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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配合演戲,一世之尊

2026-10-03 13:50:19 作者: 有雀歸巢

  飛升修士築造的樓閣,果然氣象不凡,處處透著莫測玄機。

  珍瓏閣內的陣法,盡皆深藏不露,隱於無形。

  但其對神識的壓制,幾乎可以媲美天鳴山地宮。

  以呂玄超出結丹後期的神識水平,此刻竟都生出一種萬鈞山嶽壓頂的沉滯感,神識延伸得異常艱難。

  以至於【紫炫金瞳】的洞察範圍急劇下降,探出五里左右便達到了極限。

  此等境況下,反倒是靈蟲這類依憑天生感官,不怎麼依賴神識的生靈,能發揮出意想不到的效用。

  方才御使大庚燹甲抵擋奉旨童子的本命法寶,後又遭盪魔錐雷網波及,靈蟲總共損失了約莫不到兩千之數。

  與斬殺二童子的收益相比,這點折損還在承受範圍之內。

  蟲群數量到了一定程度,想要補充有生力量並不困難。

  花籃法寶之中,尚存有不少處於半封印狀態的未孵化蟲卵。

  待日後得閒,再度催生孵化,滴血認主即可。

  呂玄揮手之間,五隻烏黑甲蟲自花籃中振翅飛出。  略作吩咐,五頭先鋒便化作不起眼的黑線,朝前方幽深的通道疾掠而去。

  呂玄自己則收斂氣息,將遁速放得極緩,不緊不慢地跟在五里之後。

  大庚燹甲的靈智雖然遠不及靈獸,但是五感仍能與主人共通。

  靈蟲眼中所視,感應到的氣機波動,皆可如實反饋至呂玄心中。

  此法與驅使傀儡探路有幾分相似,卻勝在隱蔽。

  略作沉吟,呂玄又放出一隻甲蟲,沒入墨綠色霧氣之內。

  很快,一具甲殼泛著綠光,已然僵硬的蟲屍,從頭頂掉落下來。

  還不等蟲屍近身,呂玄便彈出一道火光,將其燒成了灰燼。

  既已確認霧氣有毒,那麼眼下就只有徑直向前這一條路可以走了。

  盞茶時間過後。

  隨著愈發深入珍瓏閣,禁制壓迫之力再度增強了幾分。

  不過饒是如此,呂玄仍是通過靈蟲,察覺到前方異常波動傳來,不似禁制變化,而是由神通法術碰撞激發。  「有高手正在鬥法,起碼是結丹後期大真人的修為。」

  呂玄眉頭皺起。

  腳下玉石長路不算寬敞,若有此等人物橫亘其上,後來者定然無法通過。

  難不成是有人故意攔路在此,打殺欲要深入閣中兌換寶物的修士?

  左右都避不過去,呂玄索性拈起一道劍訣,決定直接迎難而上。

  到了近前,就見一個輕紗遮面,眉目含煞的黑衣女子,正在以一敵多,和對面四名模樣陰狠的男修斗得旗鼓相當。

  場中五人,均是結丹後期修為。

  那人多勢眾的一方,四名修士功法路數分成兩派,似乎不是來自於同一宗門。

  

  其中兩人各自祭了一顆寶珠懸在胸前,雙手結印變化,珠子裡接連不停地射出道道血光,逼迫黑衣女子不得不集中精神,只守不攻。

  另外兩人,卻是合力搖動一面鬼氣森森的大旗,內里傳出「嗚嗚」鬼哭之聲。

  奇怪的是,旗子只見發出聲響,卻始終不見有鬼物露出頭來。

  但看黑衣女子的動作,顯然對此旗異常忌憚。  無形音波蕩漾而至,她便要騰起一蓬黑煙,瞬間挪移到一旁,不敢讓其沾染上身。

  呂玄遠遠觀戰,望見這一幕,臉上露出了一抹古怪之色。

  「道友,可是月游老祖座下?」

  搖旗修士之一窺見後面有人出現,先是一凜,轉而看清楚來人樣貌,不由精神一振。

  他身邊的同伴也是面露喜色,大聲叫道:「我們是黑幽宗長老隆多、谷瞻,那兩位是來自血噬門的洪道友和鞠道友。還請道友,看在我等同為元始魔宗麾下出手相助!待到殺了此女,分予道友兩成報酬!」

  「黑幽宗,血噬門。」

  呂玄稍一回憶,便想起了些許情報。

  這兩家皆是介於正統魔門與左道之間的小型宗派。

  其修煉法門極為特殊,需以虐殺人族生靈為媒介,手段殘忍酷烈,在以海中妖獸資源為主流的星羅修仙界中,顯得格格不入,甚至可說是異類。


  正因其行事過於邪異,有違天道人倫,百餘年前,太一門遣大批修士,分別攻破了黑幽、血噬兩宗的山門大陣。

  那一役,兩宗修士被殺得嚇破了膽,僅有寥寥數名結丹期長老,還有在外未回的弟子僥倖逃脫,惶惶如喪家之犬。

  後來幾個結丹修士輾轉投奔了五龍島,得益於元始魔宗庇護,才苟延殘喘,並在近些年漸漸收攏舊部,恢復了幾成元氣。  黑幽宗的鎮宗之寶,名為「千魄旗」,與呂玄當年從鶴無塵手中奪來的那杆「百鬼旗」同出一源,皆是靠煉化修士生魂,禁錮其怨戾之氣來提升威能的邪門法寶。

  只是千魄旗所需生魂更多,祭煉起來困難非常,一旦煉成,便可發出能擾亂對手法力運轉的鬼哭,防不勝防。

  血噬門則另闢蹊徑,將活人修士的血肉反覆淬鍊,直至化去實體,僅剩一道污穢血光,再將其封入宗門至寶「血神珠」內。

  對敵之時,血光發動奇快。

  尋常修士若被血光稍稍擦中肌膚,不消一時三刻,血肉身軀便會盡數消融,化作一灘腥臭膿水。

  此光還能污損法寶靈性,端的是陰毒無比。

  兩宗一需神魂,一需血肉,可謂是臭味相投,如今聯手行動,倒也不足為奇。

  「元始魔宗為了對抗太一門,竟連此等左道邪修都收編了起來。」

  呂玄轉瞬間便有了計較,笑道:「幾位道友法力高強,聯手還對付不了區區一名同階麼?真要在下幫忙?」

  黑幽宗的谷瞻忙不迭地點頭道:「哪裡敢誆騙道友!此女頗為詭異,就是被洪道友的血光射中,也不見有什麼不妥,而且還能運使黑絲,將在下法寶內的陰魂重創。我們四人一身本領,倒有大半都被其克制,所以才拿不下此女。」

  「看在老師的面子上,我會出手。」

  呂玄昂然踏步上前,衝著谷姓修士點頭一笑:「我有一門神通,須得先行醞釀幾息,還請幾位道友全力攻擊,壓制此女動作。」  「好!有道友相助,必能擊殺此女。稍後道友若不嫌棄,我等願意為先鋒,在前探路,直指仙閣中心!」谷瞻大笑幾聲,手中法力加重了幾成。

  他旁邊的隆多咧嘴一笑,帶著一絲諂媚:「此人法寶囊內的所有寶物,都可以讓道友先行挑選,還請之後在祖師面前為我等美言幾句。」

  「好說,好說。」呂玄神情不變,點了點頭。

  另外三個魔門修士也沒有想到,這位跟隨在月游祖師身邊的親傳弟子,竟然如此平易近人。

  須知今次元始魔宗結丹期修士來了不少,可個個都傲氣沖天,根本不將左道小宗修士放在眼裡。

  黑幽宗和血噬門在外流落許久,和尋常散修也沒有多少區別,就連幾大長老也是窮得叮噹響。

  幸而四人資材尚可,又在早年大行劫殺之事,積累了不少資材,一路勉強修至結丹後期。

  不過與真正的大宗天驕相比,他們和所謂的「白板真人」也差不多少,全身上下就只有本命法寶能拿得出手。

  時至今日,四名左道結丹的壽元已然不算富裕,這才付出了難以想像的代價,覓得四枚進入太元仙府的信物玉簡,祈求能尋到延長大限的靈果丹藥。

  「還不乖乖受死?」

  得到呂玄的許諾,谷姓修士獰笑一聲,伸手在小腹用力一拍,從口中吐了一顆烏金色寶珠。

  此人為了速戰速決,竟是將辛苦修成的元珠祭了出來。  元珠便是魔門對金丹的稱呼,乃是結丹修士一身精華聚集之所在,平日裡不會輕易暴露。

  元珠一出,谷姓修士周身波動立時提升了大半,法力不要命似的灌注到千魄旗中。

  另外三名修士對視一眼,把心一橫,均是有樣學樣地祭出了元珠。

  不過他們為了穩妥,還是抽出心神在身前共同撐起了一道厚實屏障,赤、黑二色刺目,短時間內不會被元嬰以下的手段擊破。

  若黑衣女子使出厲害神通,也來得及收起元珠。

  千魄旗和血神珠大放光華,黑衣女子頓時有些捉襟見肘,眸光閃爍,透出一絲退意。

  「此女要逃,道友須得快快出手!」

  瞥見呂玄手中法訣捏了又捏,谷姓老者焦急地說道。

  呂玄裝模作樣地掐了幾個《先天道經》殘篇裡面的法術,口中念念有詞,心神卻在溝通藏在太白劍丸里的藍羽小雀。


  「青靈,你與我一同出手。」

  修為水漲船高之後,呂玄御使劍丸的次數越來越少,藍羽小雀在劍丸內憋悶得緊,聽聞即將有一場廝殺,立刻應承下來。

  呂玄現學現賣,從月游祖師教給他的口訣當中,挑了一門法術草草打出。  慘白色精光直奔黑衣女子,卻失了準頭,只將她腳下玉石擊穿出一個孔洞。

  谷姓修士等人微微一怔,心中不由自主地升起一個念頭:

  「難道月游祖師這位親傳弟子,是個銀樣鑞槍頭,中看不中用?」

  未等四人反應過來,身後忽有萬千劍絲綻放,銀藍匹練橫空,又有滾滾黑氣勃發。

  嗤。

  幾乎在同一時間,谷、隆、洪、鞠四大真人的脖頸上傳出一聲悶響,四顆大好頭顱自行滾落下來。

  呂玄運起玄陰一氣大擒拿,閃電般撈起四人元珠,手指連點,就在上面設下了層層禁制。

  黑衣女子對於呂玄驟然反水,出手偷襲,竟絲毫不感意外。

  她將素手一招,四團色澤不一的光球便自泥丸宮飄出,正是四名結丹真人的神魂。

  黑衣女子五指微攏,將四人神魂禁錮於掌心之中。

  稍一用力,便能將其徹底碾碎,抹去他們在世間的一切痕跡,連轉世重修的機會都將不復存在。

  「饒命啊,仙子饒命!在下願意作為千魄旗上主魂,為仙子效力千年,只盼日後仙子得道,將在下重新放歸輪迴。」谷姓修士最先反應過來,連忙急聲求饒。  另外三人的神魂先是愣了一下,似是沒有想到谷姓修士姿態低到了這等地步,緊接著也苦苦哀求了起來。

  黑衣女子冷笑一聲,纖指一彈,四道黑線沒入光球。

  不旋踵,四人神魂散發出神識波動,將知曉的一切全數吐露乾淨。

  「同時對四人施展奪靈大法,師姐不愧是玄陰真解的初代傳人,我不能及。」

  呂玄望著四大真人的神魂,搖了搖頭。




  既然修有《玄陰攝神御靈真解》,那位無盡歲月前的盤鳩山妙一上人,自然也是他的老師。

  黑衣女子審問完畢,毫不猶豫地攥緊手指,將谷姓修士等人神魂搓滅,而後才扯下覆面的輕紗。

  「師弟,許久不見。」

  陰冥教祖,或是說如今的萬象門主,慣常冰封的面容上,勉強擠出了一絲僵硬笑意。

  昔日鴻雪拜師之時,呂玄便曾坦露過自己的真實容貌,是以他甫一現身,便立刻被認了出來。

  陰冥教祖畢竟是萬年前叱吒風雲的大修士,雖因墮入鬼道導致境界跌落,但歷經歲月磨洗的心性與見識,卻未曾有半分減損。  認出呂玄的瞬間,她便心中瞭然,配合著演了一齣戲碼。

  呂玄能識破她的身份,則是在其施展挪移法術,氣息泄露之際,精準捕捉到了玄陰真氣的靈機波動。

  谷姓修士四人至死都想不明白,他們眼中那位背靠元嬰,前途無量的先天魔門真君傳人,竟是個索命無常。

  這也只能怪他們自己。

  眼見呂玄緊隨月游祖師身側,又曾在抵擋三首扶雲蛟時祭出過白骨法寶,便先入為主,篤定他必是月游祖師的親傳弟子,一心只想攀附結緣,為日後謀個前程。

  結果就是在毫無防備之下,被呂玄從背後斬下頭顱,封禁元珠。

  「師姐重登元嬰當是水到渠成,為何還要親身涉險,踏入太元仙府?」

  呂玄心中不解,遂開口問道。

  「轉修鬼道之人,神魂有缺,無法再入輪迴。」陰冥教祖淡淡道,「此事,師弟可知?」

  呂玄對於鬼道修士了解甚少,搖頭道:「這卻不知。」

  陰冥教祖負手道:「生也是這一世,死也是這一世。元嬰又如何,還不是只有千年壽元。我之志向,乃是突破化神,而後飛升上界,於世間稱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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