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不會就是那個殺人兇手吧?」
這就是蕭啟朝心中下意識生出的念頭,而且越想越覺得這很可能就是事情的真相。
一來緝盜司主司孔西從來都不會來參加望江樓的花權夜,對這些風月之事也一直不感興趣,這一點蕭啟朝還是知之甚深的。
再者他對那白髮年輕人根本沒有半點印象,這就像是一個憑空冒出來的年輕妖孽,今日一出手就震驚了所有人。
這讓蕭啟朝心頭隱隱有些忌妒,因為哪怕是他,就算能收拾一個六重登堂境的邱寶珠,出手之前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畢竟邱寶珠身後有一個實力不俗的邱家,即便蕭啟朝有一個副府主的父親,也肯定是有一些顧忌的。
偏偏那個白髮青年卻毫不猶豫將邱寶珠收拾得如此悽慘,單是這份魄力,就好像比他這個江寧府城的第一天才大得多。
這幾日江寧府城傳得最熱鬧的,就是那三十多起人命案,這甚至搞得整個府城人心惶惶,生怕自己也成為下一個被殺的人。
不過相對於那些普通人,身為副府主之子的蕭啟朝,卻知道一些隱秘。
因為緝盜司不會將這樣的大事瞞著兩位城主,更何況這些年來,江寧府城的大事小事,幾乎都是副城主蕭石具體在管。
也就是說蕭石乃是緝盜司的頂頭上司,他對這件事知道得並不比孔西少多少,同時也不會瞞著自己的寶貝兒子。
因此蕭啟朝清楚地知道,那些被殺的人,全都是南亭府的細作,這中間肯定有一個暗中針對江寧府城的天大陰謀。
蕭啟朝更知道這幾天緝盜司最大的任務就是這件事,那孔西突然出現在這花權夜的望江樓,也就有跡可循了。
這位副府主之子,將所有可能做出這種大事的猜測全都過了一遍,結果就是江寧府城有一家算一家,沒有哪個勢力能做到如此地步。
而且如果真是江寧府城的土著勢力家族,有著這種將南亭府細作連根拔起的立功機會,恐怕早就迫不及待向城主府主動邀功了。
偏偏到了這個時候,無論是城主府還是緝盜司,都查不到半點訊息。
尤其是緝盜司不斷追蹤,卻總是慢了那殺人兇手一步,趕到現場之時,幾乎都只能看到滿地冰冷的屍體。
在這樣的情況下,蕭啟朝相信身為緝盜司的主司,孔西是沒有時間也沒有那個心思來望江樓尋歡作樂的。
再加上以他對孔西的了解,這位也並不喜好這些風月之事,那多半就是有正事了。
而這段時間緝盜司的正事,又有什麼能比得過那些南亭府細作接連身死的要案呢?
孔西看向那白髮青年的目光也有些異樣,雖說這可能是因為先前對方做出來的那些事,但蕭啟朝明顯想到了另外一個層面。
他越想越覺得此事肯定不簡單,而那個挖出三十多處南亭府細作據點的人,又跟南亭府有著什麼樣的關係呢?
鐺!
就在蕭啟朝心中念頭轉動的時候,一道響徹整個望江樓的鑼聲突然傳進各人耳中,讓得各處的議論聲瞬間就小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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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秦陽循聲看去,只見先前在下方舞台上跳舞的那些舞女歌女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退了開去,只留下一個偌大的舞台。
鑼聲響起,雖然讓眾人安靜了下來,但每個人的臉上,都噙著一抹興奮,或者說期待,目不轉睛地看著中間那個巨大的舞台。
「這是要幹嘛?」
秦陽滿臉疑惑地轉過頭來,看向了旁邊的金滿倉,他知道這個花叢老手一定經驗豐富,也一定知道接下來會是什麼節目。
而另外一邊聽到這話的邱寶珠,眼眸深處則是閃過一絲鄙夷之色,而且在心中暗罵了一聲「土包子」。
只是他半點不敢在明面上表現出來,可無論對方實力如何強橫,又是不是將他收拾得灰頭土臉,他還是忍不住想要腹誹幾句。
這啥玩意兒都不懂的土包子,就像是個初出茅廬的青頭小子一般,連花權夜的流程都不知道,這確定不是來丟人現眼的?
「是花魁錦娘要獻舞了!」
這邊被問到的金滿倉倒是沒有那麼多的想法,聽得他口氣有些興奮地回答了秦陽的問題,目光卻從來沒有離開過下方的舞台。
「每次花權夜正式開始之前,花魁都會獻上一支舞蹈,而且都是以前沒有表演過的新舞,我這麼說你能明白吧?」
金滿倉依舊沒有回頭,但他的口氣明顯又興奮了幾分,而且那眼中的期待都快要滿溢而出了。
「原來如此!」
雖說秦陽對這些風水場所的調調不甚了解,但得到了金滿倉的解釋,他勉強搞清楚了這所謂花權夜的流程。
想要成為這一夜的花權者,成為花魁的入幕之賓,無非就是比拼財力實力或者說才學這些東西,最後由望江樓來評判。
在此之前,萬眾矚目的花魁自然也是要露一露面的,這樣或許就能將所有人心中的欲望提升到最高的程度。
在這邊秦陽心中思索的時候,下方的舞台已經是冒起了一道道白色煙霧,將整個舞台都籠罩得霧氣朦朧起來。
隱約之間,似乎有一道曼妙的身影出現在白煙之中,如同降臨凡俗的仙子,讓得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生怕錯過一眼。
可一來舞台上有白煙籠罩,哪怕是修為不俗的修煉者,也看得不是太清楚。
再者那位花魁臉上覆有一張薄薄的白色面紗,將那張可能傾國傾城的臉龐給遮掩了起來。
這朦朧之中再加朦朧,更增添了這位望江樓花魁的幾分神秘感,勾得所有人都是心癢難撓,恨不得跳上台去,一把扯下花魁娘子臉上的面紗,一睹絕世真容。
白霧籠罩之下,望江樓花魁翩翩起舞,美妙的歌聲隨之響起,赫然是所有人從來沒有聽過的一首曲子。
看來剛才金滿倉所言非虛,一月一度的花權之夜,望江樓都會譜一首新的曲子,花魁也會排一支全新的舞蹈。
這樣做不會讓人失去新鮮感,哪怕眾人已經不是第一次得見望江樓花魁了,但每一次還是讓他們有一種全新的感覺。
哪怕是秦陽,這個時候也十分關注那正在曼妙起舞的霧中花魁,這種朦朧之美別有一番意境,讓得他看得津津有味。
不過相比起其他人,擁有強橫精神力的他,倒是不會被那些白煙甚至是面紗干擾,第一時間就感應清楚了那花魁娘子的真正容顏。
對於見慣了美女的秦陽來說,這張臉雖說稱不上傾國傾城,但也絕對是上上之選。
如果總分是十分的話,這個望江樓花魁錦娘的容貌,至少也在八分到九分之間。
再加上那濃淡適宜的妝容,難怪能將江寧府城這些男人迷得神魂顛倒,豪擲千金也想要成為其入幕之賓。
只不過秦陽驚艷之餘,眼眸之中卻是閃爍著一絲異樣的光芒,更有一抹不為人知的冷笑。
在場眾人之中,除了秦陽之外,要說唯一不太關注花魁的,或許就是那個緝盜司的主司孔西了。
包括孔西身旁的隊長唐林,這個時候也目不轉睛地盯著下方的霧氣舞台,只恨白霧太重,看不清那花魁娘子的真容。
「唐林,別忘了咱們是來幹什麼的?」
直到孔西略有些清冷的聲音傳出,唐林才如夢初醒,當下臉色有些尷尬地低下頭去,但那眼角餘光,依舊不斷瞥過下方的白霧舞台。
見狀孔西有些無奈,心想愛美之心是人之常情,像他這樣一生只愛髮妻的人,恐怕整個江寧府城也找不出來幾個,還是不要過分強求了吧。
心中這些念頭轉過,孔西再一次將視線轉到了遠處的那個白髮年輕人身上,然後就看到者臉帶微笑地正在欣賞下方的花魁歌舞。
這讓孔西都有些恍惚,心想那小子不會真是來參加這望江樓花權夜的吧?
先前的時候,孔西帶著唐林一路跟過來,自然是想順藤摸瓜,找出南亭府最終的細作首領。
他同時也想在這件事情上出一份力,一來顯得緝盜司不盡都是無能之輩,再者他也想讓那白髮年輕人見識一下緝盜司主司的手段。
只是如果沒有那白髮年輕人的話,他們根本找不到南亭府細作首領的藏身之處,自然也無從收拾了。
至於直接出手將那三人抓住拷問,孔西從來沒有這樣的想法。
不管怎麼說,這一次對方都幫了江寧府或者說緝盜司一個大忙,他還得感謝對方呢。
可此時此刻,他突發奇想,若是這個不知來歷的白髮年輕人,真的從某個地方聽說瞭望江樓花權夜的名頭,就只是來參加花權夜的又怎麼辦呢?
這並不是沒有這樣的可能性,畢竟那白髮青年也只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而望江樓花魁艷名在外,又有哪個男人聽了之後會不心動呢?
這世上不都是他孔西這樣不為女色所動的正人君子,更何況望江樓花魁人人追捧,你不能說參加一次花權夜,就說對方不是好人吧?
都不說其他人了,就是孔西十分看好的唐林,這個時候不也是滿臉陶醉之色,恨不得一擲千金,成為今夜的花權者嗎?
心中這些念頭升騰而起之後,孔西不由有些患得患失起來,心想自己跟了這一路,最後不會只是在做無用功吧?
只是這個時候他什麼也做不了,總不能直接去問那個白髮年輕人吧?
一來這樣做有些魯莽,說不定會打草驚蛇,破壞了對方的計劃。
再者他也不肯定自己問了,對方就一定會說,到現在為止,他跟那白髮青年還沒有正面說過一句話呢。
甚至孔西都不知道此人是何身份,又是怎麼出現在江寧府城的,對方又為什麼要幫江寧府城挖出那些南亭府細作?
就在孔西這些翻湧的思緒之中,下方的歌聲已是漸漸停歇,舞台上的白色煙霧,也在這一刻變得濃郁了幾分。
隨著時間的推移,待得舞台上的白煙緩緩消散之後,那個剛才在霧中翩翩起舞的花魁娘子,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消失不見。
這讓得所有人都有些意猶未盡,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惆悵,但隨之升騰而起的,又是一種極強的火熱和戰意。
不得不說花權夜正式開始之前,花魁娘子的這一曲歌舞,對眾人心境的影響還是相當之大的。
那曼妙和舞姿,動人心魄的歌喉,若隱若現的身影,加上不知不覺之間傳來的淡淡香氣,無一不在影響著所有人的潛意識。
當此一刻,誰都想成為今日這花權夜最後的勝利者,這了達成這一個目標,想必他們都會拼盡全力。
鐺!
待得一切塵消霧散,又一道鑼聲響徹而起,緊接著舞台之上就出現了一道對眾人來說並不太陌生的身影。
這位赫然是先前存在感不小的二樓管事吳籌,看來他同時還身兼這花權之夜的主持者。
「諸位,我宣布,本月的花權之夜,現在正式開始!」
隨著吳籌的高聲響起,整個望江樓上下,頓時響起一陣強烈的歡呼聲。
包括一直鎮定坐在椅中的蕭啟朝,這個時候臉上也不由浮現出一抹興奮,眼眸之中還閃爍著一絲志在必得的自信。
除了下方大廳之中的眾多客人之外,能在二樓貴賓席占據一席之地的,盡都是整個江寧府有頭有臉的人物。
這其中包括蕭啟朝邱寶這樣的年輕一輩居多,但也有像金滿倉這樣的產業老闆,更有各方勢力或者說各大家族高層。
其中還有一個鬚髮看起來有些花白的老者,這個時候也跟那些年輕人一樣高聲吶喊,顯得頗為血氣方剛。
先前發生的那些,無論是秦陽跟邱寶珠之間的衝突,還是花魁娘子的誘人歌舞,都只不過是花權夜的前戲罷了。
直到此時此刻,當吳籌宣布花權之夜真正開始之時,所有的一切才真正進入正題,也是在場這麼多人前來這望江樓的真正目的。
「花權夜具體的規則我就不多說了,下面進行第一項比試:盲財!」
台上的吳籌沒有拖泥帶水,聽得他說道:「還請眾位看好自己的號牌,千萬不要弄錯了!」
聽得吳籌後頭一句話,熟知流程的下方眾人,便盡都舉起了自己手上的號牌看了看,不少人都是自信滿滿。
而二層這一圈貴賓席則沒有發放號牌,一共二十二個貴賓席,是由天干地支來區分。
秦陽他們這個貴賓席之前,刻著一個大大的「庚」字!
舞台正對著那個空著的中心貴賓席,其上則是一個「甲」字,至於分列兩邊的乃是乙字和丙字。
也就是說蕭啟朝所在的貴賓席是乙字號,而緝盜司主司孔西所在的位置乃是丙字號,以此類推。
「盲財,那是什麼意思?」
然而此刻秦陽疑惑的並不是這所謂的號牌數字,他將疑惑的目光轉到旁邊金滿倉臉上,口中問出的問題,讓得另外一邊邱寶珠再次想要吐槽。
相比起初來乍到的秦陽,哪怕是那邊從來沒有參加過花權夜的孔西,對於這花權之夜的流程,肯定也是有所耳聞的。
也只有秦陽這個第一次出現在江寧府城,同時也是第一次來望江樓的「土包子」,才能問出這種讓人笑話的問題。
好在金滿倉已經知道秦陽是第一次來,所以他也見怪不怪了,下一刻已是臉帶笑容地轉過了頭來。
「所謂的盲財,自然就是閉著眼睛出價了,誰出的價高,誰就能獲得這第一輪的頭名!」
金滿倉言簡意賅,幾句話就將這第一項比試解釋清楚了,這讓得秦陽身後的焦晃都不由恍然大悟。
倒是駱忠應該早就知道這所謂的盲財到底是什麼,他原本是想開口解釋的,但那姓金的胖子願意代勞,他也就樂得輕鬆。
看來這花權之夜雖說是為了花魁而設,但最重要的目的還是斂財。
所謂盲財最終的出價,最後大部分都會進入望江樓的公帳,只有一小部分能分到花魁的手中。
「兄弟,我悄悄告訴你,上個月的盲財頭名,剛好是三千金幣哦!」
金滿倉的聲音突然壓得很低,似乎在在說一個秘密似的,神神秘秘地聲音傳進秦陽耳中,頓時讓後者愣了愣。
「三千金幣?這麼少?」
而當秦陽這略有些疑惑的聲音傳出之後,無論是金滿倉還是另外一邊的邱寶珠都忍不住呆了一呆。
事實上在秦陽的心中,接收了廣元郡城龔家的一部分財富之後,現在確實覺得這三千金幣不算什麼大錢。
這花權之夜的名頭如此之大,先前那些人的熱情他也都看到了,望江樓的花魁確實是上上之資,沒想到上月盲財頭名竟然只有三千金幣嗎?
「兄弟,你不是吧?」
呆了一呆的金滿倉總算是回過神來,他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這個面目陌生的白髮年輕人,彷佛想要看進其心底深處。
「你可知道,就算是這江寧府府城的中等之家,一輩子可能連一千金幣都賺不到!」
金滿倉覺得自己有必要給對方普及一下財富的基礎知識,而他口中所說,才是江寧府或者說大雍國真正的現狀。
就拿當初的山河鏢局來說吧,在青田縣城已經算是數一數二的大勢力了,但窮寧嚴和山河兄弟兩代人數十年的努力,卻連兩百枚金幣都湊不出來。
廣元郡城龔家倒是財大氣粗,數萬枚金幣應該是有的,但整個廣元郡城又有幾個龔家?
按龔家的實力,拿到這府城地界,差不多也算是不錯的家族了。
而眾所周知,百分之九十的財富,其實都掌控在百分十的人手中。
當整個府城的財富,都被眾多強橫的勢力或者家族壟斷之後,貧富差距會越來越大。
富者越來越富,窮人則是越來越窮。
剛才金滿倉說的還是中等之家,真要是那些平民百姓的話,一年時間恐怕連半個金幣都賺不到,這才是現實。
秦陽腦海之中浮現出地星世界大夏的貨幣價值,對比之下得出結論,一枚金幣差不多是十萬大夏幣左右。
也就是說三千枚金幣,那可就是三億大夏幣,要是這一對比的話,那這望江樓花魁的價值可就十分驚人了。
在秦陽的印象之中,大夏那邊總不可能有人花幾億的巨款,只為了跟一個風塵姑娘有一夜的肌膚之親吧?
單從這一點來看的話,這江寧府的豪富,絕對可以算得上財大氣粗,而且是真正意義上的一擲千金。
秦陽來這崑崙世界沒有太長時間,所以一時之間對於這個世界的貨幣體現沒有多少概念,這才衝口而出剛才那句話。
殊不知這樣的話聽在金滿倉和邱寶珠,甚至是駱忠和焦晃的耳中,是如何的不合適宜。
如果三千金幣都還算少的話,你讓那些生活在社會底層,一年連一個金幣都賺不到的平民百姓作何感想?
「這樣啊……」
秦陽臉上浮現出一抹恍然之色,卻在下一刻撫了撫下巴,突然開口問道:「那金爺這次準備出價多少?」
聽得秦陽的話,金滿倉臉色不由一僵,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面前的白髮年輕人,有些不理解對方為什麼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兄弟啊,雖然咱們關係不錯,但你是不是忘了,你我之間也是花權夜的競爭對手啊!」
心中古怪念頭轉過的金滿倉,覺得自己不得不將有些事情挑明瞭說。
他甚至有些懷疑這小子就是故意裝傻充愣,想從自己這裡套到出價數字,可這事怎麼能直接說出來呢?
而且金滿倉覺得就算你知道了我老金的出價,也未必能奪得盲財這一頂比試的頭名,打聽這個又有什麼意義?
「那倒是!」
秦陽點了點頭,不過下一刻他便又開口問道:「那我換一個問法,金爺覺得我需要出多少,才能奪得頭名?」
聽到從秦陽口中問出來的這一個問題,金滿倉再次一愣,而另外一邊的邱寶珠則是撇了撇嘴,但很快收斂而下。
「兄弟,你認真的?」
盯著秦陽看了半天的金滿倉,最終總算是憋出這樣一句話來,因為他無法確認對方是開玩笑,還是真有這樣的想法。
事實上很多前來參加花權夜的所謂貴客,都不是傻子,他們清楚地知道自己成為最終勝利者的機率到底有多少?
誰的金幣都不是大風颳來的,哪怕很多人身家上萬甚至是數十萬金幣,在沒有太大的把握前,也不是願當這冤大頭的。
數千金幣也絕對不是一個小數字。
更何況這才是花權夜的第一項而已,就算你奪得了盲財這一項的頭名,也不能保證自己就一定是最終的勝利者。
金滿倉覺得有必要再普及一下盲財的規則,聽得他正色說道:「而且就算不是盲財頭名,望江樓也會扣留一成的金幣,只會退還九成,你明白嗎?」
聽得這個規則,同樣是頭一次來江寧府城的焦晃,臉上不由露出一絲肉痛之色。
旁邊駱忠看向下邊那些興奮而火熱的所謂財大氣粗之人,就像是在看一個個冤大頭,嘴角邊上浮現出一抹冷笑。
這樣的盲財規則,等於說只要有人出價,他們中的絕大多數人,都會損失百分之十的金幣,這同樣不是一個小數目。
而且出的價越高,損失的金幣就越多。
就拿上個月的花權夜來說,最終盲財的頭名是三千枚金幣,但肯定還有出兩千多金幣的,那他們就等於是將兩百多枚金幣白白送給瞭望江樓。
可是你出得少了,對頭名的競爭力自然也變小了,這實在是一個十分矛盾的抉擇。
不過對於一些財大氣粗的豪富來說,一兩百枚金幣或許算不了什麼,他們也願意為了一夜風流豪擲千金。
只是在金滿倉的心中,覺得旁邊這白髮小子連盲財的規則都沒有搞清楚,就開始想這第一項的頭名,是不是太異想天開了?
他覺得自己這些更深層次的盲財規則說出來之後,這白髮小子應該會知難而退了吧?
「嘖嘖,這望江樓挺黑啊!」
果然,聽到金滿倉這些話後,秦陽臉上也不由浮現出一抹感慨之色,心想財富果然只是在一小部分人手中流轉。
單單是每月一度的花權夜,就能讓望江樓賺得盆滿缽滿,賺到普通人和低階修煉者幾輩子也賺不到的巨額財富。
望江樓動動嘴就能賺到的錢,別人窮其一生也難賺到個零頭,這就是富者恆富,窮者恆窮的道理。
當年的大夏那邊,也漸漸有這樣的趨勢,只是後來七星曜日降臨,改變了整個世界的格局,但有些事情並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改變的。
「不過……金爺你好像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呢!」
就在金滿倉覺得已經勸住了這位,讓其打消了那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時,卻沒想到對方竟然舊事重提。
「問題?」
剛開始的金滿倉還愣了一下,不過他很快就想起對方到底問了一個什麼問題,那是讓他預估一個最終頭名的金額數字。
「你這真是……」
金滿倉一時間想不到用什麼詞彙來形容眼前這個白髮年輕人了,見得他深吸了一口氣嘆道:「罷了!」
「這三年時間以來,望江樓花魁錦娘連續霸榜,身價也是水漲船高,盲財頭名的出價,更是一年比一年可怕!」
金滿倉滿臉的感慨之色,聽得他繼續說道:「上上個月盲財的頭名,出價還只有兩千四百多,沒想到上個月就漲到了三千!」
「如果非要我猜一個今夜盲財頭名出價的話,恐怕至少是這個數!」
金滿倉口中說著話,而其右手已經是抬了起來,伸出了四根彷佛胡蘿蔔一樣的胖手指,他知道對方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你是說……四千金幣?」
秦陽口中沉吟出聲,而其身後的焦晃和駱忠則是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尤其是駱忠有些欲言又止。
另外一邊的邱寶珠則是滿臉冷笑,心想這不知從哪裡來的土包子實力倒是很強,但要說財力,恐怕就見仁見智了。
只不過聽到腦中冒出四千這個數字的時候,邱寶珠也不由心頭一顫,想來也沒有料到盲財頭名出價竟然暴漲了這麼大一截。
他固然是邱家家主的幼子,可正因為不是被當作未來家主培養的長子,他只能靠在帳房支取錢財度日,或者說暗中做一些勾當斂財。
這些財富比起普通平民或者沒有背景的低階修煉者來,已經是只能仰望的程度,但跟二樓貴賓席那些真正的掌權者比起來,可就有些不夠看了。
為了今晚的花魁之夜,邱寶珠倒是有些準備,但他的極限,也就能拿出兩千五左右的金幣,這讓他都不由有些肉痛。
若是得了盲財的頭名,這兩千多金幣一枚都拿不回來,若是得不到頭名,則是要損失兩百五十多的金幣。
所以邱寶珠一直有些患得患失,有時候他都在想,就為了一夜春宵,就拿出這麼多金幣,真的值得嗎?
可他內心深處又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若真的能成為某一月的花權者,成為那位花魁錦娘的入幕之賓,這會讓他有一種前所未有的優越感。
畢竟他清楚,年輕一輩之中,即便是那位所謂的江寧府第一天才蕭啟朝,好像也沒有成為過花權者吧?
要是他能成功,豈不是連蕭啟朝的風頭都蓋過去了?
隨著秦陽的沉吟聲落整個上下兩層都陷入了一種沉默,而就在片刻之後,望江樓的侍女則是端著一個個箱子,分別走到了各處貴賓席位之上。
「請各位貴賓寫好出價金額,並標明自己的牌號,放入箱子之內!」
下方吳籌的聲音再次響起,讓得秦陽也瞬間明白了接下來需要做什麼,然後他就從面前的侍女手中接過了一張紙。
「兄弟,慎重啊!」
旁邊的金滿倉略一猶豫之下,終於還是忍不住開口提醒道:「在這望江樓內,可從來沒有人能賴帳!」
這位江寧府當鋪老闆的提醒雖然隱晦,但也向秦陽說明了一個道理,那就是只要寫上數字,望江樓就一定不會讓你賴帳。
不過以前這些二樓的貴賓,都是江寧府有頭有臉的大人物,真想要賴帳卻被揭露的話,那一定是大失面子的事情。
金滿倉對秦陽印象不錯,當他剛才跟秦陽交談過後,覺得自己可能猜到了這位的一些小心思。
可若是你真的覺得只是隨便寫個數字,最後卻不用付金幣的話,那就大錯特錯了。
之所以不收現成的金幣,自然是怕一些有心人從錢袋的大小或者說重量之上,猜到別人的出價,那樣就有失公平性。
現在只是寫一個數字在紙上,而且那箱子好像還有一種隔絕靈魂之力探查的功能,這就能最大程度杜絕有人鑽空子。
等那個寫好了金額的數字放進箱子中後,再由望江樓統一安排統計,最後的頭名是誰,自然一目了然。
「多謝金爺!」
既然對方如此上道,秦陽也不能聽而不聞,看到他這種態度,金滿倉覺得對方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當下眾人不再說話,各自沉吟片刻之後,便在紙上寫上了自己的出價數字和牌號,塞進了那個黑色的箱子。
事實上秦陽可以用精神力感應出每個人的出價數字,但他並沒有這樣做。
一來秦陽並不肯定這望江樓內,有沒有達到無雙境的魂師。
說不定暗中就有魂師在探查,一旦探查到有人用靈魂之力作弊,輕則被趕出望江樓,重則可能還有一些無法預料的麻煩。
先前秦陽用靈魂之力收拾邱寶珠,只能算是他們兩人之間的私怨,但現在再用靈魂之力作弊,那破壞的可就是望江樓的利益了。
當然,還有一重最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秦陽覺得無論自己出多高的價,最後都不用付出真金白銀。
哪怕真的付了錢,也一定能全數拿回來。
金滿倉剛才的提醒,只是針對普通人,或者說其他的所謂貴客,但對秦陽來說卻是不太適用。
有些事情只有秦陽才知道,或許身後的駱忠和焦晃也知道一些,但身為外人的金滿倉,可就是兩眼一抹黑了。
既然如此,那秦陽還會有什麼顧忌呢?
他相信自己所填的這個數字,一定能讓所有人驚掉下巴,那這個第一項比試的盲財頭名,從一開始就穩了。
此處人多眼雜,秦陽不願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動手,更不想有太多麻煩。
這才是他選擇先參加這一次花權夜的真正原因,只要那個目標人物還在望江樓內,他就相信對方一定逃不出自己的手心。
與此同時,遠處乙字號貴賓席的蕭啟朝,其目光在二樓貴賓席各處掃了一圈之後,嘴角邊上不由翹起了一抹明顯的弧度。
然後蕭啟朝就拿起面前的筆,在紙上寫下了「五千」這個數字,吹乾之後再將之折好,放入了前邊的箱子內。
自始至終,那侍女都是背對著客人的,直到蕭啟朝輕聲喊了一聲,侍女才轉過身來抱著箱子離開。
「這一次的花權者,本公子當定了!」
當一道蘊含著自信的喃喃聲從蕭啟朝口中發出後,其身後的護衛臉上都浮現出一抹與有榮焉的神色。
他們對自家公子自然是大有信心,更知道蕭啟朝這一次志在必得,那「五千」兩個字,他們也看得清清楚楚。
上個月的花權夜第一項盲財,頭名不過才出價三千而已,就算本月水漲船高,四千差不多就到頂了。
而自家公子出了五千這個天價,這要是還拿不下盲財頭名的話,那就有鬼了。
另外一邊,本就志不在此的緝盜司主司孔西,則是象徵性地隨便填了一個數字,便沒有再去管了。
他的注意力大多都在那邊的秦陽三人身上,偶爾則是掃過這望江樓各處,心中疑惑這裡到底有沒有南亭府的細作?
現在他不敢肯定那三人來到這望江樓,到底是來殺南亭府細作的,還是來參加這花權夜的。
若是後者的話,那孔西和唐林恐怕就要白忙活一晚上了。
不消片刻,諸多侍女便開始陸續朝著下方舞台中間走去,目的自然讓最中間的管事吳籌,一一看過那些箱子裡的出價。
對於一層大廳中那些所謂貴客的出價,吳籌其實並不怎麼在意,他也知道這些人大多都只是重在參與,幾乎不可能成為盲財頭名。
所以他更多的精力,則是放在上邊那些真正的貴賓身上,也就是天干地支的那些客人。
除了最尊貴位置的甲字號貴賓席無人之外,其他二十一個貴賓席一向都是座無虛席,也就是說二樓一共有二十一個箱子。
捧著這些箱子的侍女,也是望江樓精挑細選出來的,個個長得貌美如花,身材也極好,看得眾多客人賞心悅目。
隨著吳籌開始統計二樓貴客的出價後,他不時臉現微笑,不時點點頭,讓得各有信心的貴賓們,心頭都有些緊張。
要說少數不緊張的幾個人,其中乙字號的蕭啟朝可能算一個,他是因為自己五千的出價,對自己從來沒有擔心過。
另外一人則是緝盜司的主司孔西,他的目標從來不在花權之夜上,也只是隨便填了一個數字裝裝樣子罷了。
剩下的一個自然就是秦陽了,他端起手中的酒杯抿了一口,這胸有成竹的輕鬆樣子,讓得旁邊的金滿倉都很是佩服。
這其中還有一個心情複雜,卻絕不是緊張,那就是被秦陽收拾過的邱寶珠。
這個時候的邱家二少,哪裡還有心思去爭什麼花權者?
因為他清楚地知道,就算自己真的能爭到,也不過是為那個白髮小子做嫁衣罷了。
只要邱家的強者沒有趕到這裡,他就沒有跟對方高聲說話的底氣,又何必去做那些無用功呢?
不過這樣一來,或許還能讓邱寶珠節約不少金幣,也算是因禍得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