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6章 蹴鞠規範化
儘管「球頭」對趙佶每次都將球傳給趙匡胤有些不滿，但隨著趙匡胤將球踢進「風流眼」中，所有的不滿瞬間蕩然無存。
「好球！」
在「球頭」的一聲爆喝下，趙匡胤一方的球員，紛紛圍攏在趙匡胤的身邊，慶祝起剛剛的進球。
不過，趙匡胤對此卻神色平靜，仿佛剛剛進球的不是他一般。
「行了，該準備下一輪進攻了。」
「對對。」
「球頭」此刻不住地點頭。
同時，他也下定了決心。
「兄台，我看還是由你來當「球頭」吧，畢竟你可比我強多了。」
原本，男子還對趙匡胤存著一絲輕視。
但此時，他的輕視在進球下煙消雲散。
剛剛他有這麼多次機會，都沒有射入「風流眼」。
可這位貌不驚人的中年男子僅一次就成功射入。
傻子也能看出差距。
因此，他不如將「球頭」的位置讓出，由此人帶領他們走向勝利。
還未等趙匡胤給予回應，男子便朝著圍攏的眾人說道。
「諸位，接下來由這位仁兄擔任球頭，大家拿到球後，都將球傳給他，由他完成射門。」
眾人對此自然沒有異議。
畢竟他們隊伍唯一一粒進球就是這位之前被他們看不起的中年男子進的。
見男子要將「球頭」之位讓與自己，趙匡胤倒也沒有推脫。
於是圍觀的眾人紛紛見到，趙匡胤與「球頭」換了位置。
「這是什麼情況？「左竿網」怎麼和「球頭」換位置了。」
「我明白了，這是他們的戰術，其實左竿網」才是真正的球頭」，他們剛剛一直在混淆視聽。」
「可————混淆視聽有什麼意義？他們已經大比分落後了。」
「這個嘛————」
當圍觀之人議論紛紛的時候，新一輪的攻守開始了。
由趙匡胤擔任「球頭」，趙佶在旁輔助，雖然一開始大比分落後，但最終，趙匡胤還是帶領隊伍拿下了勝利。
待比賽結束，眾人返回了後場。
在其他人唾沫橫飛地吹噓著剛剛自己賽場上的英勇表現時，先前作為「球頭」的男子悄悄將趙匡胤拉到一旁。
「兄台，我觀你球技出眾，不如加入我們如何？
到時，球頭讓你當都成！」
對此，趙匡胤僅是笑笑。
隨後他用一個不是汴京人的藉口搪塞了過去。
得知趙匡胤即將離開汴京，「球頭」頗為惋惜。
但這屬於不可抗力，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球頭」之後還想邀請趙匡胤參加慶功宴，不過趙匡胤再次以有事為由婉拒了。
最終，「球頭」率領眾人向趙匡胤表達感謝後，兩伙人便分道揚鑣了。
出了大相國寺，行走在汴京的街道上，趙禎也將他剛剛遇到兩人的樣貌告知了趙國胤。
聽著趙禎對兩人外貌的描述以及「族叔」的稱呼，趙匡胤已經猜到了趙禎遇見之人的身份。
那兩人肯定是與他有過兩面之緣的章惇與其族侄章衡。
見趙匡胤自顧自地點了點頭，趙禎知道太祖已經確定了兩人的身份。
他當即好奇地問道。
「太祖，不知那兩位的身份是？」
「不久後，你就會知道了。」
不久後？
為什麼偏偏是不久後？
難道說————
只一瞬間，趙禎便將那兩人的身份與不久後的科舉聯繫了起來。
難道說，那兩人也是科舉高中之人？
趙禎忽地想起，他完全可以詢問太祖，有關剛剛店家提到的嘉佑二年高中之人的名諱。
不過，話到嘴邊，趙禎又咽了回去。
從剛剛太祖的回答中，其實太祖已經表明了立場。
倘若太祖想要告知自己那些人的名諱，那直接告訴自己便是，完全沒有必要說不久後他知道。
太祖既然如此回答，意味著即便自己詢問，恐怕也不會得到結果。
念及至此，趙禎不由得對一月後的科舉充滿了期待。
他迫不及待地想看看，嘉佑二年的科舉，會出現哪些人才。
翌日。
在嘉佑元年待了一晚上的趙匡胤攜趙禎與趙佶再次來到了後世。
趙匡胤並沒有打算見趙禎時期的朝臣。
一是因為沒什麼好見的。
二是因為現在還不是時候。
趙匡胤準備等嘉佑朝的科舉結束，即將改革之際再行前往嘉佑一朝。
到那時，看誰膽敢不同意改革，直接拿他開刀。
抵達後世的趙匡胤腳步飛快，不一會兒的功夫，他便邁入了農家樂中。
然後，他便看到了院中的蘇洵三人。
畢竟趙匡胤等人滿打滿算在嘉佑元年才待了十二個小時，換算成後世的時間，也不過是一個小時多一點。
所以，蘇洵等人還在後世聽張泊講述著四十五年後發生的事情。
而趙匡胤等人的到來，吸引了院中眾人的目光。
蘇洵父子三人也在此刻齊刷刷地看向身後。
在來此的三人中，他們僅認識趙匡胤一人。
不過，這就足夠了。
見到來人是趙匡胤，父子三人立馬站了起來。
跟在趙匡胤身後的趙佶，看著眼前這一幕，眼中閃過一抹好奇之色。
先前，他同太祖離開食肆前往嘉佑元年的時候，店家叮囑沈括去將蘇洵父子三人帶來。
很明顯，站在他面前的這三人，就是蘇洵父子。
為了驗證自己的猜想，趙佶的目光在三人的身上來回掃視。
很快他的目光就鎖定在一位熟人的身上。
雖然嘉佑元年的蘇軾與元符四年的蘇軾差別極大，但趙佶還是一眼認出了蘇軾。
這樣一來，其他人的身份就很好確定了。
與蘇軾站在一起的想來是蘇軾的弟弟蘇轍。
他對蘇轍倒是沒有多深的印象。
因為差不多十年前，蘇轍就被貶出了京師。
那時候的他不過十歲左右。
至於為首一人————
既然確定了蘇軾與蘇轍的身份，那為首一人自然是他們的父親蘇洵。
與趙匡胤對蘇洵父子知根知底，趙佶猜到了蘇洵父子的身份不同，趙禎此時完全就是兩眼一抹黑的狀態。
儘管他能夠從店家同沈括先前的交代中，大致猜到為首一人名為蘇洵，但他對蘇洵根本一點了解都沒有。
更別提蘇洵身後那兩位年輕人了。
盯著蘇洵身後僅有二十歲的蘇軾與僅有十八歲的蘇轍看了幾息，趙禎的腦中驟然升起了一個想法。
這兩位年輕人，該不會也是店家所提到的那些人之一吧？
見趙匡胤等人去而復返，張泊起身為三人介紹道。
「老趙，這三位是來自嘉佑元年蘇洵，蘇軾與蘇轍。」
「店家，不用介紹，我等已經見過面了。」
「你們見過面了？」
張泊有些驚訝。
雖然他同趙匡胤提到過，可以將蘇洵等人帶到後世。
可是在他的印象中，趙匡胤與蘇洵可沒有同時來過後世。
不久前，沈括將蘇洵帶來後世時，趙匡胤與趙佶趙禎已經前往了嘉佑元年。
難道說————
趙匡胤與蘇洵是在嘉佑元年認識的？
見張泊有所疑惑，趙匡胤開始了解釋。
在趙匡胤的解釋下，張泊這才明白事情的原委。
敢情趙匡胤已經將蘇洵帶來過後世。
只不過，由於沒有進入他這農家樂，所以他才不知道。
既然趙匡胤已經認識蘇洵父子三人，那他也就不用再多費口舌了。
「既然蘇老先生你們認識老趙，那我就不過多介紹了。
至於其身後兩位，一位是你們嘉佑一朝的官家趙禎————」
「官家！」
張泊還沒有介紹完，蘇洵便不由自主地出聲道。
他只不過是位普普通通的平民百姓，可現在，竟然面對面見到了官家。
呆愣了片刻後，蘇洵立即對著趙禎俯身行禮道。
「草民蘇洵參見官家。」
面對著蘇洵的行禮，趙禎忙說道。
「無需多禮，快快請起。」
介紹完趙禎的身份後，張泊又開始為蘇洵等人介紹起趙佶。
趙佶的身份倒是沒有太過引起蘇洵等人的矚目。
畢竟他們剛剛才從張泊的口中了解到四十五年後的事情。
經過一陣寒暄，眾人坐到了一起。
「老趙，你這次回去參加的蹴鞠比賽結果如何？應該贏了吧？」
趙匡胤本身就是蹴鞠好手，外加還有趙佶這個堪比外掛的存在。
張泊想不通，這種組合怎麼輸。
「店家，的確贏了。」
得知趙匡胤贏了後，張泊微微點頭。
「對了，老趙，說起來，你們宋朝的蹴鞠算得上一個奇景，不如直接將其規範化吧。」
「蹴鞠規範化？店家，此乃何意？」
「所謂的規範化，就是不再小打小鬧，而是制定出完善的制度與規則。」
實際上，歷史上宋朝蹴鞠的蓬勃發展還要追溯到宋徽宗趙佶。
除了在字畫方面的成就外，他還擴大了蹴鞠的影響。
等到了南宋時期，蹴鞠進一步發展，甚至發展出了專業的組織「齊雲社」。
「齊雲社」有些類似於後世的足球俱樂部。
其對球員行為、比賽紀律、師徒傳承進行規範，例如明確參賽人數、禁止危險動作以及諸如酒後禁賽等規則，稱得上極其專業。
而最為關鍵的一點，齊雲社是全國性質的「足球俱樂部」，甚至還有技術考核。
通過考核後能夠得到免費接待。
這種模式，與後世相比雖然差距不小，但那可是在宋朝。
而「齊雲社」也算是世界上最早的足球俱樂部。
「制定詳細的制度與規則？店家，貌似嘉佑朝的蹴鞠規則已經很完善了。」
「雖然嘉佑朝的制度能夠稱得上完善，但是其還遠遠不夠。
例如，現在嘉佑朝的蹴鞠沒有一個成熟的機構。」
趙匡胤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一抹疑問。
「成熟的機構，店家你指的是？」
當即，張泊便將「齊雲社」的概念告知了趙匡胤。
在聽完張泊對「齊雲社」的詳細解釋後，趙匡胤眉頭緊成一團。
「齊雲社」聽起來貌似不錯，可————
「店家，不知組建齊雲社有什麼好處，總不至於單純地為了蹴鞠吧。」
「好處自然不少。
首先，齊雲社只是第一步，就像我說的那樣，要將蹴鞠規範化。
打個比方來說，只要蹴鞠能夠蓬勃發展，就能帶動周邊一系列的產業。
例如制球業。
蹴鞠得用球吧，而如果蹴鞠大力發展起來，那所需要的球是個天文數字。
這能帶動多少多少百姓就業？
另外，像齊雲社等社團，他們的服飾專用錦襖、鞋履等，也是一筆不小開支。
服裝市場也能夠得到蓬勃發展。
此外蹴鞠表演，蹴鞠對抗，也能夠刺激廣大百姓消費。
這麼一套下來，你們宋朝的收入會大大提升。」
此時的趙匡胤摩挲著下巴，臉上露出一抹興致盎然的神情。
顯然趙匡胤也對此事動了心。
「除了能夠增加收入以外，蹴鞠規範化還能夠減少衝突。」
「嗯？減少衝突？這是何解？」
「老趙，你想想看，社會衝突的人員主要是年輕男子，而蹴鞠卻可以將年輕男子的精
力引導到蹴鞠當中。
通過蹴鞠讓他們無從發泄的精力發泄出來，是不是能夠起到減少衝突的作用？
聽完張泊的解釋，趙匡胤眼前一亮。
「嘶————貌似確實可以。」
「當然了，將蹴鞠規範化還有一個好處，而這，就不得不提及蹴鞠一開始被創造出來的意義。」
「店家你指的是軍事訓練？」
「沒錯，自漢朝開始，蹴鞠便被用在軍事訓練當中，其不僅可以訓練士兵們的默契，還能夠豐富軍中生活，使士兵能夠保持良好的體力和情緒。
漢朝班固甚至將其列入了兵家技巧當中。」
趙匡胤對此微微點頭。
如果說先前店家所說的內容他一知半解的話，那現在店家所說的內容，沒有人比他更為了解。
「想來我說的這些老趙你比我更加清楚，但是蹴鞠規範化可不僅於此。
你想想，一旦蹴鞠這項運動能夠大規模普及，那百姓平日無事，也會參與到蹴鞠當
中。
而這，能夠使你們大宋百姓的身體得到鍛鍊。
這意味著兵源質量提升。
一旦發生戰事，經過鍛鍊的百姓們能夠被快速的編入軍中，訓練時間大大縮短，前線士兵的耐力、力量和抗傷病能力也將大大提升。
另外，得到鍛鍊的百姓們，也能夠承擔更長時間的勞動，糧食產量和紡織、瓷器等手工業的產出也將得到顯著提升。
產出一多，賦稅不就跟著多了嗎。」
此時的趙匡胤，眼中異彩連連。
他先前沒有想過蹴鞠能夠有如此多的好處。
如今，被店家一點撥，他豁然開朗。
「趙禎，你方才可聽見到了？」
趙匡胤突如其來的問題令人陷入呆滯的趙禎立刻回過神來。
剛剛店家講述的內容，將他驚到了。
「是，太祖，孫聽到了。」
「此番回去後，就著手將蹴鞠————規範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