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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3章 餘波蕩漾,大戲開場

2026-02-06 02:48:04 作者: 皇家大芒果

  淵皇的目光幽深,平靜地看向孟夫子。

  老實說,對孟夫子的到來,作為北淵的皇帝,淵皇是非常歡迎的。

  但很多事情,從來不是單一維度的對錯評判。

  孟夫子在這個時候來,在他要殺齊政的時候來,那種顯然的挾威自重的心思,便讓這位雄才大略的北境皇帝感覺到了冒犯。

  此刻他的計劃也很簡單,齊政這首正氣歌因為場合與故事,再加上本身通俗易懂又文彩斐然的關係,已經在淵皇城裡博得了偌大的名聲。

  此刻,如果孟夫子以為這是北淵人的作品,作違心之論,將其貶低。

  那麼他們既可以順勢指責這首正氣歌不行,同時讓孟夫子所謂天下文宗的聲望受到巨大的打擊。

  孟夫子想要靠著自己的名聲和威望為齊政擋風遮雨保駕護航,想讓朝廷投鼠忌器的算盤便很可能落空。

  若是孟夫子公平公正地誇獎了這首作品,那對他和朝廷也沒有別的損失。

  左右就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打的便是個信息差。

  至於說為什麼還是呼延文才來做這件事情,道理就更簡單了。

  反正經過之前的晚宴,此人的名頭已經差不多快毀了。

  他也豁得出去,自己事後也好脫責。

  孟夫子並不知道淵皇那些心思,接過紙稿,看著手中的這句詩。

  只看了兩句,他的眼神便是一凝,本就端坐的身子仿佛更端正了些。

  細細讀過,他忍不住拈鬚、頷首,讀到激動處,甚至還端起酒杯,自顧自地喝了一口。

  片刻之後,在所有人目光的注視下,他終於緩緩放下了手中的紙稿。

  「此詩氣節凜凜,時窮節見之意躍然紙上,不尚雕飾而大氣包舉,感情真摯而韻味深厚,頗有杜工部之遺風。真理瀰漫,大氣磅礴,一字一句發於肺腑,實乃一時絕唱。」

  他看向呼延文才,「莫非此詩乃是呼延小友所作?若是如此,你之詩才,不在老夫那徒兒之下啊!」

  

  若是這詩真是他寫的,能夠得到身為天下文宗的孟夫子這般稱讚,呼延文才都以為是自家祖墳炸了,能高興得三天三夜睡不著覺。

  但關鍵是這詩不是他的啊!

  而且他還帶著心頭的陰謀呢!

  他眼中那期盼的光悄然熄滅,他絕望了。

  原本他還想著若是能在此事上翻盤,自己也可以挽救乃至逆轉名聲。

  誰知道孟夫子竟然如此公正公道。

  你怎麼能這麼公道呢!

  你這麼公道這麼公正是怎麼混到天下文宗的位置上的啊!

  呼延文才覺得十分無語。

  不願意就此認輸的他,猶不死心地看向姜猛,「姜先生可有所評?」

  姜猛看了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一人仗劍,走南闖北的他,什麼「妖魔鬼怪、魑魅魍魎」沒見過,對呼延文才的心思已然洞悉大半。

  但呼延文才不懂的是,對他們師徒二人而言,此番遠行固然是為了保護齊政而來,但卻並不意味著,他們幫親不幫理。

  此詩若真的是齊政所作,他們會非常開心。

  可若是北淵人所作,他們也不會昧著良心去貶低。

  若非這等對聖賢大道、文學至理的尊崇,他們也不可能有如今的名聲。

  姜猛看了看紙稿,開口道:「此詩一讀,便覺胸中浩然正氣激盪,亦能感覺到作詩之人崇高氣節和凜然正氣,橫貫日月,至情至性,正氣之廣大雄厚,磅礴所及,凜冽萬古,忠君憂國之誠,足以彌宇宙而貫金石。確為一時之佳作。」

  淵皇聞言,有些遺憾,但心裡也有些欽佩於二人的公正。

  他呵呵一笑,緩緩開口道:「孟夫子和姜先生果然見解明銳,事實上,此詩正是令徒在之前的晚宴上當眾所作。」

  孟夫子驚訝地一挑眉,後背悄然一涼,和姜猛對視了一眼。

  而後他低頭再度看向手中的紙稿,臉上露出幾分欣慰,滿意地捋了捋鬍鬚,呵呵笑著,「若是陛下早如此說。老夫便不當如此誇獎,免得他今後心生驕傲。」

  淵皇隨手的謀劃失敗,也沒有過多掛懷,此刻也擺出了一副非常公道的模樣,擺了擺手,「誒!齊侯之詩才已然是天下所共知,小詩仙之名便是我大淵亦有耳聞,朕的案頭也擺著齊侯的文集呢!孟夫子得徒如此,朕還未祝賀,何須自謙?」


  兩人笑著客套著,全然沒把方才的事情當回事。

  不過這場宴會的主要目的已經完成,宴會自然也就失去了繼續下去的意義,很快便轉到了切實的事情上。

  淵皇命人將大皇子叫進了宮,待他抵達,開口道:「老大,此番孟夫子前來,乃是我朝之大事。然朕有國事在身,你身為皇子之長,又素來仰慕聖賢之說,便由你負責此番的諸多事宜,務必要辦好諸事,切不可生出事端。」

  原本還在猶豫怎麼向父皇主動請纓的大皇子聞言一愣,但也顧不得想那麼多,當即點頭應下,「父皇放心,兒臣定當竭力,必不使父皇之苦心辜負,讓孟夫子有賓至如歸之感,助力我大淵文教昌盛。」

  淵皇點了點頭,並沒有額外的吩咐,「如此甚好。」

  接著他又與孟夫子和江猛分別喝了一杯酒,便主動告辭離去,宴會也隨著他的離開宣告結束。

  大皇子自然順勢便親自陪著孟夫子和江猛出了宮,一路來到了那處他事先準備好的宅院。

  當他站在宅院外的一剎那,他的後背忽然一涼。

  父皇並未給孟夫子安排住處,也沒有交代接待的事宜,顯然是知道自己的準備。

  他也在藉此機會,警告自己,自己的一舉一動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神,陪著孟夫子和江猛進了院子,忙前忙後地張羅著。

  姜猛想要說什麼,卻被孟夫子悄然攔住。

  與此同時,隋楓和夜梟的身影終於出現在了大梁邊境的軍寨之外。

  很快,在軍寨之中得到補給之後,二人便齊齊動身,騎馬趕往大同城。

  抵達大同城後,風塵僕僕的二人剛剛坐下喝了兩口茶,一身甲冑的凌岳便已匆匆前來。

  看著凌岳的身影,夜梟的心頭沒來由地生出一陣惶恐。

  這份惶恐,既是來自於他這個剛剛從敵對陣營轉換過來的,手上沾滿了南朝人鮮血的特務頭子,本能地為自己處境所感覺到的不安;

  也是因為凌岳這個南朝小軍神背後所蘊含的勢力和威望。

  這樣的人,往往容不得他這種皇權的忠犬,更是向來對他這般活在陰暗之中的人,有著天克一般的效果。

  隋楓朝凌岳使了個眼色,恭敬道:「小公爺,此番前去北淵,護送齊侯,幸不辱命。」

  「下官為小公爺介紹一下,這位便是曾經的北淵夜梟戴羽,在陛下的親筆招募下,如今已經投靠大梁,今後願和我們一起為了大梁社稷效力。」

  夜梟惶恐一拜,「小人戴羽,拜見小軍神大人」。

  凌岳看著他,沒有說話。

  死寂的沉默像是死亡的前奏,僵硬了此間所有的生機。

  就連隋楓在這一刻都有些不安了起來。

  他希望凌岳可千萬不要為了自己的個人義氣,壞了齊侯和陛下好不容易的布局。

  凌岳安靜地看著眼前跪在地上的人。

  他雖然對這個人的品行有些不齒,更為一些邊境上的仇恨氣血翻湧,但終究想到齊政和陛下之前的交代,不至於因為個人的喜惡而壞了大事。

  「起來吧,不必多禮。既然選了我們這邊,今後就大家一起同舟共濟。」

  他的聲音,很溫和,帶著難得的柔軟。

  說著還主動伸手將戴羽攙扶了起來。




  他一個降將,哦不,連降將都算不上的人,正是心態最惶恐最脆弱的時候,能夠得到凌岳如此禮遇,整個心仿佛都被溫柔地拍了拍。

  他當即再度跪倒,沉聲道,「多謝小軍神,請小軍神放心,小人定當以忠誠感謝大梁的庇護,以全力為大梁社稷奉獻!」

  凌岳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相信你。但在我大梁,同僚之間,無需跪拜。」

  一句話,再度讓戴羽心頭一顫,微紅著眼睛點了點頭。

  而後凌岳便看著隋楓,「你好好安排一下,不要讓新人受了委屈。具體的職司,按照陛下和齊政的吩咐來吧。」

  隋楓抱拳答應,而後便試探道:「小公爺,那下官就先行告退?」

  凌岳一言不發,走到主位上坐下,眉頭一皺,「走?趕緊給我說說齊政這一路上事情的詳細經過,就傳那麼幾個字,好意思嗎你!」


  隋楓聞言露出微笑,當然知道凌岳心裡所想,也沒有扭捏,便開始一五一十地講解著。

  從齊政的各種提前布局,各種見招拆招,到如何呼風喚雨,如何巧妙地藉助螢火蟲讓影衛顯形等等,既讓戴羽這位曾經的夜梟徹底相信了洪天雲是大梁的人,也聽得凌岳眼泛異彩。

  中途戴羽還不時地插幾句,從曾經敵人的視角講述了齊政的所言所行帶來的震撼。

  等二人說完,凌岳半晌無言。

  他娘的,這等場合自己怎麼就沒能親眼見證呢?

  他無語地嘆了口氣,站起身來,擺了擺手,「行吧,抓緊把消息傳給中京城吧,想來他們也好奇得緊。」

  隋楓笑了笑,「好。」

  臨走之前,凌岳問道,「接下來你們是什麼打算?」

  隋楓開口道,「下官和戴兄將在大同坐鎮,協調諸多情報事宜,既要等到洪天雲回歸,同時也要等齊侯安然返回之後,再做返程計劃。」

  凌岳嗯了一聲,「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就說,不必顧慮。」

  隋楓連連點頭,「多謝小公爺。」

  看著凌岳大步離去的背影,戴羽一臉感慨地開口道,「不愧是能夠以弱勝強,連敗我大.哦不,北淵三員名將的小軍神啊!這等風采簡直讓人敬仰。」

  隋楓看了他一眼,心頭暗道:人都走了,這馬屁就別拍了。

  但他面上卻依舊笑著,點了點頭,「是呀,我大梁明君在上,文有齊侯,武有小軍神,海晏河清,天下太平指日可待。」

  他朝著戴羽笑道:「你一定不會為今日的選擇後悔。」

  戴羽認真的點了點頭,「走吧,隋統領想必有很多事情想知道。」

  隋楓微微一笑,「走吧。」

  到了大梁境內,消息傳遞就詳細和便捷了起來。

  第二天晚上,消息便已經傳到了中京城中。

  當封著火漆的絕密信件被送入宮中時,啟元帝正在長寧宮中向太后請安。

  啟元帝從童瑞的手中接過寫著詳細內容的軍報,打開一看,心神便沉浸了進去,嘴角也開始彎起淡淡的弧度,顯然信中的內容讓他頗為開心。

  但太后見狀沒有開口詢問,一旁的皇后倒是頗為好奇,可瞧了瞧太后的樣子,便也識趣地閉了嘴。

  讓她們意外的是,啟元帝看完,卻主動向二人說起了齊政在北境的神勇。

  一番說辭聽得太后一愣一愣的,這呼風喚雨,什麼神明顯形,這都是些什麼東西?

  太后忍不住驚訝道:「齊政還有這麼多門道呢?」

  啟元帝哈哈一笑,「母后不必多慮,非是齊政真有旁門左道之術。」

  「這些都是齊政走之前提前跟我說過的,他知道北淵人素來敬重鬼神自然之力,所以就要裝出一副多智近妖,甚至有著神通手段的形象,這樣才能夠在北淵更如魚得水,才能應對北淵那群真正的虎狼。」

  太后聞言點了點頭,有種略鬆了口氣的感覺。

  「這是自然。為了安全,為了勝利,那手段自然是可以多變的。母后怎麼會為這些事情而多心呢?」

  啟元帝笑了笑,也長出了一口氣,滿意地撫著手中的信報,「得知他成功進了淵皇城,朕這心啊也就放下來一大半了。」

  如今皇后入宮也有些時日,對朝中事務多了幾分了解,看著陛下面前的杯子空了,便主動給陛下倒了一杯水,順勢問道,「陛下,齊侯只是安全抵達了淵皇城,有了這些事情,那北淵皇帝定然不會輕饒了他,而且手段會更酷烈,咱們應該早做準備才是啊。」

  啟元帝端起杯子,又灌了一大口水,擺了擺手,笑著道:「此事無須擔心,朕且賣個關子,今後你們就知道了。」

  太后緩緩道:「陛下,你有如此名臣相佐,凌岳又是天下良將,你可千萬要保重身體,要與他們一起共治天下太平,方不負祖宗所託、宗廟之責。」

  啟元帝連連點頭,「母后請放心,朕一定多注意。」

  說完,啟元帝又看向皇后,「皇后稍後出宮一趟吧,親自去齊府,將此事通報給齊府的二位夫人,順便替朕看望一下她們,帶些賞賜過去。齊政為國事奔波在外,朕這個做皇帝的,切不可虧待了他的家人。」

  皇后自然沒有任何異議,當即領命。


  啟元帝站起身來,「母后,江南最近奏章很多,兒臣先去忙了。」

  太后點了點頭,「去吧,讓皇后留在這陪哀家說說話。」

  啟元帝微不可察的一愣,旋即點了點頭,轉身走出了長寧宮。

  待皇帝走後,不等太后開口,皇后便立刻起身,直接跪在了太后的面前,「母后息怒,方才臣妾只是一時糊塗多嘴。」

  太后輕嘆一聲,倒是個聰明的,但越是聰明,就越需要懂得規矩,尤其是懂得不能越線。

  她輕聲道:「皇后可知要怎麼當好一位皇帝的賢內助?」

  聽著這話,皇后的後背一涼,「請母后訓示。」

  太后緩緩道:「照顧好陛下的身體,為陛下開枝散葉,管理好後宮,不要讓瑣事亂了陛下的心神。最後一點,不要操心政務,可看可思,不可說。」

  皇后當即悚然,躬身領命。

  「哀家知道,你或許覺得不對,若是合理的建議,有什麼不能說的。但是,你能確保你的話都是對的嗎?你作為陛下的枕邊人,目光所及又僅有後宮這一畝三分地,言重而思短,長此以往,便是禍亂朝綱之患,明白嗎?」

  皇后抬頭,看著神色平靜又堅定的太后,這一刻,終於真心認可了這份敲打。

  「多謝母后指點。」

  片刻之後,帶著後背未乾的冷汗,皇后踏上了前往齊府的路。

  鎮海侯府,如今是整個中京城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地方。

  幾個閒漢甩著吊兒郎當的步子,三五成群地走過了齊府門口的大街。

  在對街頭那些小娘子和美婦人嘰嘰歪歪一陣之後,百無聊賴間的他們目光飄向了不遠處的鎮海侯府。

  「誒?你們看這鎮海侯府,我記得以前那叫一個門庭若市啊,好些當官的都在門口排隊等著求見,如今怎生變得這般門可羅雀了?」

  其中一人,望著齊府那冷冷清清的大門,開口說道。

  另一個閒漢想也沒想便接話道:「興許是失了皇帝寵愛,沒勢力了唄,這事兒有不少見。」

  便是這幾個人中,竟也有齊政的擁躉,「別瞎說,聽說是齊侯出使北淵去了,孟夫子和姜先生也跟著去了,府上就剩兩位夫人在,陛下和齊侯那是何等關係,豈會不信任齊侯了。」

  對這些閒漢而言,天大地大,都沒自己的面子大,尤其是在人前,被他認為同檔次的當面駁斥,那簡直就是奇恥大辱,有理無理都要辯上三分!

  「怎麼就不能了?那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兩口子還反目成仇呢,陛下和齊侯憑什麼就不能反目?」

  「如今陛下皇位穩固,卸磨殺驢,過河拆橋,不是很正常嗎?」

  「我二姐夫的三大爺的女婿的哥哥是刑部侍郎,你能有我懂?」

  那個閒漢就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炸毛,接連輸出,一副誰話多誰聲音大就誰有理的樣子。

  維護齊政的漢子氣不過正要回懟,被身邊人扯了扯袖子。

  算了,誰讓人家二姐夫的三大爺的女婿的哥哥是刑部侍郎呢!

  就在那漢子得意地揚起頭時,前方陡然響起了一陣馬蹄聲。

  一支龐大的隊伍簇擁著一輛華貴的馬車,闖入了眾人的眼帘。

  看著那前後護送的禁衛軍和隨行的宮女,眾人的面色悄然一變,意識到這是宮裡人,很可能還是宮裡的貴人!

  他們這是要去

  眾人一愣,難不成是鎮海侯府?

  在他們的目光注視下,馬車果然緩緩停在了齊府門前。

  一個內侍上前,不多時,齊府的兩位主母竟都走了出來。

  而後,從馬車中,走下了一道穿著華貴宮裝的身影。

  「見過皇后娘娘!」

  「二位妹妹快快請起,切莫多禮。」

  當皇后親切地分別挽著兩位侯夫人的手,走進了府門,身後的隨從和宮女,府中搬進去了大大小小的各種賞賜,府門外的幾個閒漢都傻了。

  皇后親自登門啊?

  一直維護齊政那個漢子看了先前在那兒嘰嘰歪歪一大堆,說齊侯要失勢的漢子,傲嬌地一仰下巴,嘴角一翹。

  哼!


  淵皇城中,齊政放下了手中的筆。

  在他面前,是一張只有他自己可以看懂的圖。

  那凌亂的線條和不明所以的圖形,似乎傳遞不出什麼消息。

  但從他那愈發明亮的眸子,和愈發輕鬆的神色上看,這齣戲,他已經排好了。

  被動挨了這麼多「打」,如今,該是他主動出招的時候了!

  演員,請就位!(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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