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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1章 天蝕神水,蓋代之君

2026-10-10 15:12:39 作者: 有雀歸巢

  「玉宸道友,快快請進。」

  呂玄招呼一聲,便將禁制打開。

  不出數息,洞外飛來一道藍色遁光,光華斂起,一個身材高大的青年現出形狀。

  「這才數十日未見,穆道友好似修為又精進了不少。」裴衍口中輕咦一聲,目露意外之色。

  呂玄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轉而問道:「過獎了。不知道友方才所說喜事,具體是指什麼?」

  「鏡花宴不日便要開啟,穆道友可否有興趣進去一觀?」

  這是裴衍第三次來沉星崖洞府,不等呂玄招呼,他便熟門熟路地從壁架上摸出一套酒具,隨即自斟自酌起來。

  「這鏡花宴,便是之前廣法道友提起過的太一門藏書之地麼?」呂玄明知故問地回了一句,臉上神色如常。

  他此前進入鏡花秘境,使用的是翡玉島主呂青城的身份。

  雖說如今已臻元嬰期,即便諸多化名盡皆暴露,也未必有什麼麻煩上身。

  但呂玄一向習慣給自己留條後路,他可不覺得,結成元嬰之後便真的高枕無憂了。

  防人之心不可無。  須知,就連月游祖師那等老謀深算的魔門真君,都被身邊親傳弟子暗害至死。

  「不錯。此番秘境開啟,我要進去尋覓歷代先賢手札。」裴衍仰頭咽下杯中之酒,又將鏡花書院相關細細道來。

  呂玄雖已知曉得極其詳盡,但還是一字不落地又聽了一遍,兩相印證無誤,這才點頭應下:

  「好。正巧穆某近期思索,要如何才能突破元嬰中期瓶頸。索性便用掉一次機會,希望能在秘境中有所收穫。不知這鏡花宴何時開啟?」

  「就在百日之後。說起來,待得鏡花宴散場,穆道友可莫急著離開。緊隨其後,便是宗門為裴某籌備的慶典,屆時星盟中的許多道友都會前來,還望穆兄賞臉參加。」

  裴衍放下酒樽,變戲法似地從袖口抽出一張請柬,掌心法力噴涌,隔空遞至。

  「元嬰大典。」

  呂玄接過請柬,神識一掃,便將上面內容看得真切。

  當年呂青城與號稱星羅第三美女的練長霓同時結丹,他二人一者為偏遠島嶼之主,一者為宗門執事,尚且要在寒礁島上辦一場不大不小的慶典。

  而今上任道子裴衍結嬰成功,又值海內魔氛退散遠遁之際,太一門豈能不藉此良機,延請四方同道,好好彰顯一番南域霸主的威勢?

  元嬰大典之上,受邀而至的修士,至少也是真君一流,或是那些頗有名望的宗門世家之主。

  就算實在不能親自到場,也要遣門人親信捎上一份賀禮。  畢竟應下邀請而無故缺席,基本等同於公開駁了太一門的面子。

  至於尋常結丹散修,連登島觀禮的資格都沒有。

  

  「太一門行事,果真霸道。」

  呂玄靜靜聽著裴衍講述典籍上記載的慶典細節,暗自點頭。

  當初他尚有一絲疑惑,太一門不知為何,竟放任五龍島元始魔宗日漸興盛而坐視不理。

  如今才反應過來。

  太一門歷經十幾代傳承,底蘊豐厚得一塌糊塗。

  這等傳承數萬載的上古宗門,根基底蘊之深,遠非魔門那些散兵游勇靠幾次機緣便能企及。

  正因有此底氣,太一門大長老方敢從容布局,不急一時,最終在太古金船一舉奠定勝勢。

  此即為大宗氣度。

  「百日之後,穆某自當前往。」呂玄收回思緒,將請柬收入囊中。

  裴衍面露喜色,起身拱了拱手:「今日前來還有一事。」  「哦?玉宸道友但講無妨。」呂玄依樣回了一禮。

  「那日在下受天魔所惑,一身本領未能施展出來。故而交手不過兩三合,便稀里糊塗敗下陣來。現下我二人皆已將元嬰修為鞏固妥當,不知可否再請穆兄賜教一番?」裴衍漸漸收起笑容,眸中神光湛然,透出一絲熱切之意。

  呂玄望見裴衍周身騰起昂然戰意,立時心下瞭然。

  似裴衍這等人物,自太一門萬千修士中脫穎而出,又擊敗諸多上等真傳天驕,方才登上道子之位。

  恐怕其人一生道途順遂,未嘗敗績,心氣之高可想而知。


  上次那一戰確實如裴衍所言,元嬰之內兩股意識爭奪軀體,莫說十成實力,便是一成也未必發揮得出。

  敗得那般輕易,換作誰也不會心服。

  幸而此子生在道門大宗,自幼秉承磊落之風,心中有憾便當面直言,不曾背後弄什麼手腳。

  「自無不可,玉宸道友請了。」

  呂玄微微一笑,心中暗道,正合我意。

  他才煉成上御洞明養劍葫,正想出海找妖獸試劍,裴衍便主動送上門來。

  此人乃是不世出的天驕,又恰好剛剛結嬰。  遍覽世間,怕也難尋得第二個如此合適的對手了。

  聽聞呂玄應下切磋請求,裴衍大喜,臨走前不忘使了個法術,將桌上酒具蕩滌乾淨,一一放回原處,緊接著大袖一擺,身形倏然消失在原地。

  呂玄見狀也不耽擱,心念微動,瞬間就從洞府內挪移出去。

  下一刻,便出現在沉星崖外的高天之上。

  此處距海面超過萬丈,九天罡風終年不息,呼嘯席捲,真箇如同億萬無形飛劍往復斬擊,凌厲至極。

  即便是結丹後期大真人以靈光護體,也在此間支撐不了多久,遲早要被罡風生生吹滅神魂之火。

  但此刻呂玄與裴衍凌空對立,卻連衣角也未被吹動分毫。

  除卻那些上古遺蹟,化神行宮,各類天地奇觀等絕險之處,這天下之大,元嬰真君皆可去得。

  只要不是故意深入死地,便無甚性命之虞,萬丈罡風根本奈何不了他們。

  「穆兄小心了,切莫一上來就敗於我手。」

  裴衍清喝一聲,雙袖揚起一振。

  頃刻間,無數拇指大小的湛藍水滴自他袖中湧出,密密麻麻鋪滿天際。  水滴周遭大氣被燒得「呲啦」作響,冒出縷縷青煙,似連虛空都要被蝕穿一般。

  「天蝕神水。」

  呂玄眉頭一挑,認出了這樣大名鼎鼎的神物。

  先天衍生的九火七水,早已有大半絕跡世間。

  後世修士依葫蘆畫瓢,創下寶焰、神水的修煉法門,雖不及先天之物,卻也不凡,且能跟隨境界提升不斷增長威能。

  世間修持寶焰的元嬰修士已是極少,肯花心思祭煉神水的真君,更是千里挑一。

  天蝕神水便是流傳較廣的一種,須得先採集陰蝕瘴氣、腐骨屍液、化血神泥、千年妖丹、深谷花瘴、奇蟲遺蛻,以及一味極難尋得的礦石,共計七種劇毒之物。

  催動秘法反覆淬鍊,使之融為一體,再日日以自身精血餵養,使其與心神合一,方能如臂使指。

  難怪先前裴衍在北辰島各處商鋪求購七級毒丹,原來是用在此處。

  不過此刻裴衍施展而出的,遠非天蝕神水的全盛之態。

  據典籍記載,此水臻至巔峰時,可穿透虛實壁障,無物不蝕,無論何等生靈,都是沾之即死,觸之即亡。

  到那等境界,水滴生發的剎那,便要將天地穿出孔洞,露出外界虛空。  土能克水,對付這等玄妙神水,最穩妥的法子便是祭出土屬防禦古寶。

  次一等,便是以品階對等的寶焰與之僵持,以火抗水,各憑道行。

  若能如板角青牛那般,以兜率紫焰點燃汪洋碧波,縱使天蝕神水再怎麼神妙也無濟於事。

  不過今日呂玄打算另闢蹊徑,以新煉的飛劍應對,便未將金烏真焰祭出。

  「本門鎮教寶典名為《太一靈樞救苦拔罪妙法》,欲要救苦拔罪,就需先體味這世間萬毒,所以我才選擇修煉天蝕神水。」

  裴衍立於漫天藍雨之中,伸手遙遙一指。

  天蝕神水齊齊顫鳴,聲如割弦,隨即迸射而出,疾逾電光,好似萬箭齊發。

  「好個神水!」

  呂玄長笑一聲,單手捏訣,背後靈光一閃,一隻灰撲撲的葫蘆憑空浮現。

  正是新煉成的上御洞明養劍葫。

  「龍喟。」

  呂玄心底默誦劍名,養劍葫應念開啟,一道潔白流光忽而竄出,卻是那口由十級蛟龍王骸骨鍛造而成的飛劍。  此劍一出,萬里無雲的碧空之上,驟然響起低沉龍吟之聲。


  其音哀慟蒼涼,似是蛟龍王要將獨身鎮守懸空山兩千多年的不甘,盡數化作一聲嘆息!

  劍吟激盪,音波如潮。

  激射而來的天蝕神水,竟被這龍吟生生攔在半途,再難寸進。

  裴衍神色微變,屈指一彈,又有一道印訣落在當空。

  天蝕神水受此催發,才從停滯之中恢復過來,重新化作萬千箭雨,繼續朝呂玄攢射而去。

  呂玄抬手一攬,便將「龍喟」穩穩持在掌中。

  駢指撫過劍脊,「龍喟」猛地一抖,旋即脫手飛出,於白光暴漲間,化為一條百丈蛟龍,直直游上天穹。

  此蛟色如白玉,渾身上下卻皆是骨頭拼湊而成,昂首一吼,便有挾山超海之勢垂降而下。

  「莫非穆兄就只用這一口飛劍,便想破去我這天蝕神水麼?」

  裴衍仰面而笑,水滴應聲朝中央一攏,聚成人頭大小,滴溜溜旋轉不休,竟扛住了「龍喟」鎮壓之勢。

  呂玄笑而不語,葫口神光綻開,又有一道劍光飛馳而起。  「列缺。」

  心神所至,虛空生電。

  一道刺目霹靂橫空划過,煌煌不可逼視,直叫天上那輪大日都為之黯然了一瞬。

  「列缺」主材為九劫雷金,此物承受雷霆轟擊,天生蘊含天劫神威,煉成飛劍後,更有盪滅鬼魅,驅散陰邪之功。

  此刻劍光乍現,便如雷部眾神蒙受徵召,自九天降下劫罰。

  方圓百里之內,電蛇狂舞,雷聲隆隆。

  下方北辰島不知多少修士被這連綿異響驚動,紛紛抬頭朝天上望去。

  然而目光所及,只有白雲壓頂,看不見兩大真君交手的景況。

  唯有同為元嬰修士的寥寥數人心有所感,掐指推算起來。

  天都宮內。

  一名面色蠟黃的老者靜忽睜開眼,看向丈許遠處童子模樣的修士:「黃龍師弟,今日可見過玉宸師弟?」

  「未曾。難道天上那動靜,便是玉宸師弟與人動手?我等是否要上去幫他掠陣?」黃龍真君搖頭,目露詫異之色。  「應該沒錯了。師弟生性好強,約莫是尋了沉星崖那位穆道友切磋去了,無需擔心。」廣法真君輕捋鬍鬚。

  萬丈天宇,罡風湍流之中。

  不過片刻工夫,呂玄便與裴衍交手不下百合。

  萬千水滴時聚時散,幾如太白劍丸那般分合如意。

  換作旁個初入元嬰的修士,只憑法術與本命法寶,免不了要左支右絀,被這變化多端的神水尋了破綻去。

  這便是後天神水的玄妙之處。

  較之殺伐灼毀之性更重的寶焰,神水勝在剛柔並濟,虛實相生,叫人防不勝防。

  可此水畢竟是陰毒二屬,正巧被龍威、霆光所制,在「龍喟」「列缺」雙劍斬擊之下,很快顯出頹勢。

  「不打了。」

  裴衍忽然收手掬起天蝕神水,面露一絲鬱悶之色。

  他雖還有幾樣神通法寶未曾使出,但觀對面青衣道人神色從容,明顯也還留有餘力。

  誰也不知那不起眼的小葫蘆裡面,究竟還藏有幾口飛劍。  本想借天蝕神水小試鋒芒,孰料這好不容易才煉成的神物竟連對方兩口飛劍都敵不過。

  首戰不利,裴衍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挫敗之感。

  呂玄望見裴衍神色,心知自己能占上風,並非修為真正高出對方多少。

  實是這套飛劍所用材料太過驚人,隨便哪一種拆開幾份煉就飛劍,都是元嬰期不可多得的寶貝。

  更何況今次僅為切磋,都未使出全力。真要生死相搏,太一門那些層出不窮的秘術神通,也令他十分忌憚。

  二人皆是同階之中無有敵手的蓋代真君,此番較量後,並不會因一時勝負而亂了心境。

  正當呂玄打算回返島內之時。

  更高處天幕忽地裂開一道缺口,探出兩個人影,便又迅速合攏。

  當先一少年器宇軒昂,身披赤色戰甲,絲毫不掩飾渾身磅礴妖力。

  其後一人氣息深沉內斂,生得龜背鶴形,面容蒼老,一雙綠豆眼四處亂掃。


  呂玄與裴衍一驚!

  那一老一少破界而出,目光掃見他們二人,更是駭然欲狂。  「是人族元嬰!中埋伏了,我們分頭走!」老者身形一閃,當即消失不見。

  赤甲少年也瞬間反應過來,掉頭便往另一方向飛遁,絲毫不比老者慢上半分。

  「八級化形大妖!」

  呂玄與裴衍對視一眼。

  「你我一人追一個!」

  裴衍正憋著勁頭,此刻見獵心喜,留下一句話,便不知施了什麼高明遁法,朝那少年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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