頒獎典禮結束後的晚宴,方冬升沒有參加。
劉天仙藉口身體不舒服,也提前回了酒店。
關上門,她踢掉高跟鞋,把自己扔在床上。
怔怔看著天花板。
過了許久,她起身從包里掏出筆記本電腦。
打開門戶網站的瞬間。
關於此次威尼斯電影節的消息便鋪天蓋地的涌了進來。
微博熱搜第一:
#方冬升錯失金獅#
熱搜第二:
#《駕駛我的車》場刊評分第一卻無緣金獅#
熱搜第三: #威尼斯電影節爆冷#
點進微博,評論區已經炸了。
雖然國內現在是凌晨兩三點。
但因為今天是閉幕典禮,再加上有方冬升在,仍有無數影迷熬夜蹲直播。
「場刊評分斷崖式第一,為什麼沒拿金獅???」
「方冬升憑什麼拿不到金獅獎?是不是被針對了?」
「索菲亞科波拉?就這?場刊評分才排第幾啊?」
「科波拉家族的人啊,懂的都懂,這圈子就是看爹。」
「聽說昆汀和索菲亞在談戀愛,評審團主席給自己女朋友頒獎,這也太明顯了吧?」
「有沒有一種可能,是方冬升自己不想拿?畢竟他已經有終身成就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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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上的別胡扯,終身成就是終身成就,金獅是金獅,兩碼事。」
…… 劉天仙一條一條地往下翻,越翻越快。
起初她還能平靜地看。
可翻著翻著,她的動作慢了下來。
她看到了評論區里另一種觀點。
一開始只是零星幾條,夾在憤怒的評論中間,不太起眼。
但越往後翻,這種聲音越來越多。
「說實話,雖然我也覺得《駕駛我的車》很好。
但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只拿了最佳導演?」
「有沒有可能是女主角拖後腿了?
劉天仙那個角色說實話,如果是娜塔莉波特曼來演,絕逼拿金獅!「
「對,我也覺得。文藝片女主角需要那種……
怎麼說,很深沉的東西,劉天仙還是太嫩了。「 「所以是不是因為女主角不行,才影響了整體評價?
評審團是不是覺得片子有短板?」
「有道理,畢竟評委會看整體完成度,不是只看導演。」
「她沒拿影后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評審團都不認可她的表演。」
「所以啊,一部電影好不好,不光看導演,演員也很關鍵。」
「方導已經夠強了,奈何隊友不給力。」
……
劉天仙一條一條地看著那些評論。
她突然覺得胸口堵得慌。
像是有一塊石頭壓在那裡,喘不上氣。
理智告訴她,那些人說的不完全對。
導演哥哥說,之所以拿不到金獅,是規則限制、平衡考量。 以及科波拉家族的人氣和場外的較量。
跟她的演技沒有太大的關係。
可她還是忍不住去想:
如果她拿到了影后呢?
會不會結果不一樣?
這些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荒草,瘋狂在心底生長。
她坐起來,深吸一口氣,光著腳踩在地毯上。
走到鏡子前。
此時的她還穿著閉幕式上的禮服裙,妝還沒卸,頭髮散著。
看起來很光鮮。
她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後伸手,把頭上的發卡一個一個摘下來。
頭髮披散下來,垂到腰際。
洗澡、洗頭,再換身睡衣。
……
「導演哥哥,我睡不著。」
劉天仙往前邁了一步,抬頭看著他:
「我回房間看了一些新聞,好多人說你不該只拿最佳導演。
金獅應該是你的,還有人說……」
她頓了頓,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趾:
「有人說是我拖了後腿,他們說我演技不夠,撐不起文藝片的女主角。
導演哥哥,對不起。」
方冬升皺了皺眉: 「就因為這件事讓你失眠了?」
「我覺得……如果我再努力一點,如果我演得再好一點……「
「劉藝菲!」
方冬升打斷她:
「你看著我。」
劉天仙乖乖抬頭,眼圈泛紅,楚楚可憐。
走廊的光從她身後照進來,在睡裙的邊緣勾出一圈柔和的輪廓。
少女身上混合著沐浴露的清香和幽幽的體香。
很好聞。
「金獅沒拿到的原因我已經說過了,我不想再好重複。」
他一字一句地說:
「你只需要知道,跟你的演技沒有一毛錢關係。」 「可是……」
「沒有可是。」
方冬升伸手,用拇指輕輕蹭了一下她眼角的濕潤。
感受著他指尖的餘溫,劉天仙像是終於繃不住了一樣。
她往前邁了一步,一頭扎進他懷裡。
少女的臉埋在他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睡裙的料子很薄,他能感覺到她身上的溫度。
「導演哥哥。」
少女瓮聲瓮氣的喊了一句。
「嗯。」
「我以後一定好好演戲。」
「好。」 「我以後再也不讓你拿不到獎了。「
「……你說這話的邏輯不對。「
「反正我就是要更努力。」
「行。」
「你別嫌我笨。」
「我什麼時候嫌過你笨?」
「你上次說我台詞功底差。」
「那是事實。」
「你——」
劉天仙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瞪著他。
方冬升看著她這副又氣又委屈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好了,不逗你了。」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已經很晚了,回去睡覺吧。」
「我不,回去我也睡不著,我想跟你說說話,行不行?」
見方冬升猶豫,劉天仙拉著他的袖子,撒嬌道:
「行不行嘛~導演哥哥~」
「行行行。」
方冬升擺了擺手,決定放棄抵抗。
「咔噠」一聲,鎖舌歸位。
房間裡很暗。
只有玄關那盞壁燈還亮著。
暖黃色的光,照著兩個人。
劉天仙窩進沙發里,仰頭看著站在旁邊的方冬升,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導演哥哥,坐。」
方冬升看了她一眼,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在她旁邊坐下。
沙發不大,兩個人挨得很近。
劉天仙自然而然地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
頭髮蹭在他脖子上,有點癢。
「其實,我今天還是挺開心的。」
「雖然我沒拿到影后,但是你拿了最佳導演。」
「還有終身成就獎,雖然我不太懂這個獎是什麼意思,但梁超偉老師說很厲害。」
「他說你是歷史上最年輕拿到那個獎的人,也是我們華夏第一個拿到這個獎的人。」
方冬升沒接話,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劉天仙安靜了一會兒,突然道:
「導演哥哥。」 「嗯。」
「我以後還能演你的電影嗎?」
「看情況。」
「什麼情況?」
「看你下次別再穿成這樣跑到我房間來。」
劉天仙的臉「騰」地紅了。
小丫頭臉皮有點薄,被當面拆穿有點掛不住。
她從他肩膀上抬起頭,瞪著他:
「你、你說什麼呢!」
看著她紅透的耳尖,方冬升忍不住笑了:
「開玩笑的。」
「你討厭!」 劉天仙一拳捶在他胳膊上,力道不大,跟撓痒痒似的。
她又重新把臉埋回去,不說話了。
方冬升以為她真的生氣了,剛想開口哄兩句,就感覺肩上的重量越來越沉。
她的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
方冬升低頭看了一眼。
少女的睫毛微微顫動,嘴角還帶著一點沒消下去的委屈。
看來是睡著了。
他沒動,也沒叫醒她,就這麼讓她靠著。
房間裡很安靜。
暖黃色的壁燈光暈籠著兩個人,像一幅定格的畫。
過了大概十分鐘。
方冬升覺得自己的手臂有點麻。 他剛想換個姿勢,突然感覺到一隻手,從他的胳膊上慢慢滑了下來。
很輕。
像是無意識的動作。
那隻手落在他的小腹上,隔著襯衫的布料。
手掌輕撫遊走,就像夢遊一樣。
方冬升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側頭去看她。
劉天仙依舊閉著眼睛,睫毛安靜地垂著。
臉上的表情放鬆,呼吸均勻,看起來確實是睡著了。
但她的手……
又動了。
指尖從他的腹部慢慢往上移,無意識地蹭過他的腰側。 方冬升低頭看著那隻手,又抬頭看了看她的臉。
雙眼緊閉,俏臉緋紅,睫毛在微微顫抖。
方冬升挑了挑眉,這丫頭根本沒睡著。
但他沒拆穿。
他重新靠回沙發背上安靜的坐著,就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
過了一會兒,那隻手又開始動了。
這次膽子大了一點。
指尖從他的腰側慢慢滑到他的胸口,從衣服下擺鑽了進去……
方冬升的喉結滾動了一下,呼吸加重。
低頭看向她,白色的吊帶睡裙松垮垮地掛在脖子上。
一邊的肩帶已經滑到了大臂。
露出來的肩膀光滑白皙,仿佛上好的瓷器,在暖黃的燈光下泛著一層柔和的光。 她的頭髮散落在沙發靠背上,幾縷髮絲貼在臉頰邊,凌亂又慵懶。
睡裙的料子很薄,隨著她的呼吸,胸口的布料輕輕起伏,勾勒出若隱若現的輪廓。
裙擺不知道什麼時候卷上去了一截。
大腿露在外面。
白皙,修長。
像是一塊沒有瑕疵的凝玉,白的刺眼。
方冬升看了一眼。
又看了一眼。
隨後收回目光,伸手握住了那隻還在他衣服里作亂的手。
劉天仙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
她沒有料到的是,接下來,攻守易形!
方冬升剛才握著她的那那隻手突然覆在她的身上。 從她裸露的肩頭開始,沿著鎖骨的線條往下滑。
劉天仙的睫毛抖得更厲害了。
但她就是沒把眼睛睜開。
牙關咬緊,嘴唇緊抿。
方冬升的手從鎖骨滑到她的肩帶上。
兩根手指捏住那根已經滑到大臂的細帶。
輕輕又往下撥了撥,睡裙的領口又鬆了幾分。
「嗯~」
劉天仙的喉嚨里發出聲音,仿佛夢囈。
此刻的她,臉紅的能滴血。
可她就像是把頭扎進沙子堆里的鴕鳥,遲遲不敢睜眼!
「看你還能裝到什麼時候。」 正當方冬升準備更進一步的時候。
似乎察覺都了方冬升的意圖,劉天仙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先是假裝剛睡醒揉了揉眼睛,然後一臉無辜的看向方冬升:
「唔~導演哥哥,我剛才是睡著了麼?」
她裝模作樣的看了眼牆上掛著的始終:
「哎呀,都這麼晚了,我得回房間睡覺了。
導演哥哥,晚安。」
說著,她逃荒似的連忙起身離開。
看著她拙劣的表演,方冬升冷笑一聲。
一把抓住她的手臂,重新把她拉回到自己懷裡。
「啊,導演哥哥,你幹嘛?」
跌回方冬升的懷裡,劉天仙驚呼一聲。 「你把我這當舞台表演了?」
方冬升低頭在她耳邊說道。
「我、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劉天仙心虛的把目光看向一旁。
「把人撩撥起來了,現在拍拍屁股走人?「
方冬升惡狠狠的說道:
「沒門!」
「我、我沒有撩撥……」
「剛才做了什麼,你自己心裡沒數?」
劉天仙的臉「騰「地燒起來。
她其實……確實是做好了準備。
從她踏進這個房間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今晚會發生什麼。 或者說,她希望發生什麼。
可真正到了這一步,當他的氣息貼在她耳邊的時候……
她慌了。
「你聽好了。」
方冬升的聲音傳來,一字一句:
「你今晚跑不了。」
「為、為什麼?」
「因為你點著的火,你的負責滅了!」
聞言,劉天仙瞪大了眼睛:
「我、我怎麼滅啊……」
「那是你的事。」
方冬升往沙發背上一靠,姿態很放鬆。 劉天仙咬著嘴唇,臉上的紅暈從臉頰燒到脖子根。
她知道他在逗她。
但她也知道,他沒在開玩笑。
「那……那怎麼辦嘛……」
她的聲音又軟又慌,像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方冬升沒回答。
他只是看著她。
目光從她的眼睛滑下來。
滑過她的鼻樑。
滑過她因為緊張而微微張開的嘴唇。
像是剛洗過的櫻桃,表面覆著一層水光。
水汪汪的。 方冬升的目光停在那裡。
停了很久。
劉天仙感覺到了他視線的落點。
她下意識地舔了一下嘴唇。
這個動作讓方冬升的喉結動了一下。
「你說呢?」
他的聲音又沉重了幾分。
聞言,她的腦子裡「轟」的一聲。
什麼都明白了。
「你……你是讓我……」
她的聲音發顫,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