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衛平那邊徹底慌了。
他一開始讓助理聯繫論壇刪帖，以為花點錢就能壓下去。
可帖子刪了一個又冒出來十個。
天涯、貼吧、博客到處都是，根本刪不乾淨。
他想發律師函闢謠，又怕對方手裡還有更硬的錘。
真鬧到檯面上，反倒把自己那些爛事全抖出來。
之前約好的幾家媒體專訪全推了。
原定出席的行業論壇也找了「突發胃病」的藉口缺席。
前一天還在採訪里指點江山、教訓後輩「尊師重道」。
轉眼就差點娛樂圈查無此人。
圈內人看在眼裡，都心知肚明。
知道他這是被錘實了，沒臉出來了。 老謀子那邊也頭疼。
他下午才從助理手裡看到完整的爆料，坐在工作室里沉默了很久。
他跟張衛平合作十幾年，對方貪財、好面子、行事霸道。
這些他都知道，只是念舊情，很多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次採訪的事他事先毫不知情。
等知道的時候話已經放出去了，攔都攔不住。
如今鬧成這樣，丟的不僅是張衛平的臉，連帶著他也跟著難堪。
助理小心翼翼問要不要幫張衛平說句話，張毅謀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他自己惹的事，自己擔著，我去說，反倒越描越黑。」
話是這麼說，他心裡還是存了點調和的心思。
老謀子拿著手機通訊錄想了一會，最後還是撥打了方冬升的號碼。
他認識很久，關係還行。 行業峰會、頒獎禮也常碰到，算不上深交。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
「張導？怎麼有空打給我。」
「冬升，沒打擾你吧？」
「呵呵，張導怎麼也說這種客套話了。」
老謀子笑了笑，心裡感嘆。
自己1981年三十歲的時候上大三。
82年，從北電畢業被分配廣影廠。
83年才當上攝影師，拍了《一個和八個》。
此時，他已經三十三歲。
而對於方冬升而言，三十三歲的時候，他已經是歐洲三大大滿貫獲獎者。
手握三部全球破10億票房，更是好萊塢的座上賓。 無論是商業片還是文藝片，對於他來說都是手到擒來。
對於這樣的人，張毅謀想破腦袋都沒想明白。
張衛平為什麼要主動去招惹他！
兩人客套兩句舊交情，老謀子話鋒一轉，語氣無奈：
「冬升，有個事，我得跟你賠個不是。
衛平之前的採訪，純是他自己嘴碎，我事先都不知道。
等我看到的時候，話都放出去了。
他那個人好面子，《山楂樹》票房被壓了一頭，心裡不痛快。
嘴上就沒個把門的，說的那些渾話你別往心裡去。」
他嘆了口氣：
「我們倆搭夥十幾年了，他什麼德行我清楚。
這次確實是他不對，我替他給你道個歉。 我做東，私下裡我讓他給你賠禮道歉。
看在咱們老相識的面子上，這件事你放他一馬，可以麼？」
方冬升沉默了一會，隨後笑著道：
「張導您都開口了，那肯定沒問題。
本來我也沒打算這麼做，就是他話說得太難聽。
稍微回敬一下，讓他知道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就行。」
「那就好。」
張毅謀鬆了口氣，剛想再說兩句，就聽見方冬升那邊道：
「張導，咱們認識這麼多年，我也說句實話……」
方冬升語速不快，緩緩道：
「張偉平這個人，私心太重，眼裡只有利益，沒什麼情分可講。
你跟他合作這麼多年，念舊情是應該的，但帳目上、權責上，最好還是掰扯清楚。 他今天能為了面子亂咬同行，以後真遇上利益衝突，未必顧念你們十幾年的交情。
你是搞創作的人，別最後被生意上的事絆住腳，鬧到對簿公堂的地步，不值當……」
老謀子拿著手機沉默許久。
他不是沒察覺這些年張偉平在帳目上的小動作。
也不是沒因為創作權的事吵過架，只是不願撕破臉。
「冬升，你的好意我明白，謝謝你，我心裡有數。」
老謀子認真的說道。
掛了電話，方冬升搖了搖頭。
他知道老謀子暫時還沒有下定決心。
事實上，「二張」此時已經不和。
去年，張衛平不止是得罪了韓山平，連帶著和老謀子也產生了嫌隙。
根據老謀子、新畫面影業以及港島安樂影片有限公司三方簽訂的《協定備忘錄》。 影片在大陸的全部發行收入，在扣除新畫面公司的宣傳發行費後。
應由三方均分，老謀子應至少分得1500萬元。
電影上映後，票房累計達到2.35億元。
但老謀子表示，自己始終沒有收到這筆分成款。
張衛平咬死，這筆錢就是《三槍拍案驚奇》的分紅。
因此公司根本不欠老謀子任何錢。
但老謀子這邊的說法截然不同。
他承認收到了這1253萬餘元。
但他堅持認為，這筆錢是張衛平支付給他此前多部電影的導演勞務報酬。
包括《英雄》《十面埋伏》《滿城盡帶黃金甲》。
《千里走單騎》以及《三槍拍案驚奇》本身的導演片酬。
換句話說，這是「舊帳」。 而《三槍》的1500萬票房分成是另一筆「新帳」。
兩者不能混為一談。
於是，一場關於1253萬元性質的「羅生門」就此拉開帷幕。
而法院的判決，將完全取決於證據。
後來，雙方不斷拉扯。
2019年法院作出了終審判決。
新畫面影業需向張藝謀支付《三槍拍案驚奇》分成款246.36萬元。
這場持續了四年多的官司，在法律層面上終於塵埃落定。
然而，贏了官司，不等於拿到了錢。
判決生效後，張衛平及其掌控的新畫面公司。
並未在法定期限內主動履行這246.36萬元的付款義務。
後來老謀子向朝陽法院申請了強制執行。 由於被執行人未按執行通知履行義務。
法院依法對張衛平採取了限制消費措施。
這意味著，張偉平在付清這筆錢之前，他的生活將受到諸多限制：
不能坐飛機，不能坐高鐵一等座。
不能住星級酒店，不能度假旅遊。
甚至不能送子女去高收費的私立學校。
這對「黃金搭檔」曾經共同的事業載體新畫面影業有限公司，也走到了盡頭。
新畫面影業有限公司被市監局吊銷了營業執照。
這家曾經出品了多部華語影壇重量級作品的公司。
在張毅謀離開後早已經營停滯，最終退出了歷史舞台。
回首看去，從1990年酒會上，二張相識。
由此開啟了一段被外界稱為「黃金搭檔」的合作。 這對組合幾乎成了華夏電影市場一個時代的標誌。
可惜，最終慘澹收場。
……
關於張衛平的事兒，方冬升並沒有把他放在心上。
說白了，張衛平能拿得出手的依仗也就只有老謀子。
方冬升可以賣老謀子這個面子，當然也可以反手把他摁死……
《千歲燈》的劇本還在完善，但拍攝已經開始籌備。
此次電視劇的導演，方冬升依舊交給姜雪柔。
上部劇《古劍奇譚》她發揮的非常好。
雖然劇本大綱是方冬升丟給她的，但從劇本的完善、導演的功底來看。
她對於電視劇市場確實有自己的一套理解和打法……
天底下沒有不透風的牆。 「冬方映像籌備新劇，方冬升監製，都市奇幻大製作。」的消息傳遍了半個娛樂圈。
上一部《古劍奇譚》的爆火，直接把楊蜜從三線小花抬到了劇集一線。
連帶著一眾配角都身價暴漲。
所有人心裡都明白，冬方映像出品、方冬升掛帥的項目。
基本等於「爆劇預定」！
不光收視率有兜底，製作班底全是電影級配置。
演完連口碑和咖位都能跟著上一個台階。
這種天上掉餡餅的機會，誰都想擠破頭分一杯羹。
一時間，各大經紀公司的藝人資料像雪片一樣往選角組飛。
一線的團隊親自打電話探口風。
想要拿下男主蕭珩、男二、女二等角色。
二線的男女演員則托關係繞到林智玲、姜雪柔等人面前。 不求戲份多重，只要能在方冬升監製的劇里露個臉。
至於女主角林晚星，這屬於是方冬升捧自家藝人，定的是楊蜜。
板上釘釘的角色，自然就沒人敢去碰。
於是所有火力都集中在了男主蕭珩和男二謝臨身上。
尤其是男二謝臨，地府陰差、前世廢太子的設定，亦正亦邪。
這種禁慾又破碎的人設，非常容易圈粉，競爭非常激烈。
姜雪柔辦公室的藝人資料堆了快半人高。
她翻了兩天，看得太陽穴直跳。
選角導演抱著保溫杯跟她吐槽：
「好多人連劇本梗概都沒摸清楚就敢遞資料。
有幾個靠甜寵劇火的小生，臉嫩得能掐出水，就這也敢競爭男主角？
還有幾個演霸道總裁的專業戶，發來的試鏡片段全程耍帥擺 pose。 看的我眼睛疼，雪柔姐，我這算是工傷吧？」
姜雪柔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行了，別貧嘴了，趕緊說正經的，男主蕭珩這邊篩出幾個符合條件的？」
選角導演拿出一沓資料：
「我篩選了一輪，列了幾個備選，你看看。」
「第一個，吳修波。「
姜雪柔挑了挑眉。
「他今年四十二，年紀合適，《黎明之前》剛播完，口碑正熱。
那部戲裡他演的劉新傑，表面儒雅、內里狠辣。
而且他身上有一種……怎麼說呢，'老男人的味道'。
不油膩，但有故事感。」
姜雪柔想了想，面無表情的看著資料，搖頭，道： 「下一個。」
選角導演繼續道：
「第二，張嘉意。」
姜雪柔眉頭皺了一下。
「過，下一個。」
「第三個，段奕紅。」
？
姜雪柔無語的看了他一眼，選角導演連忙翻篇。
段奕紅演技沒問題，但有一個問題。
他跟楊蜜站在一起，年齡差是有了。
但cp感呢？
電視劇里要表現的是宿命感，而不是父女感。 段奕紅跟楊蜜搭在一起，容易變成大哥帶小妹。
姜雪柔聽完直接把資料往旁邊一推，搖了搖頭：
「這幾個不行，再找幾個，要顏值高、演技紮實的方向找。」
「雪柔姐，剛才那幾個是第一批，不行咱就換一批。」
選角導演又拿出來一份資料遞給姜雪柔。
不過，聽她說這話咋這麼彆扭呢？
又不是找男模，還換一批！
「陳昆，今年三十四歲，剛拿了百花獎影帝，演技和狀態都不錯。
而且他之前還和咱們方導合作過《畫皮》我覺得不錯。」
聞言，姜雪柔沉吟了一會，道：
「可以，備選。」
「好，第二個，閆寬。」 聽到她的話，姜雪柔眼神一亮。
這個可以。
閆寬，圈內公認的古裝美男。
他演將軍都不用刻意演，往鎧甲里一站就是橫刀立馬的將軍。
英氣裡帶著桀驁，十分帥氣。
缺點就是，就是之前古裝戲偏多，現代奇幻題材接觸得少。
另外就是，太年輕了。
「備選，還有麼？」
「有，第三個，陸益，形象周正俊朗，演技也好。」
唯一的問題是，他氣質太周正，演技也板正。
姜雪柔把三個人的資料來回翻了幾遍：
「這三個還行，反正也先約來試戲吧。 到時候把楊蜜也喊過來一塊試，男主角繼續找。
男二和女二也是，繼續找，不要耽誤十一月份中旬開機。」
「好嘞，放心吧姐。」
……
休息室，劉師師正在背台詞。
經紀人林姐推門進來：
「師師，冬方映像新籌備的那部都市奇幻劇，你聽說了沒？
就是方冬升監製的《千歲燈》。
現在圈裡都瘋傳，上一部《古劍奇譚》直接把楊蜜捧到一線。
這部劇配置更高，你不是跟方導認識嗎？
要不聯繫一下，看看能不能爭取個角色？」
聞言，劉師師有點難為情地抿了抿唇： 「我、我跟方導也不是特別熟，就是上次《泰囧》首映典禮打過招呼……」
「哎呀我的大小姐，這就是認識啊，一回生二回熟嘛。
你先打個電話問問，我們主動點，也讓方導知道你的存在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