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0章 塵歸塵,土歸土
利安德和另一名FBI探員對視一眼:「主任說,隨您安排。」
聞言,埃里克點點頭,知道蒂琺的意思,簡單來說,不限制他由他自己發揮。
應該是這個意思,沒錯。
「好吧。」
電梯門開,埃里克走進去。
利安德兩人跟上,一左一右站在埃里克後面,目視前方。
這搞得埃里克還真有點怪不習慣的,他心裡搖頭,拿出手機先給傑奧報個平安。
在昨晚,傑奧他們就已經轉移到他的家中。
怎麼說呢,他的家所具備的防護性比一般的建築強太多了。
在沒有重型武器的情況下,都很難突破外圍的防護,更別說裡面的安全屋了o
除這之外,蒂琺也早早派出了外勤安保組過去守在外面。
「埃里克?」傑奧的聲音起,背景里有碗碟觸碰的動靜,以及娜蒂在旁邊喊著的:「開免提。」的聲音。
聽起來傑奧他們的狀態還不錯,實際上樓下的場面也就傑奧和傑諾斯看到了,娜蒂和瑞拉都是捂著眼睛下樓的,埃里克嘴角微揚:「傑奧,我沒事了,別擔心。」
「呼...」傑奧緩吐口氣。
「好好好!那就好!」娜蒂的聲音插了進來。
埃里克笑笑,心裡微暖,他也算有一直為他掛心的人了。
他正想接著開口,結果那邊就馬上換了人,有人將手機搶了過去。
「讓我說,讓我說!埃里克!」
果然是瑞拉這活寶:「我跟你說!你的家好酷啊!我能不能一直住下去?」
埃里克失笑,他的家那布局好像確實很對年輕人的胃口。
因為都是現代化風格,有點科技風的感覺。
「哎!」伴隨著傑諾斯的嘆氣聲,瑞拉可能又被鎮壓了。
北金斯利路1721號。
餐桌上,傑諾斯正一隻手勾住瑞拉的脖子,一隻手捂住了她的嘴。
瑞拉瞪著眼,兩條腿不停亂蹬,結果蹬不開後,只能拿眼神抗議。
傑奧和娜蒂隔著桌子對上一眼,皆是搖頭失笑。
笑完,倆人心裡都有點別的滋味,轉移到這裡後,才後知後覺,埃里克並不是表面上的巡警那麼簡單,相反還很有錢。
單就這房子裡的一切就不是一個巡警能擁有的。
可以說,以前對埃里克的認知只是一晚就全部被顛覆了。
真是的,埃里克和蒂琺這兩孩子什麼都沒跟他們說。
「埃里克,外面的人是?」傑奧眼睛不自覺往落地窗外瞟了一眼。
「那是蒂琺派來的人。」埃里克道。
「估計是FBI的外勤安保組,所以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跟他們說。」
傑奧怔了怔:「你不回來?」
埃里克想了想:「今天可能短時間內不能回來了,要去接一位朋友。」
按照目前的情況,活捉傑奧他們去威脅蒂琺的效果已然消失了大半了,所以目前傑奧他們的處境應該是安全了。
因為這種事最大的作用就是在於它是一張暗牌,厲害在沒人知道,只有蒂琺知道。
現在....這張牌已經明牌,作用自然消失了大半。
而且蒂琺接下來的動作應該會藉機放大這件事,這下全美估計都知道她的家人在半夜裡被十七個人武裝入侵。
這樣一來,想再拿傑奧他們做籌碼已經不好使了,同時再活捉的難度也成倍往上翻。
畢竟不單單是FBI派人保護,就連LAPD都會在附近不停地增派警員。
重要的是明牌之下,誰都看得到,接下來恐怕只能往蒂琺本人或者往案子上使力。
「好吧,那蒂琺那邊...」傑奧遲疑道。
「她沒事。」埃里克笑道。
「等會你就可以在新聞看到她了。」
傑奧沉默,隨後才道:「行!雖然不知道你想幹什麼,但小心點。」
埃里克笑道:「知道了,今天你們先好好休息,真有什麼事,可以先躲進我跟你說過的安全屋。」
傑奧:「嗯。」
埃里克掛斷電話,電梯正好到一樓,門往兩邊推開。
埃里克收起手機,走了出去。
利安德這兩個FBI探員跟在身後,和埃里克穿梭在大廳里,他下意識道:「長官,你想去...」
「既然你們主任都說了,隨我安排,那你們先回去吧。」話沒說完,便被埃里克打斷:「路上注意安全。」
利安德的腳步頓住:「可您...」
埃里克沒回頭,只是抬手擺了擺,面前的門滑開,他一步跨出去,身影在玻璃門上的反光里晃了一下,就沒了。
利安德站在原地,跟另一位探員對了個眼神。
「就這樣讓他走了?」另一位探員小聲問。
「不會有問題吧?」
「能有什麼問題,我們的任務就只是帶他出來。」利安德盯著門外,能看到一輛SUV快速地開了過去,他搖了搖頭。
「照實跟上面匯報吧。」
正在疾馳的守望者SUV中,埃里克一隻手控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操控著架在手機架上的手機。
一心二用,很快便找到了想要看的東西。
封面自然是深夜的斯特拉瑟大道,整條街被紅藍燈光照得發亮,底下配著大字標題:「聯邦調查局高官家人遭十七名武裝人員深夜入侵。」
消息果然傳得很快,埃里克毫不意外,這肯定是蒂琺刻意透露的,這樣她才能在輿論爆發的最高點召開新一輪的新聞發布會。
這期間,蒂琺也可以通過這點讓想要幫羅伯遜·惠特克的人知難而退。
因為現在的形勢和之前早已不同了。
埃里克繼續點開。
畫面切進直播間,上面的主持人語速很快,臉上還演著驚疑的表情。
「....我們剛剛獲得最新消息,凌晨時分洛杉磯北嶺一處私人住宅遭十七名武裝人員入侵。
經確認,在該住宅內的,是聯邦調查局BTAC主任蒂琺·艾利森的直系親屬。
據相關消息人士透露,十七名襲擊者裝備統一,攜帶加密通訊設備和消音武器,行動前經過周密準備。
入侵發生時,屋內發生了戰鬥,十七人中,十五人在屋內被擊斃,另兩人在駕車逃逸時被抵達的警力當場擊斃。
現場無警員和平民傷亡。」
主持人說到這裡頓了頓,換了更為嚴肅的表情,可見蒂琺所負責案子,其承載的民意很強。
「而這一切,距離艾利森主任上一次公開露面,僅僅才過去了一天。」
畫面切到蒂琺此前發布會上的片段,正是她站在講台後的那句:「我們只對事實負責,不管線牽到哪裡,我們都會一直牽下去。
畫面再切回表情嚴肅的主持人。
「就在一天前,艾利森主任剛剛宣布,與印度、菲律賓、阿聯等多國執法機構聯合行動,搗毀了一個受害者遍布三十七個州、規模超過兩萬人的跨國電信
詐騙集團。
而今天凌晨,她的家人就遭人持槍上門。
這兩件事之間到底有沒有關聯,目前官方尚未給出最終結論,但時間、裝備和行動方式,都讓外界很難相信這是一場巧合。」
鏡頭再切到現場,用了航拍鏡頭,斯特拉瑟大道兩側的人行道上站滿了警員、相關部門工作人員和法醫等等。
「這是多年來罕見的一起,針對聯邦執法人員家屬的大規模武裝入侵,據可靠消息,目前聯邦調查局表示已經介入,而洛杉磯警方表示將全力配合。」
埃里克默默看完,繼續劃了劃,找到了法爾科的電話撥打了過去。
也不知道這些可愛的傢伙們情況如何,雖然知道有FBI承擔了所有後果,法爾科他們並不會有什麼事,但還是得問一問。
畢竟人家是真心實意地支援他。
沒多久,電話被接通:「喂!埃里克?」
法爾科的聲音響起,聽著精神頭兒還挺足,而且背景音也有點嘈雜。
「你那邊怎麼樣?」埃里克問道。
「沒給扣進去吧?」
「扣個屁。」法爾科樂了,有點興奮道:「帶薪行政休假,一周!就是讓少說話,我尋思著也樂得清閒。」
聽到這,埃里克嘴角微揚。
法爾科道:「我現在正喝咖啡,看著新聞呢!」說到這,法爾科轉移話題道。
「你小子又鬧了這麼大場面,十五個人?應該沒事?」
「能有啥事。」埃里克認真道。
「謝了,也幫我跟他們說一聲。」
「謝個屁,都是自己人!」法爾科笑罵,接著他樂呵呵道。
「那幫傢伙其實一個個比誰都興奮,還用得著你謝?可惜除了我們六個人把握住了機會,其他人到了現場,槍都沒摸出來,光看熱鬧了。」
埃里克笑了笑,沒再客套:「行吧,法爾科再幫我個忙。」
法爾科:「你說。」
「凌晨支援來的弟兄們,幫我湊一湊吃頓好的。」埃里克道。
「我請客。」
別人這麼支援,他怎麼可能沒有點表示。
人情世故很重要的。
法爾科愣了下:「這得多少人?四十個可能打不住。」
「沒事。」埃里克道。
「你按人頭算,能來的都算上,擺幾桌都行,麻煩你這個帶薪休假的張羅一下。」
「OK!反正你小子有錢!」法爾科也沒客氣。
埃里克笑道:「別省著,挑好的。」
「放心。」法爾科道:「這群孫子昨晚就只是看熱鬧,賺了!」
埃里克笑了下:「別忘記替我說一聲。」
法爾科:「說什麼?」
「就說,下次別來這麼多人了,再來一次我要變成窮光蛋了。」埃里克道。
法爾科怔了下,笑出聲來:「滾蛋,信了他們能當場扒你車門,行了,忙你的,這攤子我來辦。
說白了,這事還是我這一嗓子喊出來的。」
「你知道就好。」埃里克笑容不變吐槽道,隨即掛斷電話,他看了眼時間,緩吐口氣。
今天正好是周四。
隨即,埃里克控著方向盤往某個方向開去。
霍利伍德山公墓。
等埃里克將車拐進去的時候,太陽正好被雲遮了一半,風吹進車窗口,蔓延
在上半身,涼涼的。
埃里克開得很慢,最後看到了什麼,將車停在路邊。
遠處,阿爾瓦一家人正穿著清一色的深色衣服,圍著一座新起的墓。
神父站在最前面,手裡攤著一本黑色的小書,聲音順著風斷斷續續地飄過來o
「塵歸塵,土歸土,今日我們送別一位母親,一位鄰居,一位在科羅拉多大道安靜生活了三十年的人。」
有人突然哭出了聲,是阿爾瓦的母親安吉莉亞太太,她正被阿爾瓦扶著。
阿爾瓦一隻手摩挲著母親的背,表情悲傷。
..願她安息,願主的榮光照亮她最後的路,阿門。」
最後的阿門稀稀落落響起來,老人生前就沒有多少人來往,走得又這樣突然,所以來送她的,數來數去,也就阿爾瓦這一家子加幾個來往的老鄰居。
儀式結束後,開始往墓碑前放花。
就在這時候,阿爾瓦不知道為什麼,心裡有一種觸動,他突然想到了埃里
克。
雖然埃里克答應了會來,但最後還是沒見人,他對此心裡其實也沒什麼想法,畢竟埃里克挺忙的,而且能為一個不認識的人做到這種地步。
他一家人也早看到了FBI搗毀詐騙集團的新聞了。
這事拖了這麼久不斷發酵蔓延,FBI都沒有管,所以不難想像的是,埃里克在這其中必然扮演了重要的角色。
阿爾瓦抿了抿嘴,扶著自己母親上前送花,感覺上還是有點...他似有所感,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
空蕩蕩的道路上,一輛SUV停在那裡,而車前正站著個人。
正是埃里克。
阿爾瓦怔了怔,雙眼睜大。
埃里克也發現了阿爾瓦看過來,他朝阿爾瓦點了點頭,露出一個很淡的笑。
然後轉身,拉開車門坐進去。
守望者SUV慢慢往園區外滑去。
阿爾瓦怔怔站在原地目送車子消失,他深吸了口氣再長吐這口氣。
埃里克這傢伙真的是....怎麼能這樣,阿爾瓦雙眼微紅。
「怎麼了?」旁邊克拉麗莎察覺到丈夫的異樣,順著他的視線回頭看去,卻發現什麼都沒有。
阿爾瓦回神過來,搖頭道:「沒事。」他說到這,小聲道:「幫我多拿一朵花。」
克拉麗莎看著自己丈夫,也沒多問,分開手裡的花,分出一朵遞過去。
阿爾瓦接過,默默等著自己母親直起身,被克拉麗莎扶到一邊去,才自己上前一步,先將自己的花放好,隨後才把多出來的一朵,單獨斜放在碑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