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來自南亞次大陸的名譽校董在英靈殿中被殺死這件事情似乎在學生之中並沒有掀起多大的波瀾……大概是因為校董會和元老會罕見的達成了共識,對外含糊其辭、對內則嚴令當時參加那場聽證會的學生代表不允許討論當天發生的事情。
因為發生了那種事情,對昂熱的彈劾當然也不了了之了。
路明非原以為自己和學院的關係會突然間急轉直下、甚至會因為違反校規直接被開除,可沒想到他只是受到了扣除當年校長獎學金的處分。
老實說相比起安巴尼家族與秘黨徹底分道揚鑣,只是扣除獎學金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幾乎沒有處罰……畢竟安巴尼所掌控的信實集團是印度最龐大的金融巨獸,學院在新德里的分部就是倚靠這個家族建立起來的。失去安巴尼家族之後校董會在南亞的力量會受到重創。
可只要稍微靜下心來思索就會明白,與猛鬼眾合作提供能夠破防純血龍類防禦的汞核心鈍金破甲彈、出賣路明非的出行情報,在經歷後續調查之後都確定是德魯拜和他的長子穆克什一手操辦,看起來似乎他們的身後還藏著另一個誰都知道是什麼東西的龐然大物,但背叛秘黨、背叛血契也是事實。
再權衡利弊,路明非能給學院帶來的遠不是信實集團能比擬,老安巴尼被殺死之後他的家族立刻被放棄也在情理之中。
弗羅斯特則似乎深受打擊,聽證會結束後的幾個月都沒有能在學院再見到他。
路明非也樂得清閒,終於能抽出時間來度過一段還算無所事事的校園時光。
當然這中間委實還是發生過許多大事,比如安巴尼家族和他們的信實集團。
印度這塊地皮子就像糞坑一樣,一旦陷進去就很難自拔,哪怕拔出來身上也沾著屎。
息壤的力量要躍過喜馬拉雅山脈投射到恆河平原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所以絕不能正面衝突而只能採取斬首戰術。
好在安巴尼家族不是什麼老牌混血種世家,他們興起的時間距今也只有百年。媧女不過派遣了一支精銳的殺手就將這支血脈清除乾淨,從上到下殺了近百人。但信實集團卻沒有就此倒下,反而迅速被另一個家族接收。
印度有十四億人口且充斥著軍閥混戰、邪惡宗教和豢養著數量龐大農奴的奴隸主,中央政府的政令難以延伸到全國各地,於是也導致混血種們很難將力量統籌起來誅滅境內的龍類參與組織。
再加上印度的種姓制度,數量驚人的低種姓族群哪怕死去也無人問津,由此滋生了無數罪惡的產業。
尤其聖宮醫學會的據點,居然息壤展開行動開啟剿滅之前對中國山區更多數十倍。
接管信實集團的家族顯然就是聖宮醫學會扶持起來的白手套,安巴尼家族也是類似的身份。
赫爾佐格果然也是如此,與聖宮醫學會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
所以在芝加哥醫學會的代表與路明非談判崩潰之後,源稚生和他手下的猛鬼眾立刻從東京星夜兼程趕到芝加哥對他進行伏擊,醫學會為他們提供武器彈藥和空中支援,而安巴尼則針對路明非從學院帶走了技術嚴格保密的汞核心鈍金破甲彈。
看來奧丁也清楚普通人根本拿路明非沒有辦法,所以他找來了遠在太平洋彼岸的影子皇帝,可惜源稚生最終也沒有展現出撼動路明非的力量。
印度半島發生的事情瞞不過學院情報部門的眼睛,昂熱和校董會立刻證實安巴尼與聖宮醫學會之間存在深度合作。
這些年秘黨與龍群長期處在戰爭狀態,但烈度控制在一定範圍,幾乎每一個混血種家族都有生意與醫學會深度綁定,這也是弗羅斯特堅決不同意昂熱要與龍族全面開戰的原因。
諸神黃昏近在眼前,更可怕的東西正在甦醒,對付小嘍囉沒有意義,不如藉助那些生意從龍族手中得到更多古代的鍊金道具。
但安巴尼所做的事情已經觸及到弗羅斯特的底線,他在聽證會上阻止路明非殺死那個印度老狗也只是維護校董會與元老會的威信。
既然確定是安巴尼家族徹底倒向聖宮醫學會、並且龍群已經下定決心要通過暗殺的手段來清除學院的核心人物,秘黨就再也沒有理由置身事外。
於是在那一年結束的最後一天息壤的代表居然和學院的代表達成協議,雙方展開共同行動要在印度扶持另一個機構與信實集團抗衡。
戰爭的烈度開始逐漸升高了,每一天都在死人。
學院也在與醫學會緩慢切割利益上的往來,昂熱和漢高的來往則更加密切,整個世界都處在高度緊繃的狀態。
「真的沒關係麼,這種時候你去日本的話會不會遇到危險?」蘇茜有點含糊。
「沒關係,倒不如說我挺希望有不長眼的傢伙來找我的麻煩。」片刻後路明非
他勾起蘇茜的下巴低頭俯瞰那張眼含春水面如桃花的小臉,小姑娘喉嚨滾動微微張開雙唇讓路明非看了看。
然後她吸了吸鼻子,噘起嘴。
蘇茜委屈巴巴地說,「感覺嘴唇都麻掉了。」
路明非有點尷尬,把蘇茜抱起來攬在懷裡,靠著床頭坐好了,只是兩隻手又不知什麼時候就不老實地不知道摸去了哪裡。
「那下次不來了。」
「不行!」蘇茜蜷縮在路明非懷中小小的一團,白皙的肌膚因為男人搞怪的手撫摸過去而顯得像是玉中沁著血那樣的微粉。
「不能便宜了外面的小妖精。」蘇茜說。
「我問過了,校長打算讓我和夏彌第一批去日本,你和諾諾的話應該是在後幾個月第二批過去。」路明非說。
他不想在小妖精這個話題上聊得太多……這小妞兒自有了諾諾作內應,對路明非的動向那叫一個門兒清。
走聖彼得號去北極這一遭,讓路明非上了勞恩斯的賊船蘇茜真是沒有半點辦法,可在學院裡這小半年時間她也算竭盡全力嚴防死守了。
洛朗女爵真是放下了全部校董會該有的自重與矜持,也不知是果真對這比她幼稚了差不多一輪的小男人動了真情、還是看中了路明非身上讓大家族垂涎的利用價值,總之聽證會結束之後伊莉莎白小姐就在學院裡留了下來……美名其曰為了防止項目長讓這所學院變成獨裁者統治的一言堂、要作為校董會代表深度參與學院管理事務,實則對路老闆展開了堪稱猛烈的追求。
站在路明非自己的角度來看,如果真與伊莉莎白有那麼一段魚水之歡就能把這全是滔天的女角閣下綁在自己的戰車上倒真是一樁划算的買賣。
可這好不容易閒下來的小半年時間蘇茜作為正牌女友自然是當仁不讓地將路明非幾乎完全霸占了。伊莉莎白給準備的燭光晚宴幾乎全給蘇茜攪和了,女爵閣下想像中只有她跟路明非兩個人花前月下的浪漫時光從來都是三個人的表演。
媧女則說她覺得自己有時候就像只背著主人來偷腥的小貓,想跟路明非做點愛做的事情還得盯著點隔壁女生宿舍看蘇茜這妹子是不是隨時有翻牆闖入的風險。
可要說路老闆是不是有那麼點憋得慌,倒也真沒有。
蘇茜小姐是看透徹了,網上說拴住男人的胃就是拴住男人的心都他娘是騙人的。
要讓男人對你死心塌地幾乎沒那可能,可只要你榨得夠乾淨他也沒那心思出去拈花惹草……也不知道諾諾是怎麼教她的,總之回學院沒多久、在一次蘇茜與師姐秉燭夜談之後,這小妞就跟開了竅似的,把自己身上那點對路明非特攻的優勢全給用上了。
咬死人不償命不說,偶爾跟小路同學挊跤過後還得叫他寫上一道入團申請。
總之除了最後那兩步之外蘇茜小姐現在放得很開……話說回來路老闆已經連續很多天頂著黑眼圈去上課了,伊莉莎白雖然不是什麼過來人卻也知道怎麼回事,私下裡也跟他說過要注意節制。
俗話說只有累死的牛而沒有耕壞的田,就算年輕抗造也不是這麼搞的。
「所以校長搞這個交換學習的目的是什麼,我不是很能理解。」
「日本分部的獨立性很高,他們也有類似馬德里金融經濟與聖神學院這種專門為本國混血種組織培養人才的教育機構,這些年學院一直在試圖將自己的教育理念傳播到那裡但沒有成功。」路明非說,「這次校長是用猛鬼眾在北海道被我們發現的那座死侍實驗室威脅日本分部、說要把事情捅到雷克雅未克血契議會邀請全世界所有混血種組織一起來東京做生意,才終於開了一條口子。」
「聽起來不是什麼好差事。」蘇茜皺了皺鼻子,在路明非懷裡扭來扭去。
「戳著我了。」她說。
「也不怪我。」
「不怪你怪誰。」蘇茜哼唧。
「怪你的身材太曼妙。」路明非說。
蘇茜咯咯地笑。
「其實也沒什麼大問題,校長讓我過去估計是想著就算日本分部的人耍陰招也拿我沒辦法。」路明非說,「除了我們之外學院還派了其他人,聽說愷撒和阿巴斯也在名單里。」
「你跟弗羅斯特先生鬧得這麼僵,愷撒那邊沒問題吧?」
「還好。」路明非想了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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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完全沒有芥蒂那當然是不可能的,雖然愷撒對自個家裡怎麼看怎麼不順眼,可路明非那天在聽證會現場差不多等同於跳起來打加圖索家族的臉……就算裝也得裝出些樣子來才對,否則外人恐怕得說些閒話了。
真要說比較擔心的話,反倒是阿巴斯這個人讓路明非有些警覺。
聽說楚子航和瑞吉蕾芙並沒有離開聖彼得號,船長還單獨給路明非發過消息說近兩個月有另一個斷臂的中國男人登上了船,路明非懷疑那傢伙是楚天驕。
至少在原本應有的歷史中阿卜杜拉.阿巴斯這個人是不應該出現的,楚子航的存在也印證了這個說法。
很難說這傢伙到底是個什麼身份,調查他的生平往事也只能得到一些無用的信息。只知道他是個孤兒,曾經被一個老人收養。後來和他一起被收養的其他兄弟姐妹殺死了那個老人並且奪走了他的家產,阿巴斯就自此離開故鄉開始流浪。
兩個人在床上就膩歪了一陣,蘇茜終於還是爬起來給自己套了件松松垮垮的襯衫,然後開始翻箱倒櫃的在房間裡給路明非收拾行李。
諾瑪早就發過郵件了,他們出發前往日本的時間是在今天下午兩點左右,現在是早上十點,外面天氣陰沉沉的,雖然是四月卻並不怎麼陽光明媚。
蘇茜自己出發去日本的時間應該是在七月份左右,那會兒學校已經放假了,他們抵達東京之後還能在那座城市好好逛逛。
蘇茜都已經想好了,怎麼也得叫路明非帶她去牛郎店店開開眼界……聽說大久保公園也很有逛頭。
如果知道這妹子想的都是些什麼鬼地方,路明非鐵定得找那個給她安利日本旅遊景點的傢伙狠狠來上兩拳,媽的是牛馬乾多了想看看雞鴨的生活方式了是麼。
其實要帶的東西並不多,無外乎幾件換洗的衣服、護照,和路明非的那幾對武器,都是裝備部量身打造適合隨身攜帶。
蘇茜一樣一樣翻出來整理好了放進鋁鎂合金登機箱裡,還有一個雙肩背包早早地就準備好了。
「我聽諾諾說了,夏彌身份特殊。」蘇茜一邊收拾一邊回頭去瞪路明非,
「你要真沒把持住我也不怪你……可除此之外再勾搭其他不三不四的女人小心我來日本給你閹了。」
「嚴格意義來說你就算把我割掉也沒用,能長出來……」
「路明非!」
「好好好,我保證管住褲腰帶。」路明非趕緊跪下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