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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后土捉岳,天蠶五遁

2026-10-03 13:49:21 作者: 有雀歸巢

  珍瓏閣數十里外,密林當中。

  呂玄望著滿地狼藉,十分熟稔地拘起一陣陰風,將遍處骨粉蟲屍,連同幾個敵人的殘留之物聚在一起。

  思索片刻,他祭出赤海魔焰,將方圓百丈重新細細燒灼了一遍,直到再無任何可以讓人追查出來的線索,這才作罷。

  一連斬殺了四名結丹修士,饒是戰鬥結束得極快,也不免有餘波擴散了出去。

  尤其是奉旨童子運使盪魔錐,雷網演化生死界域,對林子的形貌產生了些許改變。

  呂玄意識到此地不是久留之所,揮袖捲起收穫,便隱作一道模糊劍影,朝著另一個方向遁去。

  就在他走後不久,三道黑衣身影落下,正是之前截殺了落單黑臉青年的墨氏三兄弟。

  「大哥,方才這裡動靜不小,肯定是個兩敗俱傷的局面,為何不讓我與三弟追上去?」左側的漢子忍不住問道。

  「追個屁!」為首黑衣人伸出手來,狠狠打了一下身邊兄弟的腦殼,「如果我沒看錯的話,此地最後被一道魔氣森森的火焰席捲煉化過。很明顯,勝出的那人仍有餘力,甚至在擊殺了對手之後,還來得及打掃戰場。」

  「大哥說得沒錯。」最年輕的墨老三沉吟點頭,「能夠在結丹期就御使寶焰,此人定是大宗天驕,或是背後有一名與之親近的元嬰老祖。這等人物,不是我們能夠招惹得起的。」

  「嘿嘿,整個星羅修仙界的魔門修士,修成寶焰的也就是有數的那麼幾位。林中出現的寶焰,明顯摻雜了海月陰火在內,只要稍加查驗,便知是何人出手。可惜,齊雲吒電真君的兩個童子,一身的好東西就被此人拿走了。」

  墨氏老大冷笑幾聲,「出去之後,把此地的消息散播出去,恐怕星羅南域也要大亂上一陣子,正合我們兄弟渾水摸魚。」  說罷,墨氏三兄弟不再停留,轉身又往其他爆發戰鬥的地域飛去。

  這三人的推論大差不差,雖不認得赤海魔焰,卻能清晰辨認出其屬於魔門神通。

  寶焰乃是傾注了修士大量心血的奇火,須得花費至少上百年水磨功夫,抽取各類烈火精炎,輔以自身法力方可凝練成功。

  若論成長潛力,絲毫不亞於本命法寶。

  甚至有傳說,將寶焰不斷提煉到至高境界,比九大先天奇火有過之而無不及。

  尋常結丹修士壽元不過五百餘歲,刨除鍊氣、築基二境耗費的時間,窮極一生,都難以煉成寶焰。

  墨氏三兄弟依靠過往認知,覺得擊殺侍劍、奉旨二童子的當屬魔門之中的天驕人物。

  可他們卻不會想到,世間竟有結丹修士能在機緣巧合之下,得到元嬰修士辛苦煉就的寶焰。

  當初呂玄與猿道人合力擊敗大赤魔門老祖,還未及收取老魔的儲物袋和殘魂,就被生息雷雲驚走,讓兩個童子得了真君遺物。

  今次二人身死,卻又被人認為是御使赤海魔焰的修士所為,待墨氏三兄弟將此事散播開來,了解個中真相的人必定會大吃一驚。

  呂玄身在遠方,卻不知他最後一手寶焰焚林,造成了別人的誤會。

  不過,這也和他打掃戰場的初衷不謀而合。  「這麼多好東西,不枉廢掉兩件上品法寶。」

  一處山洞內,呂玄布下數道屏蔽感知的禁制,這才取出兩件法衣,細細檢查起來。

  法衣內部設有一方芥子空間,約莫有十丈立方。

  侍劍童子的那件,裡面除了價值最高的半塊魚形玉符之外,還有一張很是眼熟的黃紙。

  此物正是在黑沙環島初見之時,侍劍童子操控地氣,指陸成鋼的那枚符籙。

  先前,呂玄還以為此乃元嬰修士繪製的高階神符,此時拿在手中,才發現竟是一件可以重複使用的符寶,名為「后土捉岳令」。

  

  「齊雲吒電真君分明是雷靈根,怎地會有這麼一張土屬符寶?」

  呂玄正自疑惑,忽而想起在龍宮與羅浮夢閒聊之時,此女說起丹楓門老祖修習的是土行功法,心中不由一動。

  難不成,齊雲吒電真君不止是與這位垂暮之年的元嬰修士鬥法,還殺了丹楓門若干修士,從他們手中奪來了符寶?

  可嘆丹楓門一個堂堂元嬰宗門,老祖不敵旁人,重傷坐化,門下弟子成了砧板上的魚肉。

  修仙界宗門興衰更迭,大多是和門內高階修士有關。


  有元嬰修士坐鎮,則宗門興盛,弟子行走在外也能挺直腰杆。  失去擎天之柱,便只能俯首依附於海域霸主麾下,仰人鼻息,再難自主。

  這就無怪,羅浮夢見了孽龍血液凝結而成的赤魄晶,表現得那般激動。

  此物蘊含真龍氣機,對於蛟人族修士而言是不可多得的結嬰靈物。

  有了足夠數量的赤魄晶,丹楓門或許不日就能多出一尊新的元嬰真君。

  不說稱霸四方,起碼不至於淪落到成為太一門、元始魔宗的附屬。

  「還是散修自由一些。」

  呂玄搖了搖頭,收回心神,繼續清點戰利品。

  此番衝突最大的收穫,就靜靜地躺在侍劍童子法衣空間之內。

  呂玄謹慎地攝起嫩綠色的棱刺,略感緊張。

  即便是上品法寶層次的萬骨京觀、玉骷舍利,也承受不住此物一擊。

  結丹後期修士若無防備,根本躲不開瞬間擴散的雷網,只要被籠罩在內,便是十死無生。

  所以呂玄的動作極其輕柔,生怕不小心觸動了此物。  盪魔錐與天雷子頗有幾分相似,皆是封存雷霆之力,擲出即爆的大殺器。

  只不過天雷子僅能威脅築基修士,而這盪魔錐卻足以讓元嬰真君都為之側目。

  「如果沒猜錯的話,這才是兩個童子敢大搖大擺進入太元仙府的倚仗。」

  呂玄端詳面前的雷錐,只見此物表面電芒流轉,偏生內部蘊藏著一股令人精神一振的生機。

  若有專修雷法的真人得到盪魔錐,沉心參悟數十年,定然能讓自身修為更上一層樓。

  但此物落到呂玄手中,就只能作為消耗品,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打出。

  他仔細回憶奉旨童子催動盪魔錐時的動作,似乎沒有念咒施法,就是直接丟了出去。

  「上面沒有禁制,也無需修有對應功法。當真是好寶貝,連使用方法都和天雷子如出一轍。」

  呂玄喜不自勝,將法衣內其他的資材統統轉移到了另外一處,復又放回了盪魔錐。

  此物的來歷瞞不過他人目光,一旦亮出,殺死齊雲吒電真君座下童子的事情就會敗露。

  是以盪魔錐一出,便要殺人滅口,再無轉圜餘地。

  而兩個童子的本命法寶,內中密密麻麻布滿了二人設下的禁制,想要煉化乾淨化為己用,沒有十年都不太可能。  呂玄索性直接鑿出一個大洞,將之深埋地下。

  日後即使齊雲吒電真君願意為兩個童子大動干戈,追查到底,也要到下次仙府開啟之時,才能進來搜尋了。

  莫說「陰陽盜」能無懼推算,屆時呂玄身在何方,都還未可知。

  就算還在星羅修仙界,此人也未必奈何得了他。

  三百年的時間,足夠結成元嬰了。

  同階鬥法,呂玄修道以來還未真正怕過誰。

  法衣之中的剩餘物品價值不高,凡是金鐵之物,就讓青靈當場吞吃了,其他材質的便也丟入了地底。

  總算將一應物事清點完畢,儲物袋內多出來三十枚上品靈石和十餘萬下品靈石,買下一座坎離養生爐都有盈餘。

  到了最後,呂玄的身前只留下了兩件法衣。

  二物乃是洪荒古寶,不可放入修士體內溫養,自然也就沒辦法在上面打下無窮禁制。

  這便是古寶的劣勢所在。

  只要被人奪走,立時便能運使如意,絲毫無有滯澀。  可想而知,在修士只能煉就古寶作為禦敵手段的年代,殺人奪寶之事必定是屢見不鮮。

  呂玄屈指一彈,一道青金色劍光射出,落在法衣之上。

  他隨手一擊的威力,已然能夠洞石穿金,破開七級妖獸的鱗甲皮膜都不成問題。

  然而衣袍表層被劍光一刺,立時泛起水波清光,一股綿柔韌性悄然生出,劍光被均勻卸散開來,蔓延至法衣每一寸。

  整件衣袍,竟然始終作為一個整體,共同承擔下攻伐之力。

  此後無論呂玄如何嘗試,都未能奈何得了法衣分毫。

  見狀,他不由得暗自慶幸。


  有此等防禦的法衣在身,侍劍、奉旨二童子幾乎是水火不侵體,刀劍不加身,只有頭顱才是弱點。

  好在方才鬥法之時,皆是起手偷襲二人泥丸宮,並未執著於碾碎金丹。

  古寶無名,呂玄輕撫衣料,觸感細膩溫涼,輕薄如絲。

  略一思忖,便隨意命名為「天蠶寶衣」。

  他褪去外罩的道袍,將其中一件法衣貼身穿上,立時感覺與周遭的空間隱隱融為一體,氣息流轉也變得異常順暢自然。  心念一動,他連連施展五行遁術,在山石、林木、水塘之間出沒不停。

  除去能在天下凡水之中暢遊無阻,呂玄於其他遁法上原本造詣平平,連沉入地底都要靠後天戊土神符。

  而今身著天蠶寶衣,隨處穿梭,無不如意,正好彌補了此一大短板。

  洪荒古寶雖不似現世法寶那般,明確劃分為下品、中品、上品乃至絕品,但其間亦有三六九等。

  最頂尖者,當屬碧游天關。其威能之恐怖,已超出古寶範疇,幾近自成一方禁地。

  緊隨其後,便是生息雷雲、八景宮燈、太元銅錢劍、平海叉,各具不可思議之妙用,堪稱古寶中的上上之品,元嬰真君也要視作珍寶。

  再往下,才輪到天蠶寶衣這類寶物。

  雖不及前兩個層次那般驚世駭俗,卻也絕非尋常結丹修士所能染指,內中玄妙,足以讓無數真人眼紅心熱。

  若放在外界,單是這一件天蠶寶衣現世,便足以引得各宗長老爭相出手,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更弱些的古寶,在道行高深的真人身上,偶爾也能窺見,只不過數量相對於整片海域的結丹修士而言,仍是少得可憐。

  呂玄翻手收起另一件天蠶寶衣,把玩幾下兩塊半截的魚形玉符,思忖良久,還是決定將其暫且留在手上。

  盪魔錐固然威力絕倫,足以令元嬰修士忌憚三分,不願硬撼其鋒。  但這顯聖寶籙,卻是實打實地能喚出一尊元嬰初期的真君化身。

  只是催動此籙所需法力與神識,均是龐大到駭人聽聞的地步,絕非尋常結丹修士所能獨自承受。

  呂玄卻是個例外。

  他將《紫府元靈煉神心法》修至四層,加之以「周流復始」反覆淬鍊小境界。論起法力之精純,神識之強韌,早已遠超同階修士數籌。

  思量之下,呂玄自忖確有獨力催動顯聖寶籙的可能。

  馬上就要踏入珍瓏閣內部,其間兇險,只怕更甚外界數倍。

  留著這張底牌,危急關頭或可扭轉乾坤。

  「離開仙府前把此物留下,決計不能帶出去。」

  呂玄心中計較定下。

  顯聖寶籙乃是齊雲吒電真君親手所煉,難保其中沒有留下追蹤印記。

  攜至外界,無異於自曝行藏,後果不堪設想。

  但在太元仙府之內,禁制重重,隔絕內外。  縱使齊雲吒電真君神通廣大,也突破不了太元道人設下的陣法。

  呂玄服下數枚回復法力的丹藥,盤膝靜坐半個時辰,待周身法力充盈,神識清明,這才長身而起,駕起一道青金色遁光,朝著遠處巍峨樓閣飛去。

  此時,三首扶雲蛟噴灑方孔錢的風波已近尾聲。

  絕大多數修士早已沖入閣內,只剩零星幾個修為平平之人,猶自不甘心地東奔西掠,寄希望於能尋到幾枚散落的太元通寶。

  故而,呂玄沒有受到任何阻攔,順利地進入了珍瓏閣內。

  說是樓閣,其實邁步進入大門的剎那,呂玄便覺一股熟悉的波動傳來,眼前驟然模糊扭曲。

  待到景象再度清晰,已不知被傳送至何處。

  凝神四顧,見周遭仍是殿宇般的封閉結構,樑柱高聳,穹頂深遠,他這才心下稍安。

  顯然通過大門之後,就被傳送陣挪移到了某處閣內空間。

  低頭看去,腳下赫然是一條寬逾十丈的玉石路,直直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盡頭,怕是長不下萬丈。

  道路兩側是高聳入雲的牆壁,頂端沒入墨綠色濃霧之中。

  只一眼望去,便知不可輕易涉足。  「果然。」

  呂玄抬手虛按,稍加嘗試,臉上露出了一副早有所料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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