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不得了的反應
一踏上本州島的土地,就有股熱浪纏了上來。
殘念的優駿牝馬也好、今年無緣出走的東京優駿也罷,不知不覺已經是半個月前的事了。
轉頭看向旁邊的特雷森看台。
碧藍天空的正下方,佇立於白砂地面的建築朝著與站立位置相反的跑道方向落下了一道巨大的陰影。
在強烈太陽光催促下,不禁加快了邁向看台的腳步。
六月十五日。
對於日本的馬迷而言,如果說有什麼區分用來上下半年的標識,大概就是明天的春季大獎賽寶塚紀念了。
不過今天的話,是晨曦君離開育成牧場進入訓練中心後首次參加坂道訓練的日子。
所以,眼前並不是更加靠近阪神競馬場的栗東特雷森的主看台,而是相反的美浦的南看台。
原本只是在都內短暫停留,然後當天前往關西的予想。
不過,在接到內田師發來的「今天想讓晨曦試一下坂道」的訊息以後,抱著「反正時間還很充足不如去看看」的念頭臨時更改計劃拜訪了美浦這邊的特雷森。
「早上好各位老師,今天的訓練怎麼樣了?」
爬上看台的階梯,在感慨迎面吹來的強勁冷氣前首先朝聚在窗邊像是曬著太陽的練馬師們這樣開口了。
「啊...早上好,北野社長。」
相較於看起來被嚇了一跳的堀宣行和加藤士津八兩位練馬師,內田師雖然也一臉驚訝,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平常的表情。
「伊波盧克那組就要開始了......另外,站在這邊的話其實想看清楚有些費勁,所以訓練正式開始的時候我們會重新回到監控屏幕那邊。」
順著練馬師手指的方向看去,結果卻什麼也沒看到以後,對方稍微有些尷尬地又指向了牆邊掛有屏幕的位置。
「上周的閘試總覺得有些在意的地方啊......那個孩子真的沒問題嗎?」
跟在練馬師身後轉移陣地的同時,稍微有些不放心地問了這樣的一句。
與NAR的能力檢測相對應的、在JRA出道的馬無一例外必須通過的這一項考試。
因為是沒有通過就無法參加比賽的考試,所以許多廄舍都是在調教過程中先讓新入廄的二歲馬通過閘試,然後再重新為出道做最後調整。
另外,由於近年來即便牧場和外部廄舍也能夠很平常地進行閘箱內的練習,新馬進入特雷森後首先通過閘箱考試的做法也因此變得相當普遍了。
儘管如此,馬主的場合一直以來對於二歲馬都是「慢慢來也沒關係」程度的要求。
如果在第一步的閘試上就過度用力、導致沒有多少經驗的新馬感到壓力過大甚至狀態失調,那反而就本末倒置了。
即便出閘稍微差一點也沒關係,只要之後能好好跑就行,至於閘試只要趕在出道前參加就可以了。
抱著這樣的想法,一開始陣營也是特雷森這邊的調整完畢、向夏季競馬場轉移後再來參加當地閘試的考慮。
然而放在晨曦君身上,過往順利運轉的這一套方法卻有些行不通了。
實際上,晨曦君的調教進展即便放在正常的年份也稱得上順調,到離開牧場前的五月上旬就已經做好了出賽準備。
遺憾的是,精神面的欠點一或者說運輸難的課題遠比予想中的要嚴重,因此原本夏
季出道的計劃也只能往後推遲、最終變更為九月首個賽日中山競馬場的二歲未勝利戰。
如果不是今年從北海道出發的二歲馬普遍向後延遲入廄的話,恐怕光是出賽前這段時間居住的馬房就會成為讓人相當頭疼的問題吧。
這麼想著的同時,身旁的內田師開口了。
「來到廄舍這邊後,一開始確實有些不太適應的樣子,不過從程度上說並不算太過嚴重,至於上周的閘試一實際上是試驗開始前同組的馬引發了一些騷動,所以那孩子的注意力才看起來不太集中。」
「原來是這樣啊。」
不久後從廣播中傳來訓練即將開始的訊號,於是原本此起彼伏的談話聲突然中斷,練馬師們也齊齊看向了屏幕。
與晨曦搭檔參加首次坂道訓練的是和生君,坂道三弗隆的用時則是讓人有些驚訝的四十二秒六。
從屏幕這邊看到的晨曦完全沒有被勉強催促的感覺,走下看台、近距離觀察時也是一副若無其事、氣息幾平沒有變化的輕鬆樣子。
反倒是和生君那邊,跟不久前的內田師一樣稍微嚇了一跳。
「畢竟是第一次上坂道,我完全沒有想要讓他全力跑的意思。再加上他從一開始就有點東張西望,感覺也沒有太過認真地去跑。但即便如此,跑出的時間也還可以,所以我覺得他很可能是頭可以跑的馬。」
視線在練馬師和馬主的這邊來回移動、一口氣說完以上的反饋後,和生君看起來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笑了笑。
總感覺關東的騎手和練馬師大多就是這樣的人—一帶著點靦腆,不事張揚,卻能夠紮實地完成工作。
或許是察覺到了這樣的想法、原本安靜擺出著一副純良表情的晨曦君突然張嘴咬向了身旁練馬師的肩膀。
「哼!本大爺可跟你們這群呆子不是一夥的!」
得逞以後,青鹿毛馬看起來得意洋洋地露出了這樣的表情。
「好痛...不過這也是好事呢剛準備好好教訓眼前調皮鬼的時候,受害者的內田師卻擺擺手唱起了紅臉。
第一次坂道訓練後還能有精力去咬人,這毫無疑問是件好事一一像這樣解釋以後,練馬師若無其事地接過了和生君遞去的馬具,然後接著開口。
「不過啃咬的癖好如果太嚴重,過度吸入空氣的話會導致疝痛,這倒反而不好。」
一邊說著,內田師一邊將遞來的馬鞭湊近晨曦的面龐。
結果,青鹿毛馬立刻「啪」地一口咬住馬鞭的一端,開始歡快地甩動起來。
「在伊波盧克身上,就我的觀察來看,他只是因為遊刃有餘、想要更進一步玩耍而已,所以讓他咬著這個應該就行了。」
明明是看起來有些狼狽的場面,從練馬師身上散發出的卻是遊刃有餘的相反氣息。
就連另一邊的襲擊者自己,在接過新玩具後很快變成了跟眼前男人相似的莫名得意的表情。
總感覺—
讓這兩個傢伙繼續湊在一起的話,說不定會產生某些很不得了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