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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4章 清算收穫,故人凋零

2026-10-03 14:24:07 作者: 有雀歸巢

  呂玄雙目微眯,張手按下,袖管內勁風鼓盪,尺許長的劍光魚游而出,再度向面前物什斬出一擊。

  劍丸空間內,藍羽小雀如同吃下一記大補藥,不由自主仰首清唳,身後隱約現出一道青色神禽的虛影。

  若有旁人在場,定會驚詫不已。

  此刻太白劍丸「嗡嗡」震顫,分明是威能提升到極致的表現,偏生雅室內只有精光閃爍,卻無絲縷氣勁逸散而出。

  這般反常景象,小半原因是三階法陣包裹在鐲子外面。

  大半原因則是,如今呂玄劍術已臻至大成,操控劍器隨心所欲,甚至還要超過當年火龍真人的境界。

  錚!

  銀藍匹練與那金鐲相撞,兩兩倒飛出去,誰都奈何不了誰。

  尋常法寶,即便是如坎離養生爐那般的上品存在,無有主人真元加持,也必定會在太白劍丸的斬擊下有所損傷。

  卻見金鐲外殼上,正有一層肉眼難辨的熒熒毫光吞吐明滅,比起火燭還要微小,似乎隨意一吹就能將其熄滅。

  然而就是這等不起眼的光亮,卻輕鬆接下了呂玄的全力一斬。

  「不愧是能在盪魔錐神威之下保持完好的寶物。」  呂玄暗自點頭,翻手收起劍丸,隔絕了青靈猶不服氣的吵鬧聲。

  

  他將金鐲擺在桌面上仔細端詳,越看越覺得,此物並非是龍陀的日常慣用的法寶。

  結丹修士使用的儲物器具,要麼是滿大街可見的法寶囊、儲物袋,要麼就是稍微高級一點的各類首飾,但無一例外,都應有湛湛寶光覆映其上。

  而這金鐲表面呈現的毫光,卻是忽明忽暗,宛若億萬牛毛放射而出,看上去與普通法寶相差甚遠。

  另其禁制之法讓人看得一頭霧水,饒是呂玄見識不凡,也無法以已知的各種破封法術將其打開。

  自這兩方面推斷,要麼是神虛魔門法術遠勝當世其他宗派的水準,要麼就是金鐲是龍陀從某處得到的異寶,一直放在身上並未打開過。

  呂玄望著鐲子內側一圈似水波紋路般的刻痕,目中露出些許琢磨之色。

  據他對神虛魔門的了解,後者可能性更大一些。

  呂玄神識沉入靈獸圈,與麾下兩大靈獸分別交談了一番,這才從精衛口中得知,原來在法寶、洪荒古寶之上,仍有一重境界,用以區分寶物品階。

  不過,精衛也是混跡妖群的那些年裡道聽途說,並不真正知曉詳情。

  既知金鐲不是凡物,且內中存藏完好,呂玄便暫時打消了馬上將其開啟的念頭,轉而擺弄起白骨真人的遺物。

  老魔的儲物法寶當中,滿滿當當都是形制迥異的法器法寶,功法秘笈,分屬不同道途,很明顯是從其他修士身上掠奪而來。  呂玄如今眼界奇高,靈蘊平平的寶物早已入不得眼,挑揀片刻,竟連一樣都未看中。

  然此乃一名大真人畢生珍藏,放到外界,還是可以拍賣出一個不錯的價格。

  呂玄先將老魔所有物品抖落出來,復又收起一應普通法寶。

  「這老魔身上的靈石還真不少。」

  望見幾個專門盛放不同品質靈石的儲物袋,呂玄不由心中感慨。

  翡玉島礦脈這些年來的收益,都不及白骨真人殺人奪寶搶來的數目。

  不過時至今日,呂玄早已不缺修行資材,給他再多的靈石也只是錦上添花而已。

  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結丹修士坐擁百萬靈石,也絕不可能正大光明地求購相應價值的古寶。

  與人交際必會留下痕跡,呂玄深知此理,故而更加傾向於自行煉寶。

  就連專司防禦的古寶玄英扶雲鎧,都是他在破碎戰甲的基礎上修復而來。

  況且太化九清殿、玄陰聚獸幡、太白劍丸等至寶,皆可隨修為上漲逐漸提升威能,潛力不可小覷。  那些能與元嬰真君不相上下的頂階古寶,就不是區區真人能夠覬覦的了。

  呂玄將大部分遺物整理完畢,眼前就剩下幾件令人比較感興趣的東西。

  一件掛滿骷髏頭的大氅,一個四四方方的骨盒,一隻小巧玲瓏的缽盂,還有一枚瑩潤剔透的玉簡。

  玉簡之中,便是《先天道經》全文,包含森羅骨焰的祭煉溫養口訣,十二元辰白骨神魔的鑄造方法,還有幾門威力不俗的衍生神通。


  呂玄只大略一掃,記下內容,就草草將之放置起來,隨後神識探入缽盂之中。

  「難怪老魔催動此焰的聲勢雖大,卻不怎麼靈活的樣子。」

  原來白骨真人弒師之後尚未及將寶焰煉化,青白火種還處在無主狀態,倒是省去了抹去神識印記的麻煩。

  這簇森羅骨焰乃是月游祖師親手煉成,只有當年板角青牛掌心的兜率紫焰才能壓勝一頭。

  白骨真人只消將其中五成化為己用,就可融納內中雄渾無匹的精氣,有機會一舉突破元嬰境界。

  或許這便是此魔甘冒奇險,對月游祖師下手的原因。

  至於骨盒之中,除卻先前見識過的白骨魔傀之外,竟還囚禁著一團拳頭大小的綠色光球。

  綠芒黯淡搖曳,分明已經虛弱到了極點。  骨盒四壁,正有絲縷灰白氣息滲出,如無數細密的針管扎進綠色光球,從中抽取出一絲絲精純魂力。

  只是抽取的過程異常緩慢,如似抽絲剝繭。照此速度,若要將其魂元徹底抽乾,靈識完全磨滅,恐怕還要至少百年光景。

  修士神魂乃性命根本,最是脆弱,些微損傷便如刀刮針刺,痛楚難當。而這綠色光球承受的卻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酷刑。

  個中煎熬,已非言語所能盡述。

  這便是修仙界大名鼎鼎的「抽魂煉魄」之術!

  這門法術陰毒無比,即便是左道邪修也極少使用。

  想要逼問實情,只需搜魂之後滅殺便是了。

  持續抽魂煉魄,不僅需將神魂放進特殊容器之中,還要提防有人將其救走,實屬吃力不討好。

  由此可見,白骨真人對這無名修士的恨意深重,傾盡江海之水也難洗刷乾淨。

  「這是……」

  呂玄稍加辨認,立時露出難以置信的神情。

  綠色光球之中透出的稀薄氣機,竟與太一門長老程子畫的神魂波動有八九成相似。  「程道友,速速醒來!」

  呂玄手指一點,破除骨盒封印,就將綠色光球解救出來,隨後打出一道清心法訣,又暗運法力發出道喝之聲。

  「唔……呂……呂島主?」

  綠色光球微微顫動,傳出一道模糊神念。

  程姓老者神魂受損嚴重,靈智渾噩,勉強恢復了一絲清明,即便如此,依舊瞬間辨明了喚醒自己的是何人。

  「不錯,正是在下。」呂玄心弦一松,當即回應道。

  他在太一門內交遊不廣,程子畫算是為數不多的舊識之一。

  當年鏡花宴的難得名額,便是這位程長老主動尋上門來交予他手中。

  彼時程子畫雖有拉攏利用之心,終究也有提攜後輩的意思,呂玄並未忘懷。

  後來,程子畫受宗門調遣,前往地處邊境的「和仙島」,抗擊元始魔宗日漸激烈的侵擾。

  某次魔修小隊襲島,程子畫為振士氣,親自出手擊殺一名築基期的魔道修士。

  豈料此人身份特殊,竟是一位魔門結丹後期修士老來得子的嫡系血裔,稀罕得緊。  此消息傳回,不出多時便引來了那位大真人的報復,程姓老者從此音訊全無。

  太一門見其生死不明,便無視了程沐瑤的請求,只當其人已經隕落。

  線索至此串聯清晰,當年出手將程子畫強行擄走的,正是這白骨老魔。

  「機緣巧合,莫非真是冥冥中註定的天意?」

  呂玄搖了搖頭。

  倘若當年程子畫龜縮在和仙島內不出,依託大陣周旋一二,或許能多支撐一段時日,說不定就可以等來其他長老的支援。

  然而和仙島陣法品階不高,絕難長久抵擋白骨老魔的全力攻打。

  可以預見的是,陣破之時,島上必將魔氣滔天,太一門修士死傷慘重。

  程子畫定是思及此節,不忍累及全島同道,方才決意孤身離島,意圖將追兵引開。

  此等捨身之舉,保全了和仙島上一眾修士的性命。

  可惜,程姓老者常年供職於宗門庶務,奔波四方收取貢賦,少有閒暇精研道法,磨礪神通。

  論及生死搏殺之機變,又如何敵得過從屍山血海中掙扎出來,鬥法經驗老辣至極的白骨真人?  離島的那一剎,落敗被擒便已成定局。


  綠色光球又輕輕波動了一下,傳出一絲微弱神念:「想不到竟還能得見故人……唉,老夫此生並無遺憾,唯獨放心不下我那孫女。呵呵,此話本不該講,但不知呂島主可否將沐瑤帶回翡玉島收留,也好了卻老夫一樁心事。」

  程子畫被抽魂煉魄之術折磨了數十年,早就有些神志不清,此刻強打精神,首先想到的還是孫女程沐瑤。

  呂玄嘆息一聲,接著將星羅、沉霧深海王族之戰,元始魔宗落敗,獸潮興起的事情三言兩語講述清楚。

  聽聞臨近霧海的翡玉島、寒礁島都已失陷,程子畫殘魂喃喃道:「時局動盪,想來結丹修士自保已是不易,就不勞煩呂道友照顧沐瑤了。日後若有機會,還請道友將我在北辰島置辦的洞府位置告訴給她。那洞府禁制,沐瑤多半破解不開,恐怕還要呂道友出手相助才行。」

  說罷,程姓老者便將洞府所在之地,還有外圍設下的禁制屬性一一道出。

  「原來這程老除了在寒礁島有住處之外,還在北辰島、海外各有一處資產,只不過海外那座約莫已經淪陷了。」

  呂玄聽了之後神色不變,不置可否地問道:「程老這麼放心將洞府託付給在下,就不怕我獨自前去取走裡面的寶物麼?」

  「老夫這一生雖然在宗門裡混得不怎麼好,看人卻是極准。呂道友與金煞老鬼,都是程某人打心底認定的朋友,錯不了。而那龍老怪,不管他再怎麼裝模作樣,老夫都看他不順眼。」程子畫殘魂嘿然一笑。

  程姓老者有句話沒說出口,但二人心中都跟明鏡似的。

  而今殘魂落入人手,毫無反抗能力,如若呂玄心存歹念,直接搜魂也能得知洞府情報。

  「龍長老實乃神虛魔門的一招暗棋,身份暴露之後便離開了太一門。不巧,此人與呂某在海上相遇,已經被我斬了。」  呂玄沉吟片刻,還是告知了程姓老者實情。

  「好!好啊!那老狗果然不是個好東西!」

  程子畫殘魂忽地興奮起來,似乎進入了迴光返照的階段,「呂道友不光為老夫報仇雪恨,還把龍陀那個陰險小人斬殺了,程某人心中感激,實在無以為報。北辰島洞府內的藏品,道友自行安排便是。」

  「好。」

  呂玄也不矯情,當即點了點頭。

  「時候差不多了,趁著還有一點靈光未散,請呂道友送老夫進入輪迴罷!」聽他答應得乾脆,殘魂如釋重負。

  呂玄心中暗忖,程子畫被白骨真人關押至今,已丟失了約莫四成神魂,縱使有自己出手施為,也不能保證一定能讓其順利轉世。

  更大的可能是在過程中魂力不濟,徹底消失於天地之間。

  不過今日既遇,前塵因果也當有個了結。

  一念至此,呂玄身形一閃,便帶著程子畫的殘魂來到金火島陣法外面。

  他目光沉靜,手指渡出一道溫和法力,沒入綠色光球之中。

  「哈哈哈,老夫去也!」程子畫抖擻精神,催動法訣,顯出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虛像,沖呂玄瀟灑一禮,接著形體在風中逐漸消散。  「程道友,後會有期。」

  呂玄目光沉靜,拱了拱手,隨即回到雅室,準備審問白骨真人。

  這老魔死於風河灌體,形歿而神未滅。

  此刻放出,一團慘白色光球左衝右突,接連撞上無形屏障,最終才認命似地消停下來。

  「這位道友,在下願以一樁秘事相告。」

  身處窮途末路,白骨真人神識波動仍無多少慌亂之意。

  呂玄冷哼一聲:「閣下的根腳來歷,所修功法,我都已了如指掌,何必多費口舌。莫非,是想將我誆騙進險地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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