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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想學哈維韋恩斯坦?

2026-09-28 08:11:26 作者: 別再上火

  接下來的半個月,方冬升在華納園區里保持著兩頭跑的節奏。

  上午就在頂層剪輯室盯《綠皮書》的精修。

  其實活並不重,方冬升目前在用的這個剪輯團隊跟著華納拿過兩次奧斯卡最佳剪輯。

  對於這種公路片的節奏拿捏的早已是爐火純青。

  方冬升每次看完調整片段,只提三兩條意見即可。

  但偏偏這幾條意見,讓剪輯團隊無不驚嘆這位華夏導演對敘事的敏感度……

  一部低成本公路片的剪輯工作。

  就在這種高效的配合里推進得異常順暢,連原本預留的調整時間都沒用完。

  下午的時間,方冬升就轉去另一棟製片樓,盯《荒野獵人》的拍攝籌備。

  這一次他的要求的很清楚:

  完全按劇本順序、完全自然光、完全實景來拍攝《荒野獵人》。

  除了那隻熊和個別特效鏡頭,堅持不靠綠幕。  方冬升:

  「如果那麼拍,大家當然高興,我也會很輕鬆。

  喝喝咖啡就把電影拍完了,但電影拍出來大概就是坨屎!」

  而劇組也在不折不扣地落實他的要求。

  比如關於道具,道具組淘來的全是十九世紀的真品毛皮獵槍、鋼製水壺、木質雪橇。

  連演員身上的厚大衣,都是用當年的鞣製工藝手工做的。

  磨得毛邊發舊,絕不是新布料做舊的質感。

  服裝組甚至特意把所有戲服都埋進泥里泡了三天。

  之後再拿出來反覆揉搓,做出在雪原里穿了幾個月的髒舊感。

  另一邊,攝影指導帶著團隊泡在加州北部的山林里測試了一個月的自然光。

  為此專門選用了大畫幅膠片,就為了拍出雪原天光里那種顆粒感十足的冷冽質感。

  為了配合順拍的要求,製片組推翻了原本按場景集中拍攝的日程表。  重新排了整整三個月的拍攝計劃。

  從初秋的森林戲份開始,順著時間線一路拍到深冬的雪原復仇戲。

  最大程度保證演員情緒和故事節奏的連貫。

  得知方冬升在好萊塢,萊昂納多特意也趕到華納園區。

  此時,這位好萊塢頂流正裹著獸皮大衣,在零下十度的低溫棚里徒手掰凍硬的生肉。

  他長且潦草的鬍子上結著冰碴,助理遞過來的熱毛巾也被他擺手拒絕。

  要的就是這種凍到骨子裡的真實感。

  看見方冬升來,他舉了舉手裡的獵刀,笑得一臉粗獷:

  

  「方,再練半個月,我就能真的去雪原打獵了。」

  所以說,活該你拿獎啊。

  看著一臉大笑的小李子,方冬升心裡暗暗想著。

  上一世,小李子拍攝《荒野獵人》的時候。  為了表現被熊攻擊,他躺在地上被劇組人員用粗繩拽著上下翻滾、來回拉扯。

  他身上那些可怕逼真的傷痕,每天至少要花5個小時完成特效化妝。

  還有就是電影裡有小李子生吃牛肝的畫面。

  僅僅只是在看電影的時候,就讓不少觀眾起了生理反應。

  這段逼真的表演,其實就是在真的生吃。

  其實一開始沒人逼他真吃,但因為劇組提供的道具牛肝實在太假了。

  小李子看不下去了,憤而啃起了生牛肝!

  事實上,他吃完之後當場就吐了。

  好在當時沒ng接著吃……

  隨便提一句,小李子是素食主義者。

  ……

  八月中旬,《綠皮書》全片精修完成。  華納在伯班克總部地下一層的專屬放映廳辦了一場內部觀影會。

  場子不大,二十來個人,卻全是分量十足的角色。

  華納的掌舵人巴里梅耶親自到場。

  分管電影業務的副總裁、宣發負責人、學院公關團隊的領頭人悉數在座。


  《綠皮書》的核心主創分列兩側,連在園區訓練的萊昂納多,也被特別邀請過來。

  燈暗下來,銀幕亮了。

  電影開場就是紐約喧鬧的夜場俱樂部,色調暖黃,爵士樂流淌。

  托尼利普,一個粗糙、市儈、滿嘴髒話的義大利裔白人保鏢。

  卻應聘給一位黑人鋼琴家當司機。

  兩個人從紐約一路往南,開著那輛綠色凱迪拉克。

  穿過賓夕法尼亞、穿過肯塔基、穿過田納西,一路開到深南腹地。

  鏡頭跟著那輛車,從秋天的金黃落葉,一路開進冬天的灰暗公路。  「德」「旗」「小」「說」「網」「手打」「更新」

  車廂里兩個人從互相嫌棄,到慢慢開口,到吵翻了天又和好。

  托尼教唐謝利吃炸雞。

  唐謝利教托尼寫情書……

  全片一百四十分鐘。

  沒有爆炸,沒有槍戰,沒有追車。

  就是兩個人,一輛車,一條路。

  但放映廳里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的嗡嗡聲。

  所有人都沉浸在電影的世界裡。

  銀幕漸暗,燈光亮起。

  與此同時,掌聲響徹整座影院。

  不是禮貌性的那種,是真的有人滿臉感動。  傑夫第一個站起來,用力鼓著掌,扭頭對巴里梅耶說著什麼。

  巴里梅耶也跟著笑,頻頻點頭。

  發行部的副總裁伊森是個胖胖的中年白人,拍著手感嘆:

  「這就是奧斯卡要的東西,溫暖、克制、但卻有力量。

  每一幀都像是在說,嗨,人和人之間可以這樣,就是這樣!」

  「我做了二十年發行,這種片子不用教觀眾怎麼感動,它自己就會說話。」

  「種族議題、人文關懷、公路類型片的殼子,要素全齊了。「

  其餘幾位高層也紛紛表態,讚嘆影片的質感。

  一通誇讚下來,方冬升只是笑著點頭,沒怎麼接話。

  他心裡清楚,這幫人夸的不是他,夸的是他們自己壓對了寶。

  巴里梅耶站起來,特意走到方冬升面前,伸出手:

  「方,我得說,這部片子比我預期的還要好,對於你,我從來就沒有失望過!」  方冬升握了握他的手:

  「巴里先生,片子交給你們,剩下的我就不操心了。」

  「放心,從現在開始,全公司資源向這部片傾斜。」

  巴里梅耶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自信:

  「我已經跟學院那邊打過招呼了,這部片子,我們要拿最佳影片。」

  方冬升笑了笑,沒接這個話茬。

  事實上,明年奧斯卡的最佳影片,可不好拿。

  因為,那是一部來自法國的黑白默片:

  《藝術家》。

  這部片子在後世被稱作奧斯卡史上最經典的黑馬之一。

  全片黑白、無聲,只有結尾一處聲響。

  形式復古到近乎冷門,卻在第84屆奧斯卡狂攬 10項提名。  最終拿下最佳影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最佳原創配樂、最佳服裝設計 5座大獎。

  成為自首屆奧斯卡以來第一部斬獲最佳影片的默片。

  同時也是法國製片首次登頂奧斯卡最高獎。

  而這一切的背後,正是哈維韋恩斯坦操刀。

  他在坎城電影節上相中這部小眾作品,當場拿下北美發行權。

  然後就是他的舒適區了,操作奧斯卡:

  把「致敬電影史」「復古藝術情懷」的標籤焊死在影片上。

  然後再動用他的全套資源,籠絡關鍵節點。

  這套玩法,是哈維縱橫奧斯卡幾十年的看家本領。

  論沖獎的手腕和狠勁,華納的公關團隊在他面前,還得算後輩。


  所以巴里梅耶說要衝最佳影片,方冬升只是聽著。

  《綠皮書》質量夠、題材穩,拿七八項提名、拿下表演類獎項沒問題。  但要硬碰哈維的《藝術家》……得使點手段。

  臨走前,方冬升特意留了一步,提醒巴里梅耶:

  「巴里先生,多留意一下《藝術家》。

  哈維韋恩斯坦親自操盤的片子,不會太好對付。」

  巴里梅耶聞言挑了挑眉,隨即笑了。

  他在好萊塢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哪能不知道哈維的手段。

  他拍了拍方冬升的胳膊,語氣認真道:

  「我知道,那匹法國黑馬我們盯了快兩個月了。

  哈維玩情懷那套是厲害,但我們也不是空手。

  種族議題是現在學院的政治正確,再加上真人真事改編,硬碰硬未必輸。

  你專心拍你的《荒野獵人》,這邊公關場交給我們。」

  方冬升點點頭,沒再多說……  觀影會散場,人群三三兩兩往外走。

  方冬升剛走到走廊,就被人從後面拍了一下肩膀。

  回頭一看,萊昂納多,此時的他看上去非常滑稽。

  明明是長發、長鬍子,但卻穿著西裝和皮鞋。

  「方。」

  小李子的表情很複雜:

  「我明白知道你為什麼不讓我當主演了。

  就像你說的那樣,托尼那個角色確實不適合我。

  但這不妨礙我喜歡這部電影。」

  方冬升笑了笑:

  「所以我說休格拉斯特別適合你,你現在相信了吧?」

  「那必須的。」  小李子咧嘴一笑。

  ……

  一周之後,方冬升帶著一百多人的攝製大部隊。

  浩浩蕩蕩開進了加拿大阿爾伯塔省的北部雪原。

  先遣團隊已經在這兒紮營了半個月,境況比預想的還要艱難。

  九月的阿爾伯塔雪原,氣溫已經跌到零下。

  厚厚的積雪沒到膝蓋,普通車輛開不進深處。

  所有的建材、設備、給養都得靠履帶雪地車一點點往裡運。

  搭建主場景毛皮貿易要塞的木材,全是靠馬隊從山外運進來的,一趟就要走三個小時。

  事實上,低溫才是全劇組最大的敵人。

  攝像機要裹三層保溫套,鋰電池十分鐘就凍得虧電。

  工作人員人人都裹著加厚的極地衝鋒衣。  睫毛上結著冰碴,說話都帶著顫音,就這還時不時有人凍傷手指腳趾。

  先遣的製片負責人見到方冬升,連忙匯報:

  「方導,再往裡走的話,補給線還得拉長。

  而且這邊天氣說變就變,風雪一來,可能就得停工三五天。

  要不要……考慮往南挪一點?」

  方冬升踩著積雪往前走了幾步,放眼望去是望不到頭的針葉林。

  雪壓在枝頭,白茫茫一片連著天。

  他呼出一口白氣,搖了搖頭:

  「要塞就建在這兒,順著河灣布機位。

  天氣變就拍天氣的戲,暴風雪來了就拍暴風雪的戲,我們是實景拍攝。」

  「明白。」

  故事的開頭,1820年北美大陸腹地的毛皮獵隊營地。  拍攝地選在阿爾伯塔北部的弓河谷地。

  一片從未開發過的原始針葉林帶。

  河水清冽湍急,兩岸的雲杉和松樹遮天蔽日。

  岸邊積著未化盡的殘雪,泥地里還留著麋鹿的蹄印。

  劇組先遣隊已經在岸邊搭好了半座營地和置景:

  十幾頂獸皮帳篷斜斜支著,木架上晾著鞣製好的河狸皮、狐皮,篝火坑裡的炭還冒著余煙。

  幾十艘樺樹皮獨木舟倒扣在河灘上。


  方冬升站在河岸的高坡上,盯著監視器里的畫面。

  眼前的這個畫面,真的有種讓他穿越到兩百年前。

  置身這些古老部落里的感覺。

  等山谷里的晨霧剛好散到半濃不濃的程度,才抬手比了個手勢:

  「action!」  萊昂納多飾演的休格拉斯蹲在篝火邊。

  他正教自己的混血兒子霍克裝填燧發槍。

  此時,他的臉上沾著炭灰,鬍子里纏著草屑。

  手指粗糙皸裂,動作慢而穩。

  篝火噼啪聲、遠處的鳥鳴,還有小李子壓得很低的嗓音:

  「見了白人要低頭,千萬別多說話……」

  短短兩分鐘的戲,就把父子倆的處境、荒野里的生存法則,全部交代完畢。

  平靜沒持續半分鐘。

  林子裡突然飛來一支箭,直直扎進帳篷的木柱上。

  緊接著是第二支、第三支,帶著破空的銳響。

  營地瞬間炸了。

  阿里卡拉族的戰士從林子裡衝出來,騎著馬揮著戰斧,見人就砍。  獵隊的傭兵們慌慌張張去拿槍。

  有人剛站起來就中箭倒地。

  有人想去解馬韁繩,被衝過來的戰士一斧砍翻。

  篝火被踹翻,火星濺到毛皮堆上,瞬間騰起濃煙。

  整場突襲戲沒有綠幕,沒有特效合成的人群。

  現場兩百多名群演,一半扮獵隊傭兵,一半扮原住民戰士。

  所有人都是真跑、真摔、真往河裡跳,表現的非常敬業。

  箭是專業道具師做的安全箭,落點精準。

  爆炸則是實地埋的低量煙火。

  方冬升要的就是這種混亂感。

  慌不擇路的潰敗,以及人命如草芥的荒野……

  「好,咔!」  方冬升喊了一聲,所有人都朝著他的方向看來。

  「大家表現的很好,我們再來一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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