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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2章 焰海翻浪,受邀作客

2026-10-03 13:26:01 作者: 有雀歸巢

  此話一出,眾人皆驚,忙催神識探查。

  還未及有所動作,就見遠空一道黃光,一道碧芒,倏然電射而來。

  旁人猶未回神,呂玄心頭卻是一凜。

  這二人好巧不巧,竟都是他識得的人物。

  黃色遁光的主人,正是常年坐鎮寒礁島的黃龍真君,碧色電芒內的人身份也不難猜,當是齊雲吒電真君無疑。

  那名輔助練長霓、司姓姐妹逃走的神秘真君,原本在寒礁島上以一敵二,卻避而不戰,甚至還有餘裕早先一步傳音給板角青牛,顯然道行遠在太一門的兩大真君之上。

  就連九級妖修都言說看不清那人根腳,黃龍、齊雲吒電二人更是難以討得好處。

  此刻兩名元嬰修士現出身形,目光在呂玄等人身上掃過後,便死死盯住了青衫中年人。

  身穿寬大衣袍的童子面色不甚好看,高聲喝道:

  「昔年八景宮與本門大長老立下契約,互不干涉,爾等方得於霧海建立青神宮。你身為八景宮修士,卻公然闖入我太一門轄境,大鬧拍賣會場,劫走兩件拍品及一名本門結丹女修。青牛,今日若不給個交代,本門定要跨域向八景宮之主討個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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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黃龍真君抬手點指司姓姐妹,三言兩語便占住理據。但觀其神色舉止,卻隱約可見濃重忌憚。

  畢竟面對板角青牛這等臻至九級的化形妖修,任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童子身旁,懸立著一名面容清瘦的中年道人,身披九日耀陽法袍,神情淡漠,眸中顯露出躍躍欲試之色,卻是極少親臨外事,常遣座下童子代行的齊雲吒電真君。

  其人形貌與生息雷雲內那尊木雕一般無二,是以呂玄一眼便認出了他。

  「給你交代?黃龍老兒,你也配麼?」

  青衫男子重重地哼了一聲,單手一揮,便有一團紫色寶焰浮現在掌心,烈烈鼓盪,挾無窮巨力分濤辟浪,直朝童子面門轟去。

  這正是在苗圃秘境見過一回的「兜率紫焰」,只不過昔年猿道人所用乃是向虞雲杳暫借而來。

  而今青牛親自施展此焰,威能暴漲十倍不止。

  不過論及精純澄澈,反倒不如虞雲杳煉化的那團,約莫是摻雜了自身妖力的緣故。

  眼見真君級人物一言不合就動起手來,後方五個小輩不敢怠慢,連忙各祭法寶神通,神光瑞氣四起,將周身護得嚴嚴實實。

  青衫男子見狀,淡然一笑道:「不必如此戒備。便讓他二人齊上,又豈敢在我面前傷你們分毫?」

  說話間,兜率紫焰輕輕抖動,隨即一分為二,二化為四,剎那間幻作萬千流火。

  無數紫瑩瑩的火簇出現,周遭海水非但無法將其澆滅,反而觸火即燃,真箇是鋪開了一片浩瀚「火海」。

  五行生剋,本是水能制火。  然若火行威能百倍於水,便足以逆轉常理,顛倒乾坤,演化出眼前這般水火相濟,焰浪滔天的奇觀。

  元嬰修士法力無邊,移山填海,劃陸成江也屬等閒,以此等修為操持寶焰點燃海水,乃是隨意為之,算不得什麼驚世手段。

  後方幾個結丹修士看在眼裡,卻又是另一番景象了。

  「小師叔當真是……霸道至極。」

  猿道人咂了咂嘴,不禁抓耳撓腮:「我血脈中那份火焰神通,不知何時才能覺醒到這般境地?」

  司姓姐妹更是檀口微張,目眩神搖。

  她們自幼長於八景宮,宮中修成此火者也不在少數,所以二人對兜率紫焰並不陌生。

  但威勢浩蕩至斯,將海水化成火獄的場面,實乃生平首見。

  黃龍真君如臨大敵,奮力振動袖袍,兩條頭角崢嶸的虬龍一左一右,劃出太極圖案,迎頭抵住紫焰。

  但還不等黃龍真人做出其他動作,太極圖上面便是一陣噼啪作響,不到一息,就被燒灼得露出破洞來。

  「道兄且看我與此人戰過。」

  齊雲吒電真君見同門落於下風,打過招呼,就將雙臂一展,從虛空捉起一道嫩綠色雷霆,輕輕一捻,變出條百丈電蟒,伴著刺耳爆鳴,擲向青衫男子。  太一門兩大真君,雖同為元嬰初期,但在呂玄這等明眼人看來,黃龍真君一身修為氣象,卻明顯遜於身旁的後輩。


  不單是神情樣貌,就連名聲,黃龍真君也是遠遠不及。

  兩百餘年前齊雲吒電真君初凝元嬰,道基方才穩固,便尋上了丹楓門老祖。

  激鬥過後,最終竟將那位成名已久的老牌元嬰重創至瀕死之境,不久後便在門中黯然坐化了。

  如今又修行了兩百年,齊雲吒電真君早將元嬰初期境界推至巔峰,距離中期僅有一步之遙,戰力堪在同階稱得翹楚。

  高階修士想要突破小境界瓶頸,除卻水磨工夫積累法力,往往還需幾分機緣造化,或是生死搏殺間的刺激。

  齊雲吒電真君此刻出手,分明是將板角青牛視作一塊難得的磨刀石,欲借與更強者的交鋒,磨礪道心法力,叩問元嬰中期門戶。

  「豈能讓你如願?」

  青衫男子輕笑一聲,張口吐出一道寒光,落入右手,卻是一枚銀光鋥亮的金剛琢。

  「去。」

  青牛將金剛琢向前一拋,海底驟然升起一輪明月,晃得人睜不開眼。

  待得光華散盡,先前還張牙舞爪的電蟒,不知怎地被圈在了金剛琢當中,現出原本的雷霆真形,好一陣左衝右突,卻始終難以逃脫。  金剛琢去勢未衰,打著旋兒就往齊雲吒電真君頭上砸去。

  看那架勢,只要被擊中了,少不得肉身崩潰,元嬰能否逃得掉還要另說。

  齊雲吒電真君大驚,急忙手掐法訣,又一連祭起雷印、電索、罡盾等不下五種神通法寶,卻無一例外被金剛琢輕鬆收了去。

  「道兄救我!」

  齊雲吒電真君急喝。

  然而此時黃龍真君正疲於應對兜率紫焰,身上法寶級別的長袍都被燒穿了幾處,壓根無暇他顧。

  眼見金剛琢近至丈許,齊雲吒電真君猛一咬牙,拈起一道符籙在額頭一拍,整個人立時僵止,如同琉璃塑像,而後就被飛來的金剛琢砸成一片清輝流光。

  下個剎那,千丈外的海面忽生漣漪,一道裂隙憑空綻開,九日耀陽法袍顯現,齊雲吒電真君的身形自虛光中踉蹌跌出。

  此人竟是動用了某種替劫神符,硬生生挨下一擊,這才暫時擺脫了金剛琢的追擊。

  未及調息,海面轟然中分,裂出一道深不見底的溝壑。

  青牛手持寶琢,一步踏到跟前,揚手便打,臉上露出笑意:

  「可還敢與我戰過?」  「這青牛如此輕描淡寫,明顯還未使出全力。」

  齊雲吒電真君惱火不已,偏生對手實力遠勝於己,繼續纏鬥下去,非得付出更大代價不可。

  他只得捲起遁光,竄入海中,退至黃龍真君身側,回身傳音道:「青牛道友,何必如此相逼?」

  青衫男子分水踏浪,一步步走到近前,雙手一招,金剛琢與兜率紫焰飛回袖中。

  「二位尋上門來,若不交手一番,怕是難以心平氣和。如今打也打了,不妨聽我好生說道說道。」

  青牛當即將司姓姐妹的真實身份道出,點破元始魔宗此番挑撥離間的圖謀,又著重講了那位神秘真君的所作所為,只隱去了練長霓本是八景宮弟子這一節。

  能修至元嬰境界的老怪,哪個不是精明無比,只聽青牛一番分說,太一門兩位真君便已將前後蹊蹺之處串聯起來。

  何況司清渦、司清澄立在眼前,二人身上妖族血脈雖已淡化,卻瞞不過元嬰修士的感知。

  有教無類,收納妖族為徒,確是八景宮的作風,由不得他們不信。

  得知竟是自家宗門先擒了八景宮弟子,還公然當作爐鼎拍賣,黃龍真君與齊雲吒電真君面色愈發難看。

  原本以為占住道理,氣勢洶洶上門問罪,未料被兜率紫焰燒得灰頭土臉,更賠上一張珍貴無比的替劫神符,里子面子皆失。

  到頭來,還是自家理虧在前。  二人滿腔惱火,卻又不能朝人發泄,只在心底將元始魔宗,尤其是神虛魔門的九欲天女罵了個體無完膚。

  「按道友的說法,此事實為一場誤會。不過,練長霓畢竟是在本真君眼皮底下破境結丹,根底清白,如今卻說是魔門真君化身……未免太過匪夷所思。不知可有實證?」

  黃龍真君沉吟道。

  呂玄心中微動,便見青衫男子側首遞來一個眼色。


  他當即會意,將得自練長霓的那隻儲物袋拋了過去。

  此前往來匆匆,加之袋上設有數道厲害禁制,尚未得暇開啟。

  而且呂玄早料到其中或許有魔門相關物什,並未起意私藏,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青衫男子接過儲物袋,屈指輕點兩下,袋上禁制應勢而解。

  太一門兩位真君皆是千年老怪,見此情狀,立時猜出是呂玄擊殺了九欲天女化身。

  齊雲吒電真君皮笑肉不笑道:「這位小友面生得很,莫非是青牛道友座下高徒?」

  呂玄暗忖:你不識得我,我對你卻熟得很。

  青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似是不願解釋,想讓呂玄自己開口說明。  這一耽擱,卻令方才氣焰受挫的兩位真君誤會為不屑回應,只得轉開話頭:「青牛道友既已查驗,可否容我等一觀?」

  「自便。」

  青牛揮了揮手。

  太一門兩位真君神識掃入儲物袋,細察其中之物,面色漸轉凝重。

  片刻後,黃龍真君正色道:「確是九欲天女手筆無疑。看來元始魔宗已經按捺不住,須得即刻回稟大長老,我等就先行告辭了。此番幸得道友明辨是非,否則太一、八景兩宗多年和睦徒生裂痕,只讓魔門小人暗中得意。」

  板角青牛無意為難,袖袍一拂,金剛琢內困鎖的諸般法寶靈光流轉,紛然歸返。

  兩位真君當即拱手作別,化光疾遁而去。

  數息之後,兩道遁光徹底消失於天際。

  猿道人這才伸長了脖子,小聲嘀咕:「小師叔,太一門這般大張旗鼓擒了二位師妹,咱們不討些補償麼?」

  青牛搖頭失笑:「你這夯貨。眼下元始魔宗與太一門矛盾擺上檯面,我若再橫插一腳,豈非平白替魔門分擔了壓力?再者說,青神宮只我一人撐持門面,應付那兩個元嬰初期倒是輕鬆,但真與整個太一門對上,終究力有未逮。方才痛揍他們一頓,也算為兩位師侄出了口氣。」

  猿道人嘿然一笑,不敢再多嘴。

  虞雲杳卻是好奇問道:「小師叔,練師妹那儲物袋中究竟有何物證?」  青牛哈哈大笑:「我早以神識探查過了,裡頭儘是尋常修士所用的靈石、法寶、符籙,並無半件與九欲天女相干之物。那二人不過是自己搭個台階,順勢離去罷了。」

  呂玄等人聞言皆是一怔。

  又聽青牛道:「我既然說是九欲天女從中搗鬼,他們也不得不信。況且,身外化身之術雖然厲害,卻並非全無代價。化身隕落,本尊也要受到牽連。太一門只要尋到九欲天女蹤跡,一驗便知真偽。」

  他目光轉向呂玄,意味深長:「只要呂小友所言非虛,此事便不會有差池。」

  呂玄定神拱手:「晚輩不敢妄言。」

  猿道人在旁嬉笑道:「呂道友與我們可是過命的交情,斷然不會欺瞞,小師叔儘管放心。」

  眾人又敘談片刻,板角青牛先行離去。

  長輩一走,場中氣氛方才鬆緩幾分。

  「呂道友若無要事,不妨來宮中盤桓數日。雲杳那裡尚有些專為靈獸調養的丹藥,待道友的白狐痊癒後再走不遲。期間你我可談玄論道,切磋印證所學。」

  虞雲杳含笑邀請道。

  呂玄略一思忖,便應了下來。

  司清渦、司清澄見這個疑似是呂青城的人,竟與同門師姐師兄這般熟稔,心中更覺羞惱,卻無從發作,只得暗自生著悶氣。  一行五人各施神通潛行海中,不多時便回至青神宮。

  會客廳內,靈茶香氣氤氳,糕果陳列,蝦美人、蟹力士分立兩旁侍奉。

  談及昔日青神法會上相繼隕落的幾位舊識,眾人不免唏噓。

  呂玄斟酌片刻,緩緩開口:「猿道友,可還記得陰冥教祖?」

  猿道人點頭:「自然!此人陰狠毒辣,手段詭譎,又是上古大修,當真恐怖得一塌糊塗。」

  呂玄乾咳兩聲,面露幾分尷尬:「說來話長,如今陰冥教祖,已是在下的師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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