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冬升沒說話。
他微微偏了偏頭,目光從她的嘴唇移到她的眼睛。
「你說呢?」
方冬升反問道。
此時,劉天仙的腦子裡一片空白。
她知道他在說什麼。
可知道是一回事。
做是另外一回事。
「我……我不會……」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不會什麼?」
方冬升步步緊逼。 「就是……不會那個……」
劉天仙把臉埋進他胸口,死活不肯抬頭。
方冬升伸手撥了撥她散落的頭髮:
「那你剛才摸我的時候,倒是挺會的。」
「我沒有!我那是睡著了!夢遊!」
「夢遊?「
方冬升的聲音帶著笑意:
「夢遊著,就能把手指精準的伸進我衣服里?還往上摸?」
「別說了……」
此刻,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我那是……」
「是什麼?」 「……做夢了」
「做什麼夢?」
「你別問了!」
終於,劉天仙逼急了。
她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又羞又惱地瞪著他。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讀好書選 101 看書網,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超讚 】
看著她這副炸毛的樣子,方冬升笑出了聲。
「你笑什麼!」
劉天仙更氣了,一拳捶在他胸口。
方冬升握住她的拳頭,順勢把她的手包在掌心裡:
「行了。」
方冬升收了笑:
「不逗你了。」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很認真:
「你要是沒準備好,就抓緊時間回去睡覺。」
「我又沒說沒準備好……」
劉天仙的聲音突然小了下去。
方冬升挑了挑眉:
「什麼?」
「我說……我就是有點緊張。」
她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的眼睛。
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
方冬升沉默了幾秒,伸手,捧住她的臉。
手指從她的顴骨滑到下頜,額頭抵上她的額頭,鼻尖碰著鼻尖。
呼吸交織在一起。 「現在後悔也來不及了。」
劉天仙沒說話。
她用行動回答了他。
她閉上眼睛,踮起腳,嘴唇貼了上去。
軟軟的,帶著一點顫抖。
她的嘴唇在他唇上停留了幾秒。
學著電影裡看過的樣子,輕輕地蹭了蹭。
很笨拙。
但很認真。
方冬升的呼吸有些亂了。
他的手從她的下頜滑到後頸,五指插進她的頭髮里。
然後……反客為主。 劉天仙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攀上了他的肩膀,摟得很緊。
像是怕自己會掉下去。
方冬升鬆開她的時候,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嘴唇紅腫,水光瀲灩。
眼睛裡全是迷離的水霧。
「現在還緊張嗎?」
劉天仙搖了搖頭。
頭髮散在他手臂上,茂密且絲滑。
突然,方冬升彎腰將她恆橫抱起來往臥室走去。
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
劉天仙的心跳很快,她想說什麼。
但方冬升已經俯下身了。 吻從她的嘴唇移到下巴,再到脖頸。
溫熱的氣息落在她的鎖骨上。
劉天仙的手指插進他的頭髮里,攥得很緊。
「導演哥哥……」
「嗯。」
「知道了。」
劉天仙閉上眼睛。
劉天仙漸漸放鬆下來。
壁燈的光在房間裡晃動。
窗簾沒有拉嚴,窗外的月光從縫隙里透進來。
銀白色的,落在床腳。
像是一層薄紗。 此刻,月光和壁燈的光混在一起。
暖的,冷的。
夜色漸深,房間裡恢復了安靜。
遠處有船笛的聲音,隱隱約約的。
像是這座城市在低語。
……
第二天早上。
劉天仙迷迷糊糊間往旁邊摸了摸。
她猛地睜開眼。
這是哪?!
她坐起來,裹著被子。
房間裡亂糟糟的,衣物扔的到處都是。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睡裙皺巴巴的,肩帶斷了一根。
她的臉「騰」地燒起來。
昨晚的記憶像潮水一樣涌回來。
一幀一幀的。
清清楚楚。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尖叫。
突然,浴室里的水聲停了。
門開了。
方冬升穿著浴袍走出來,頭髮還在滴水。
看到她這副樣子,他笑著道:
「醒了?」 劉天仙從枕頭裡抬起頭,紅著臉。
有些不太好意思看他赤裸的身體:
「你、你怎麼不叫我……」
「叫了,你沒醒。」
方冬升走到床邊,低頭看她:
「而且你昨晚說夢話了。」
「我說什麼了?」
劉天仙好奇的問道。
方冬升彎下腰,湊到她耳邊:
「你說……導演哥哥再來一次。」
「我沒有!!!」
劉天仙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方冬升直起身,哈哈大笑:
「騙你的。」
「你……」
劉天仙氣的把自己蒙在被窩裡。
「行了,起來洗漱,下去吃早飯。」
「我不去!」
「為什麼?」
我……有點累,不想動。
劉天仙聲音悶悶的從被子裡傳出來。
方冬升愣了一下,表情變得有點複雜:
「那我讓人把早餐送上來。」
「……嗯。」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來。
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裹著被子縮成一團,只露出一雙眼睛,像只受驚的小鹿。
「茜茜。」
「嗯。」
「昨天晚上……」
「導演哥哥,昨天晚上的事兒,我會為你負責的!」
劉天仙把頭從被子裡伸出來,一臉認真的看著他說道。
???
倒反天罡了屬於是……
早餐送到房間時,劉天仙死活不肯出臥室,裹著被子縮在床頭。
這丫頭被捅破那層窗戶紙後,反而更靦腆了。 方冬升笑著把餐盤端進去,又給她拿了件自己的白襯衫送過去,才帶上門回到客廳。
沒過多久,房門門鈴突然響了。
本以為是酒店工作人員,拉開門卻見馬可穆勒站在門口。
手裡拎著一瓶年份不淺的托斯卡納紅酒,看樣子是特意單獨過來的。
「老馬,怎麼親自過來了。」
方冬升側身讓他進來。
馬可穆勒把紅酒放在茶几上,笑著坐下:
「昨晚典禮結束就想找你聊,可惜你走得太早了。」
方冬升給他倒了杯溫水,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神色平靜: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
馬可穆勒搓了搓手:
「這次金獅的事,是委屈你了。 老實說,我現在就怕你心裡有疙瘩,以後不來威尼斯了。」
馬可穆勒看著他,語氣坦誠:
「你是威尼斯看著成長起來的導演,從短片金獅到兩度正賽金獅。
你是華語電影的招牌,也是我們最看重的創作者。
要是因為這次的事情讓你對威尼斯失望,那才是最大的損失。」
這話半是真心半是場面話。
畢竟方冬升在三大電影節的號召力擺在那裡。
他的作品自帶話題度與亞洲市場影響力,任何一個電影節都不想失去這樣的常客。
「規則擺在那裡,威尼斯給我的面子也足夠了,談不上委屈。」
方冬升面無表情的說道。
聞言,馬可穆勒心裡咯噔一下。
他認識方冬升快十年,太清楚他的性格。 表面上越是平靜無波,越說明心有芥蒂。
要真的釋然,他絕不會是這般客客氣氣的模樣,反倒會笑著罵兩句:
「你們威尼斯玩的一手好平衡。」
插科打諢間把話說開了也就翻篇了。
可現在沒有。
方冬升剛才那番話的潛台詞是:
規則我認,但你們借著規則做的權衡,我未必認。
「老馬,拍電影的人,片子拍出來,肯定是要找最好的平台展映。
威尼斯是老牌電影節,底子在那裡。
以後有合適的作品,該送還是會送。」
「該送還是會送」和「肯定會來」完全是兩碼事。
馬可穆勒心裡更沒底了,可也沒法再多說什麼。 他今天過來本就是補人情、安撫情緒。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逼對方表忠心,反而得不償失。
他又坐了十幾分鐘,聊了聊全球發行的資源對接。
見方冬升始終客客氣氣,不疏遠也不熱絡,就知道今天這趟只能到這兒了。
臨走前,馬可穆勒站在門口,又回頭補了句:
「方,希望下次我們還能在威尼斯見面。」
方冬升點頭,沒接話:
「慢走。」
……
「導演哥哥?」
劉天仙穿著他的白襯衫站在臥室門口。
「他走啦?是不是……說金獅的事了?」 方冬升過去揉了揉她的頭髮,語氣聽不出半點異樣:
「嗯,走了,聊了聊發行的事。」
「那你……」
劉天仙仰頭看他,眼睛亮晶晶的,關心道:
「你不開心是麼?」
方冬升捏了捏她的臉頰:
「嗯,有點火大。」
「那我能幫你做點什麼麼?」
「幫我,滅火……」
在劉天仙一臉懵懂的清純眼神中。
方冬升雙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往下按……
威尼斯電影節閉幕式後的第三天。 方冬升和劉天仙準備回京城。
飛機是下午的航班,從威尼斯直飛京城,十幾個小時。
頭等艙里兩個人全副武裝。
方冬升靠在座椅上,閉著眼,像是在補覺。
劉天仙坐在旁邊,腿上蓋著毯子,手裡捧著一杯熱可可。
她沒喝,一直在偷偷看他。
大概十幾分鐘,方冬升突然開口道:
「看夠了沒?」
劉天仙嚇了一跳:
「你、你沒睡著?」
「被你盯得睡不著。」
方冬升睜開眼: 「說吧,想什麼呢。」
劉天仙咬了咬嘴唇:
「導演哥哥。」
「嗯。」
「我有件事想跟你說。」
劉天仙深吸一口氣,像是在做什麼重大決定:
「我們倆之間的事兒……能不能先不要告訴別人?「
方冬升的動作頓了一下。
轉過頭,看著她:
「什麼意思?」
「就是……不要公開的意思。」
劉天仙的聲音越來越小: 「不要跟任何人說,就……就當沒發生過。」
方冬升沒說話,靜靜的看著她。
劉天仙開始不安:
「你……你生氣了?」
方冬升收回目光,靠回椅背:
「為什麼。」
「因為……」
劉天仙低下頭,盯著自己的手指:
「主要是我不想讓我媽知道。」
「曉麗姐?」
劉天仙的聲音悶悶的:
「我媽對我很嚴的,她不許我談戀愛。 上學的時候有男生給我寫情書。
被她發現了,她和那個男生談了兩個小時。
從那以後再也沒人敢追我了。」
「而且……現在不光是談戀愛的問題。」
劉天仙的臉開始發紅:
「我們還……那個了。
要是讓她知道,她肯定會很傷心的。
她一直覺得我還小,覺得我應該專心演戲,不要想別的。
她要是知道我不光談了戀愛,還……還跟你……」
方冬升看著她這副樣子,沉默了幾秒。
就算劉天仙不說這件事,他也要想辦法讓她保密。
原因無他,畢竟他跟劉曉麗的關係…… 看著劉天仙一副不安的模樣,方冬升決定把戲演到底。
他忽然坐直了身子,板著臉:
「劉藝菲」
「導演哥哥。」
「你的意思是,我拿不出手麼?」
「啊?不、不是的。」
劉天仙連忙擺手,著急解釋。
方冬升打斷她:
「談個戀愛不敢說,現在生米都煮成熟飯了也不敢說。
合著我方冬升在你這兒,就是個見不得光的?」
「不是不是!導演哥哥你別誤會!不是你的問題!是我的問題!」
「你什麼問題?」 「我……」
劉天仙咬著嘴唇,眼眶有點紅:
「是我配不上你。」
方冬升突然反握住她的手,十指扣緊。
「茜茜困難是兩個人的事,不是你一個人扛的。
你媽那邊,我們一起面對,我會讓她點頭的。」
聞言,劉天仙一臉的感動:
「哥哥,給我點時間。
等我把戲演好,等我再拿幾個獎,等我媽看到我真的在認真做事……」
她頓了頓,吸了吸鼻子:
「到那個時候,我們再告訴她,我一定會讓她認同我。」
方冬升,嘆了口氣,把她拉進懷裡。 下巴擱在她頭頂,聲音悶悶的:
「那樣,太委屈你了。」
「我不委屈。」
劉天仙搖了搖頭:
「一點都不委屈,相反能夠和你在一起,是我的幸運。」
看著劉天仙一臉感動的模樣。
方冬升嘆了口氣:
我真是……太牲口了。
……
飛機落地京城機場,周文瓊早已經在機場等著兩人。
「歡迎回來,茜茜。
你媽還在老家照顧姥姥,她讓我來接你。」 周文瓊拉著劉天仙的手,笑眯眯的說道。
突然,她的目光在劉天仙和方冬升的身上來回逡巡。
似乎發現了什麼。
「小姨,我好想你。」
劉天仙被她的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強顏歡笑道。
趁著方冬升把行李放在後備箱的時候。
周文瓊掐了一下他的後腰,用僅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
「你跟茜茜之間發什麼事兒了?我的大導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