都磕出一個大洞來。

  本以為這是一隻闖入自己地盤的肥羊,單是那枚芥子戒就能讓整個山寨吃得滿嘴流油,他房四作為二當家,自然能分到一大塊肥肉。

  沒想到他們剛想動手,南亭府叛軍就出現在了這裡,成為了螳螂捕蟬後邊的那隻黃雀。

  可即便是這樣,房四最多覺得那白髮小子身上的財富沒有自己的份,這條性命應該還是能保得住的。

  誰知道那個看起來不起眼的白髮小子,才是最恐怖的那一個。

  連六重登堂境的南亭府參將焦晃,在其手上都沒有半點還手之力。

  現在那魂師強者更是明確表示了對房四他們這些人的厭惡,焦晃口中的這幾個字,無疑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如果那魂師強者真的採納了焦晃的建議,那他們哪裡還有命在?

  所以他們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死是活,都在那魂師強者的一念之間,焦晃不過是在依令行事罷了。

  「拉遠點,別影響了我的烤肉!」

  在一片求饒聲中,秦陽依舊面無表情,聽得他口中說出來的話,焦晃不由深吸了一口氣。

  他剛才其實也是在試探秦陽的態度,若是這位只是想嚇一嚇房四他們,那他也不會趕盡殺絕。

  但現在看來,這位魂師大人對房四諸人根本沒有絲毫憐憫之心,這讓焦晃只能在心頭替這些人默一默哀了。

  他並不知道房四這些人之前做了什麼,但很明顯是做了讓這位魂師大人不爽的事,這才招來報復。


  只是一想到這位自稱秦陽的魂師大人實力之強橫,他心頭又暗暗腹誹,最後只能暗嘆房四這些人倒霉了。

  「來人,把這些人全部拖走!」

  焦晃並沒有太多猶豫,聽得他一聲令下,然後一眾南亭府叛軍便如狼似虎地朝著這邊圍了過來。

  這打不過那位可怕的魂師強者,難道還收拾不了你們這十幾個山匪蟊賊嗎?

  「不想死就逃!」

  然而就在此時,一道高聲突然從房四的口中傳將出來,然後他的身形率先朝著外圍沖了出去。

  想來自知留在這裡必死無疑的房四,並不甘心就這樣去死,他無論如何也想要再掙扎一下。

  不管怎麼說,房四也是一尊九重開明境的修煉者,而在南亭府叛軍和山賊陣營之中,也就兩個登堂境高手而已。

  房四覺得自己在出其不意之下,只要讓自己逃出一段距離,在這山高林密的地方,哪怕是那六重登堂境的南亭府參將焦晃,也未必能找得到自己。

  突如其來的一幕,確實讓焦晃有些始料未及,但下一刻他的臉上就浮現出一抹極致的憤怒。

  「真是好大的膽子!」

  只聽得焦晃口中發出一道厲喝之聲,整個身形如同離弦之箭,氣息瞬間鎖定那已經逃出一段距離的房四。

  「都給本將軍聽好了,若是放走了一個,就用你們的命來補!」

  身形掠出的焦晃再次大喝一聲,讓得所有人都是心頭一凜,其中還包括以胡江為首的山賊一夥。

  「兄弟,對不住了!」

  思索片刻之後,胡江終於還是做出了一個明智的決定,見得他身形掠出,赫然是一巴掌拍死了一個山賊同夥。

  看到這一幕,後邊沒有動靜的老洞等人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顯然是對胡江的所作所為有些不以為然。

  無論如何,那也是在一個鍋里刨食的兄弟,胡江現在這樣做,雖說是為了保命,但未免有不忠不義之嫌。

  他們願意跟著胡江,其實就是看中這個大當家的講義氣重情義,沒想到現在為了自己的性命,竟然選擇了對自家兄弟下手。

  老洞他們雖然看不慣房四等人的所作所為,但這種對自家兄弟落井下石的事,還是做不出來的。

  旁邊一直觀察著幾方動作的秦陽,見狀不由微微點頭,心想就算是在山匪之中,人跟人也是不太一樣的。

  而當他將目光看向那已經殺紅了眼的大當家胡江時,眼眸深處又不由閃過一絲冷光。

  「啊!」

  「啊!」

  「……」

  接連不斷的慘叫聲從密林之中傳將出來,很快外圍就多了十幾具屍體。

  看來房四的這些心腹一個都沒有能活得下來,相比起九重開明境的房四,他們中很多連開明境都沒有,又如何能抗衡胡江這樣的登堂境強者?

  再加上他們的脫身之路,全部被南亭府叛軍和山賊給堵住了,簡直就是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呼……

  一陣血腥之氣瀰漫,一道破風之聲隨之傳出,緊接著一個東西就從外間飛了進來,最終掉落在死人堆中。

  「哼!」

  下一刻一道冷哼聲傳進各人耳中,所有人都能聽出那正是焦晃所發。

  直到這個時候,他們才看清楚先前飛進來的那東西,乃是一顆人頭,尤其是山賊匪眾,對這顆人頭的樣子沒有半點陌生。

  那正是之前已經逃出一段距離的山賊二當家:房四!

  顯然無論房四反應有多快,他終究只有九重開明境的修為,很快就被六重登堂境的焦晃追上,連腦袋都被割了下來。

  自此,這一夥心狠手辣的山賊分支無一倖免,自房四以下全都被擊殺殆盡,實在是有些慘烈。

  「魂師大人,多謝您幫小人清理門戶!」

  在這安靜的氣氛之中,一道高聲突然響起,待得眾人循聲看去,發現赫然是山賊大當家胡江所發。

  不少人都能聽出胡江口氣之中那一抹拍馬屁的意圖,而胡江真正想要表達的,其實是想跟房四這些人撇清關係。

  聽他的口氣,好像是早就想跟房四這群人決裂了,只是一直找不到機會而已。


  直到今夜遇到秦陽這個魂師強者,這才讓他下定決心將這些「害群之馬」全部擊殺,或許這樣就能讓他們這個隊伍清明許多。

  「嘖嘖,殘殺自家兄弟這種事,竟然被你說得這般清新脫俗,還真是讓我佩服呢!」

  就在眾人都覺得胡江這馬屁拍得不錯的時候,卻不料篝火旁邊突然傳出這樣一道聲音,頓時讓場中再次一靜。

  嗤!

  與此同時,一道破風之聲忽然響起,彷佛在暗夜之中掠過一道流光,下一刻胡江就抬起手來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魂師大人,我……汩汩……我……」

  胡江滿臉不敢置信之色,似乎是想要說點什麼,但剛剛說得幾個字,便有一股殷紅的鮮血從口中冒將出來,將他想要說的話淹沒。

  以焦晃為首的南亭府叛軍,尤其是當初參加過橫斷山一役的那些人,這個時候都感覺到了一種異樣的熟悉。

  他們清楚地知道,剛才那道流光正是自己曾經見過的冰寒飛針,而這枚冰寒飛針已經洞穿了胡江的脖子。

  這對他們來說有些始料未及,心想剛才那位魂師強者不是已經饒過這個山賊首領,還給了其一塊烤豬腿肉嗎?

  現在看來,恐怕是因為胡江對房四那伙人的狠辣出手,引起了那位魂師大人的反感,這才用靈魂之力控制飛針穿喉。

  從這一點上來看,強者果然都喜怒無常,自己以後說話做事,可得加倍小心。

  這前一刻還在說著我看你順眼,給你塊烤肉吃,後一刻就一言不合動手殺人,這讓你到哪兒說理去?

  事實上對秦陽來說,這胡江殺與不殺都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他最看不慣的還是房四這些人而已。

  這夥人一看就揹負著多條人命,絕對不會錯殺,他先前也確實看胡江比較順眼,畢竟這位說話還算客氣。

  可這胡江竟然毫不猶豫對自家兄弟出手,即便房四這些人心狠手辣,但對胡江來說,就是一起出生入死的過命兄弟啊。

  而且這胡江身為山賊大當家,房四這些人以前做的那些事,他不可能不知情。

  也就是說房四他們每殺一個人,就有一部分鮮血是沾在了胡江的手上,他同樣罪不可恕。

  秦陽本不想管這些閒事,他知道大雍國像這樣的山匪蟊賊數不勝數,哪怕自己有三頭六臂也管不過來。

  怪只怪這些傢伙主動撞到了他的手上,既然遇到了,那隨手替這江寧府除去幾個害群之馬,也不算什麼大不了的事。

  說不定到時候去到江寧府城的時候,還可以將此事作為切入點,去跟那位府主大人套套交情呢。

  砰!

  片刻之後,胡江倒地的聲音彷佛砸在每個人的心臟之上,讓得他們大氣都不敢出一口。

  尤其是剩下那一部分山賊,身形更是瑟瑟發抖,生怕下一刻就要步胡江和房四他們的後塵。

  「不是說了嗎,把屍體搬遠點,別影響我吃烤肉!」

  在這安靜的氣氛之中,秦陽的聲音終於傳來,彷佛將所有人都接回了神,就連焦晃都吐出了一口長氣。

  老洞他們總算是放下心來,心想既然那位都這樣說了,應該是不會再來無緣無故找自己的麻煩了吧?

  冷靜之後再仔細一想,似乎現在死的人,全都是曾經得罪過那位的敵人,而自始至終,老洞他們一直都沒有刻意針對過秦陽。

  不得不說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種什麼因得什麼果,房四他們先前的迫不及待,得到的就是現在這樣的下場。

  而胡江作為山賊大當家,沒有阻止房四他們的仗勢欺人,自然也需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當南亭府叛軍將眾多屍體搬到外圍掩埋之後,此處似乎又恢復了平靜。

  這一百多號人沒有人敢說話,他們的目光不時看向內里篝火所在的位置,卻只能看到焦晃畢恭畢敬站在一個白髮年輕人的身旁不遠處。

  秦陽不斷拿著小刀從豬腿上割肉,看得外間眾人都有些飢腸轆轆,卻只能默默啃著自己的乾糧。

  包括焦晃都忍不住咽了幾口口水,拋開面前這位的可怕不說,至少嘗過一次味道之後,他對那豬腿肉的美味,恐怕要念念不忘了。

  就在這微妙的氣氛之下,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秦陽才終於收起了手中的小刀,身子更是在石板上斜躺了下來。


  「嗝……」

  一個飽嗝從秦陽口中傳將出來,然後眾人赫然是看到此人手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個酒壺,開始悠閒地喝起了酒。

  看到這一幕,老洞他們更是嘆為觀止,想起先前這位曾經問過的一句話,不由恍若隔世。

  同時他們又暗暗羨慕此人的瀟灑,哪怕是在這山林草莽之間,也能有美食烈酒相伴,實是生平一大快事。

  「焦晃,說說南亭府叛軍的事吧!」

  抿了一口酒之後的秦陽,突然發出這樣一道輕聲,讓得思緒飄得有些遠的焦晃,身形忍不住顫抖了一下。

  「什麼?」

  焦晃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下意識反問了一句,然後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大嘴巴子,心想這是什麼狗屁應對?

  「不是說南亭府叛軍已經被大雍王師擊潰了嗎,你們這些人又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秦陽倒是沒有在意焦晃的失態,索性將問題問得更明白了一些,然後他就看到焦晃的眼眸之中,閃過一絲異光。

  事實上秦陽之前就在疑惑這個問題了,要說南亭府的潰軍出現在廣元郡城之南,那倒還有幾分有跡可循。

  可這裡是廣元郡西北,更靠近江寧府城的位置,若焦晃他們真是被擊敗的潰兵,那這膽子未免也太大了一點。

  而且當時在橫斷山脈時,雙方已經有所交集,按理所焦晃他們想要安全的話,應該是往南方撤離,而不是出現在這裡。

  以秦陽的心智,不難猜出這其中恐怕有什麼不為人知的隱秘。

  眼前這個焦晃是南亭府叛軍中的參將,地位已經不算低了,或許可以從此人口中,打探出關於這場叛亂的一些真相。

  「這個……」

  然而在秦陽都問得如此直白的情況下,焦晃卻依舊有些猶豫,頓時讓他的臉色微微一沉。

  「怎麼,焦將軍覺得這是軍事機密,不能告訴我一個外人?」

  秦陽的聲音也變得清冷了幾分,讓得不遠處聽到這話的南亭府叛軍,都在心頭替焦晃捏了一把汗。

  同時他們心中暗暗腹誹,心想你焦將軍現在性命都掌控在別人手中,還死守著那些秘密又有什麼意義呢?

  而且就算你焦晃死了,有些秘密也未必保得住,在場又不是只有焦晃一個南亭府叛軍。

  「我只說一次,若我接下來的問話,你有半絲猶豫和隱瞞,那你就去跟先前那些人作伴吧!」

  秦陽的聲音依舊清冷,而且蘊含著一抹毫不掩飾的殺意。

  而在其手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枚散發著冰寒之氣的飛針,在那裡悠閒地剔牙呢。

  這讓焦晃心頭一凜,因為他知道那根針可以是現在的牙籤,也可以變成收取自己性命的致命飛針,區別取決於他會不會聽話。

  先前的焦晃之所以猶豫,確實是因為有些事情乃是軍事機密,一旦讓人知道是他泄露,必然會被軍法處置。

  外圍那麼多人看著呢,難保他泄露機密之事不會傳出去,到時候就算不死在秦陽手上,也得死在南亭軍法之上。

  可現在秦陽都這樣說了,他要是敢再猶豫和隱瞞的話,當場就得被飛針收走性命,哪還有什麼以後?

  會不會被軍法處置,那至少不是眼前應該擔心的事,這一點焦晃還是拎得很清楚的。

  「秦先生,我知錯了!」

  擺正了心態的焦晃,直接單膝跪倒在地,而且他不僅態度誠懇,口中的稱呼也變了,似乎這樣能顯出他更多的敬畏。

  「那就別賣關子了,趕緊說吧!」

  秦陽關心的並不是這焦晃的態度改變,他相信在性命威脅下,以這傢伙的心性,肯定懂得如何取捨,所以早就知道是這個結果了。

  「秦先生有所不知,事實上大雍所謂的王師,不僅沒有收復南部三府,反被我南亭府軍擊敗,如今更是節節敗退,江寧府以南各府之地,已盡被我南亭府收入囊中!」

  然而下一刻從焦晃口中說出來的話,不僅讓秦陽極度意外,更是讓老洞這些土著山賊石破天驚。

  因為據他們得到的情報,自三四個月前,大雍王師南下平亂之後,很快就收復了被南亭府占領的三府之地,兵臨南亭府城之下。

  據說大雍王師很快就能徹底剿滅南亭府叛軍,還大雍國一個朗朗清明。

  可是此時此刻,焦晃卻說江寧府以南,已然盡歸南亭府所屬,這他娘的還能再扯一點嗎?

  一時之間,整個密林都陷入安靜,包括一些跟著焦晃的人,臉上也不由露出一抹極度震驚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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