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慶首日,《駕駛我的車》正式登陸全國院線。
首日排片占比只有20%。
在同檔期的商業大片裡不算起眼。
畢竟是文藝片,兩個半小時的時長擺在那裡。
院線經理們心裡都有數。
這種片子首日能給到這個排片,已經是看在威尼斯雙金獅和方冬升的面子上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駕駛我的車》上座率一路衝到了35%。
黃金場次幾乎場場滿座。
隨後,口碑也跟著迅速發酵。
不過,和預想中一邊倒的誇讚不同,網上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
豆瓣電影開分8.7,短評區幾乎全是四星五星的好評。
資深影迷和文藝片愛好者把這部片子捧上了天。 有人寫長評拆解方冬升的鏡頭語言:
「每一個長鏡頭都帶著情緒,每一段沉默都有重量,這才是電影該有的樣子。」
「說實話,梁超偉演文藝片還是太超前了,電眼逼人!」
「最超出預料的是劉天仙的林墨。
完全沒想到她能演成這樣,以前總說她木,現在才知道是沒遇到對的導演。
她就坐在駕駛座上,乾淨又破碎,看完腦子裡全是她的側臉。」
不僅如此,《看電影》的周黎明在電影上映的第二天就發了千字長評。
一改往日「周刀子」的鋒利,他給片子打了8分,結尾寫:
「方冬升用一部片子證明,華語文藝片沒死,且正在往更成熟的地方走。」
當然了,一方水土養一方人。
如果說豆瓣是文藝青年的天堂,那麼類似於微博、購票平台這類大眾陣地。
評價就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兩個半小時,全程慢悠悠的,看得我睡了三覺,出來都不知道講了啥。」
「花五十塊錢看兩個人開車發呆?
還不如去隔壁看動作片,至少有打戲有特效,值回票價。」
「吹得天花亂墜,說白了就是故弄玄虛。
文藝片現在就靠拿國際獎項忽悠人,普通觀眾根本看不進去。」
類似的差評不在少數,大多是衝著國慶檔熱度。
抱著「獲獎大片肯定好看」的心態進場的普通觀眾。
大部分觀眾習慣了商業片快節奏的衝突與爽點。
也習慣了每隔十分鐘就有一個笑點或爆點。
根本耐不下性子去品電影裡所謂的沉默里的情緒、留白里的餘韻。
有人甚至直接發帖吐槽:
「方冬升的片子也就影評人會吹,普通觀眾看了就是遭罪。」 粉絲和觀眾兩邊倒,兩邊吵得不可開交。
不過,很快就偏題了。
從片子本身,吵到了「文藝片和商業片到底誰更重要」的老話題上。
天涯論壇直接蓋起了上千層高樓,樓主發帖問:
「《駕駛我的車》口碑兩極,現在的觀眾是不是已經看不懂文藝片了?」
樓里吵得翻天覆地。
「電影本來就是娛樂產品,觀眾花錢買開心天經地義。
生活壓力這麼大,誰願意進影院找罪受?
大片時代來了,特效、爽感、笑點才是剛需。
文藝片小眾就該待在小眾的位置,別出來占檔期。」
「放屁!電影不止有娛樂屬性,還有藝術屬性。
都去拍爽片,都去賺快錢,最後行業里全是流水線垃圾。 文藝片是電影的靈魂,連靈魂都丟了,市場再大也是空心的。
方冬升願意扛著壓力拍,就是給行業留底。」
還有人拿《泰囧》舉例:
「商業片賺錢養公司,文藝片拿獎立牌子,缺一不可。
允許《泰囧》這樣的商業電影存在。
但也我們需要《駕駛我的車》這樣的文藝電影。」
這番話倒是得到了不少人的認同。
當然,也有人說這純是屁話。
就在樓內大傢伙罵罵咧咧吵得不可開交。
結果突然有人甩了幾張電影裡的截圖。
「什麼好吵的,給大家看看我老婆。
這清冷感誰頂得住啊,光是看到她,票價就值回來了。」 截圖內容:
劉天仙握著方向盤,側臉映著窗外的光影。
素淨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眼尾卻帶著點淡淡的倦意……
這話一出,立刻引來不少附和。
首映禮上劉天仙的霧藍色長裙紅毯圖早就傳遍了全網。
電影裡素淨的造型更是戳中了不少人的審美。
「不是哥們,這是你老婆麼?你就亂叫!」
「放屁,你他娘的沒睡醒是吧?我一泡尿澆醒你。」
「樓上的,你尿黃,可別讓嘗到甜頭了,讓我來!」
爭議越吵越大,熱度反倒越來越高。
原本排片不高的《駕駛我的車》。
上映第二天排片占比反而逆跌漲到了 18%。 觀影人次也在不斷攀升。
有人衝著獎項去,有人衝著顏值去。
有人抱著「到底有多難看」的好奇心去。
反倒讓這部慢節奏的文藝片,在國慶檔里,殺出了一條屬於自己的路。
十月三號,票房數據更新。
單日票房三千萬,比首日漲了百分之四十。
這在文藝片裡極其罕見。
通常文藝片首日就是巔峰,後面只會往下掉。
但這部片子反著來。
口碑在發酵,觀眾在自來水。
票房曲線不降反升。
院線立刻調整排片,不斷排高、 十月五號。
國慶檔第五天,累計票房破億。
這個數字一出來,整個行業都安靜了。
一部文藝片。
兩個半小時。
沒有大場面,沒有特效轟炸。
就靠一個好故事,一群演員,一個導演。
五天,破一億。
這個成績有多誇張呢?
這麼說吧,上個月十六號也上映了一部文藝電影。
目前它還掛在影院,只是已經臨近下映,對《駕駛我的車》並未造成衝擊。
它的導演,正是第五代導演領軍人物,張毅某。 這部打著張毅某最後一部文藝愛情電影「史上最純愛情」的旗號:
《山楂樹之戀》。
據說,老謀子在選擇女主角靜秋的扮演者時。
一是要求漂亮,二是要求青澀。
他跑遍了京城的各大藝術院校,但還是沒有找到心目中理想的人選。
為了不耽誤開機時間。
《山楂樹之戀》劇組跑遍了魯省、川蜀、湘南、鄂北等各大省市藝術院校。
經過近萬人的篩選。
最終副導演從報考金陵藝術學院舞蹈系的考生中選定了國際莊女孩周咚雨……
方冬升知道電影上映需要發布通稿製造噱頭。
但是,是不是太能扯了?
說什麼「萬人篩選」「最純女主」好像真選出了什麼百年一遇的天選之才。 別的不說,魯省大嫚兒、川蜀暴龍、湘南小辣椒、鄂北女伢兒……
結果最後定了周咚雨?
通稿吹她「天生屬於大銀幕」「最美謀女郎」。
就是說,策劃屬於知道什麼話有話題度,就說什麼。
這位被捧上神壇的「最純謀女郎」,後來評價兩極。
早年營銷的「青澀純良」人設後來也引發不少爭議。
做演員,業務能力可以慢慢打磨,態度是很重要的。
……扯遠了。
《山楂樹之戀》用了三十天的時間,耗費大半年的營銷。
最終票房大概是在1.45億。
而《駕駛我的車》在上映第五天的時候,票房就已經破億。
這就是差距! ……
熱度發酵的速度比所有人預想的都快。
《駕駛我的車》票房破億的消息剛傳開。
劉天仙團隊的辦公電話就沒停過。
甜酒抱著一摞劇本和商務方案衝進劉天仙的公寓,往茶几上一放:
「累死我了,茜茜姐,你看!這兩天新遞過來的本子。
還有好幾個代言邀約,全都是咱們以前沒有合作過的!」
劉天仙正在練形體。
她剛收最後一組形體舒展動作,站在瑜伽墊旁抬手擦汗。
此時的她,一身素白色的貼身瑜伽服裹著身形,沒有多餘裝飾。
把常年練舞、練形體養出的線條襯得格外清晰利落。
一旁的甜酒看她這個樣子,忍不住愣了一下。 心裡暗暗感嘆對方的漂亮。
劉天仙隨手翻了翻最上面的幾個劇本大綱。
放在以前,找上門的角色十有八九是古裝仙女兒、富家千金。
基本上清一色的「顏值擔當」設定,台詞不用多,美就行。
可現在攤在她面前的,有文藝片裡獨自撫養孩子的單親媽媽。
有年代正劇里紮根鄉村的女教師。
還有都市題材里掙扎在生活里的普通白領。
沒有一個是靠臉撐場面的花瓶角色,個個都有完整的人物弧光和情緒層次。
「趙寶剛的新戲?」她拿起其中一個劇本,指尖頓了頓。
「對啊!」
甜酒眼睛亮晶晶的:
「趙導說看了《駕駛我的車》,覺得你很適合這個角色。 還有好幾個文藝片導演也都打電話過來問檔期。」
這就是變化。
以前網上搜劉天仙的名字,關聯詞永遠是「神仙姐姐」「顏值」「古裝造型」。
誇來誇去都跳不出臉。
可現在再刷評論,高贊里一半都在聊演技:
甚至有影評人專門寫了長文,分析她在車裡那段三分鐘無台詞戲的微表情。
從眼尾的顫動到握方向盤的指節力度,拆解得分外細緻。
放在一年前,誰能想到「劉天仙演技」會成為被專業分析的話題。
呃,好像也有,大多都是些分析她沒有演技的帖子。
跟挑劇本相比,商務端的升級更直觀。
從前找她的代言,大多是美妝護膚、少女系快消品,比較吃她的國民度。
而這短短一周,遞過來的合作里多了好幾個硬奢腕錶的品牌大使邀約。 還有主打質感的國產高端家居、輕奢服飾。
要知道,這些品牌方挑選合作對象,可都是看重演員的口碑和實力的。
而且報價比去年漲了近三成,就這還都是排著隊等她挑的。
「行,我知道了,先放在那邊吧,我問問方導再說。」
劉天仙緩緩說道。
說實話,雖然小姨、母親、甜酒都能給她一些建議。
但她還是莫名的覺得,這些事情還是方冬升比較靠譜。
……
「嗯~你現在要接一些有層次的角色。」
說到這裡,方冬升深吸一口氣:
「……商務也別貪多,硬奢可以接一到兩個。
但要挑跟你氣質搭的,別什麼都接,掉價!」 「……好,先掛了。」
楊蜜正仰著臉看他。
她剛才一直在下面,方冬升接電話的全程她都聽得一清二楚。
方冬升把手機扔到桌上,伸手按了按她的後腦勺:
「先起來吧」
楊蜜沒動。
她起身坐到了他腿上,胳膊搭在他肩膀上。
她身上是件黑色的上衣。
「你對她還挺上心的。」
楊蜜酸溜溜的說道。
方冬升沒否認也沒解釋:
「她現在正處於事業上升期。」 「那我呢?」
楊蜜盯著他:
「方導,我們簽的還有對賭合協議呢。」
「你想要什麼?」
方冬升反問她。
「我想要好本子。」
楊蜜往前湊了湊,騎在他的腿上:
「就像你給她挑的這種。
有層次的、能讓人討論的角色。」
從前大家都是古裝賽道里的流量花。
比顏值比國民度比代言數量,雖然有差距,但不大。
可這才短短几個月,劉天仙靠著《駕駛我的車》。 直接從「花瓶」的標籤里掙脫出來,演技被影評人變著法子夸。
商務直接摸到了奢牌門檻,連遞過來的劇本都換了層級。
反觀她自己,雖然小有名氣,有時候也上熱搜。
但她自己知道這其中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上升期……誰不想有呢。」
她聲音低了點,抬眼看向方冬升:
「現在遞到我手裡的本子,十本有八本是古偶小甜劇。
而且人設也全是我之前拍《仙劍3》時機那種角色。
演來演去都是一個模子,觀眾都膩了。
而且我的商務看著多,但全是平價快消。
想找個輕奢品牌,甲方都覺得不符合我的性格。」
「導演,只要你給我個角色,讓我幹什麼都行!」 大蜜蜜目光灼灼的看向方冬升,懇求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