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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2章 商場如戰場

2026-09-24 16:56:48 作者: 東遊暮海見真仙

  就在花瓶脫手的那一瞬間,白燁整個人再次朝門口衝去。

  從他聽到暗影那句話開始,他心裡就已經盤算好了這一切,拿花瓶轉移他們兩人的注意力,尤其是蕭雲的,然後趁這個機會溜出房間。這回他的動作極快,使了十足的力氣,打算一把將擋在門前的人扯開,奪門而出。

  他心裡已經擬好了一個計劃:等離開這棟別墅,就召集自己的人馬,直奔那個富豪商的住處,把他的老巢連鍋端掉,從而找出自己的弟弟。

  眼看他就要衝到門前,準備實施計劃的時候,站在門口的人突然說了一句話,讓他的身體不得不硬生生剎住,來了個緊急急停。

  「我跟你一起去找你弟弟。」

  蕭雲說完這句,就見眼前越放越大的身影猛地頓住了,不過因為慣性的緣故,並沒能立刻停穩,直到兩人來了個面對面、鼻尖對鼻尖的親密接觸。蕭雲身子一偏,閃到了一旁,沒了他的身體做擋板,白燁又一次沒收住腳,砰的一下撞在了門板上。

  「不過在去找你弟弟之前,我們得先想個合適的由頭去接近那個富豪商。」

  蕭雲扯著他的胳膊,把他拽回沙發那邊,按著他坐下,自己也跟著落了座。

  「確實,你們這麼直愣愣地闖過去,肯定不是上策。」

  這時候,暗影一手抱著花瓶,一手拉著椅子,從牆角挪了出來,把花瓶擺回原處之後,才重新在他們面前坐下。

  「你們一個個在這兒想啊想啊,可我真的等不及了。與其讓你們浪費時間琢磨辦法,倒不如我帶人直接端了那個富豪商的老窩,連豪門組織一起給他一鍋端了算了。」

  白燁並不是個衝動的人,可只要一扯上他弟弟的事,他就整個人暴躁起來,連最基本的思慮都拋到了腦後。

  「我剛才給你的那份資料你到底好好看了沒有?那上面寫得清清楚楚,那個富豪商現在已經是豪門組織的頭目了。你沒憑沒據就去端人家老窩,有沒有想過後果?」

  比起大規模的火拼和傷亡,蕭雲還是更希望能和平解決就和平解決,儘可能把所有的傷害壓到最低。誰知白燁聽了這話,忽然扭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莫名其妙。

  「這裡是吁緬北部,什麼不可能的事都能在這兒發生。這兒不需要什麼藉口,也不用什麼理由,想開戰直接動手就完了,而且這兒從來就沒有『和平』這兩個字。」

  要是真能和平,這兒又怎麼會亂成這副模樣?這裡是吁緬北部,黑色的北部。

  「蕭雲說得沒錯,這次的事能不動武就儘量不動武,而且豪門組織你確實不能碰。」

  豪門組織,說白了就是一群富豪商湊在一起的,這些人基本都身家百萬,又都不願意屈從於別的勢力,這才自發抱團,組成了這麼一個豪門組織。

  這群商界巨擘手裡攥著的,可遠不止各自的家業與基業,更是整個北部的經濟命脈。

  單看每個人經手的財富,或許算不上驚天動地,可若把這些富豪們的家底攏到一處,那便是一股不容小覷的龐然巨力。粗略估算下來,他們聯合掌控的資財,幾乎占了北部經濟總量的一半上下。

  

  倘若毫無預案便將他們連根拔起,一舉搗毀那個盤根錯節的豪門組織,勢必會在頃刻間引發北部經濟的劇烈震盪,甚至崩潰。

  誠然,他們不缺乏接手這些產業的能力與人脈,可那終歸需要一段不短的過渡期。而在這段空窗期內,局勢會演變成什麼模樣,誰也無法預料。

  說到底,「商場如戰場」,分秒之間便是天壤之別,變化來得又快又猛。

  到那時,北部只會更加混亂,愈發不可收拾。如今這裡已是罪徒橫行之地,若再雪上加霜,北部就將徹底沉淪,變成一座名副其實的人間煉獄。

  那樣的後果,他們擔不起,更無顏面對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普通百姓。

  「所以,這事非得從長計議才行,至少,我們絕不能淪為後人口中的千古罪人。」

  暗影的神色極為凝重,話音落下時,還特意朝趙毅遞了個眼神,那目光里的意味再明顯不過——勸他暫且壓下那股衝動。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們倒是給我拿個主意出來?」

  趙毅語氣里透著幾分火氣,但心裡也明白,他們所言句句在理,樁樁都是實情。

  若非如此,這麼多年下來,怎麼會沒有哪個勢力敢公然跟豪門組織正面硬碰?無非都是小打小鬧,隔靴搔癢罷了,就是怕對方一氣之下徹底卡死市場,讓大家連口飯都吃不上。


  「我倒是想到一個法子。」

  徐鯤鵬雙目一亮,朝身邊兩人招了招手,三人湊到一處低聲合計起來。

  次日清晨,一輛黑色邁巴赫緩緩駛出別墅區,朝著北部正中那條最繁華的主街開去。

  車身通體漆黑,奢華卻不張揚,然而車頭前方卻嵌著一個金燦燦的「豪」字,在日頭底下熠熠生輝,格外惹眼。

  若湊近些細看,便能辨出那個字竟是純金打造,貨真價實的黃金豪標。

  這輛車並未疾馳,始終保持著均勻的節奏駛離別墅範圍。可就在它剛拐出別墅區沒多遠時,一條不起眼的「小尾巴」便悄悄綴了上來。

  邁巴赫行至一處僻靜路段,忽然放緩了車速,最終徹底停了下來。

  感受到車身不再前行,后座那位原本閉目養神的男人倏然睜開眼睛,嗓音低沉地問:「怎麼回事?」

  「先生,前頭的路口被幾隻垃圾桶堵死了。」

  司機一邊回應,一邊抬眼望向前方。

  他們此刻正穿行在一條街巷裡,按慣例穿過這裡,再拐過幾個彎便能抵達目的地。這條路他們跑過無數回,歷來都暢通無礙。雖說街面瞧著有些髒亂,但從未碰見過垃圾桶橫路攔道的情形。

  可眼下不光有垃圾桶擋在路中,連整條街都彷佛窄了一圈。原本足以容納兩輛車並排通行的寬度,如今卻只勉強夠一輛車擦身而過,而且看著還頗為侷促。

  他剛才留意過了,街道兩側似乎平白多出不少亂七八糟的雜物,把路面擠得愈發逼仄。

  「你們先下去把擋路的東西挪開,我八點前必須趕到公司,現在都已經七點半了。」

  后座的人開口吩咐了一句,低頭又瞥了眼腕上的錶盤。

  「先生,我總覺得這兒有點不大對勁。您安心待在車裡別下來,我們哥倆過去瞧瞧。」

  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看自家先生,見他微微頷首,才把目光轉向副駕駛上的同伴,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同時推門下車,並肩朝前方走去。

  如此一來,車內便只剩后座那位先生獨自一人。

  下車的兩人並沒有急著去搬那幾隻垃圾桶,而是先環顧了一圈四周的情況。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這條街巷跟往常一樣安靜,瞧不出絲毫異樣,路上同樣不見半個人影。

  準確點說,整條街道上除了他們這輛車和剛下車的兩人之外,再沒有別的活物。

  這條街本就偏僻,雖說兩旁開著些鋪面,可這個時辰,沒有一家店鋪開始營業,連門都沒開過。

  再看旁邊的店面,很輕易便能看見掛在門頭或牆上的「出租」、「出售」字樣。

  「好像沒什麼異常,會不會是咱們多心了?」

  兩人已經朝前走了幾步,湊在一塊兒壓低聲音交談著。

  「我也說不上來,可心裡總覺著這兒不太對勁,雖說以前這條街上也是空蕩蕩的,連個人影都見不著。」

  說話的是司機,話音未落,他又忍不住四下張望了一圈,可目之所及,依舊是風平浪靜。

  「興許真是你想岔了。先把垃圾桶搬開再說,再磨蹭下去,可真要耽擱先生的正事了。」

  同伴開口催促,見他還要再打量一番,索性伸手拽住他的胳膊,連拉帶扯地把人帶到了垃圾桶旁邊。

  可就在兩人靠近垃圾桶的那一瞬,同時察覺到了異樣,目光再次落在那幾隻桶上。

  只見眼前的垃圾桶乾乾淨淨,莫說垃圾了,就連半點灰塵都不沾,用「嶄新如初」來形容都毫不為過。

  他們在這條街上來回過無數趟,見過的垃圾桶不在少數,可從沒有哪一次碰上過這般潔淨的桶。

  雖說這條街看著冷清,但他們私下查過,附近還零零散散住著些人家,每天產出些生活垃圾再正常不過了。

  可眼下這幾隻簇新的桶……

  「會不會是街道辦又往這邊添了新桶?」

  一人好奇地嘀咕著,抬腳又朝前湊了湊。

  「你覺得他們要是真換了新桶,會不把那些舊的一起拉走嗎?」

  司機一把將他拽了回來,扯到自己身旁,同時抬手指了個方向。

  順著他指的方向望過去,便見不遠處停放著一排四五個垃圾桶,裡頭塞滿了各色垃圾,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腐臭味。那股味道順著風飄過來,熏得兩人直皺眉。


  「嘿,沒看出來啊,你小子還挺機靈的!」

  就在這時,那幾隻嶄新的垃圾桶後頭突然躥出四個人來。

  他們一露面,便抬腳將跟前的垃圾桶踢飛出去,踹到一旁,然後一字排開,用身體堵住了去路。

  見這群人驟然現身,那兩人不約而同地後退了幾步,拉開一段距離,滿眼戒備地盯著對面這幾人,心底不免湧上幾分懊悔。

  方才在車上光顧著留意路障,卻沒仔細端詳那幾隻垃圾桶,注意力全撒在了四周環境上。

  這確實是個疏忽。

  「乖乖把你們家先生交出來,老老實實配合,我們還能考慮放你們倆一條生路。若是不肯,那就別怪我們手下無情了。」

  領頭的是個身形高瘦的男子,個頭足有一米九往上,比司機二人還要高出一截。

  光從身高和人數上看,司機他們確實落了下風,可兩人站在那裡,跟對方對峙的氣勢卻絲毫未減。

  「四位想必都是隸屬某個組織的吧。既然是組織里的人,那大家便算得上同道。既是同道,又何必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呢?」

  司機一眼便識破了他們的來路,只是暫時沒能分辨出他們具體歸屬哪個勢力。

  他措辭圓滑,企圖以這番說辭讓對方四人冷靜下來。

  「你擱這兒逗我玩呢?北部大大小小的組織海了去了,光叫得上名號的就有幾十個,更別提那種三五個人湊成的小團伙。照你這邏輯,莫非所有組織的人都是朋友?既是朋友,那還分什麼你我,乾脆全體放下傢伙,和和氣氣過得了。」

  高個子男人滿臉譏誚,朝著司機腳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也不知他是故意還是無心,那口唾沫正好落在他鞋邊不遠處,離鞋沿就差那麼幾毫米。

  若他剛才稍微偏一偏方向,這口唾沫鐵定要粘在鞋面上。

  這一幕,被另外兩人盡收眼底。更準確地說,從這輛邁巴赫拐進這條街巷的那一刻起,它便已經落入了別人的監視之中。

  車子右側的街道旁,有一家店門緊閉、掛著「出售」牌子的鋪面。從外面望進去,什麼都瞧不見,只能看到那扇寬大的黑色落地窗。

  可若從店內向外望去,外頭的一舉一動卻清清楚楚,連飛過的麻雀都逃不過眼睛。

  這間店鋪裡面擺著不少桌椅,看布置格局,顯然是一家飯館。只是店裡空無一人,就連大廳里那台冰櫃也空空蕩蕩。

  店內所有物件上都積著厚厚一層灰塵,明顯已經很久沒人打理過了。

  那扇黑色落地窗四周被特意騰空,留出一大片空地,窗前擺著兩把椅子,上面坐著兩個人,面朝窗外,正不緊不慢地注視著外頭發生的一切。

  一個翹著二郎腿,滿臉悠閒,倒真有幾分自得其樂的味道;另一個則端端正正坐著,表情看著挺平靜,可眼底那抹焦灼卻怎麼也藏不住,整個人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按捺不住的急躁。

  這兩人正是趙毅和白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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