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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7章 化神之說,青帝遺書

2026-10-14 10:40:43 作者: 有雀歸巢

  呂玄踏入玉碑,頓時觸動內里陣法。

  一陣天旋地轉之後,他又來到了略顯熟悉的鏡花秘境當中。

  饒是今時已有元嬰初期修為,進入秘境之後,仍無法御空飛行。

  很顯然,秘境當中的禁制是由上古太一門始祖所設。

  在化神期大能留下的手段面前,真君也無法為所欲為,否則鏡花先生直接突破此方世界禁錮便是了,又何必與呂玄做什麼交易。

  呂玄沿著小路緩步前行,很快來到了三層小樓近前。

  正要抬手推開虛掩的大門,忽見一隻纖細玉手扣住門扉,輕輕將其拉開。

  「貴客臨門,有失遠迎。」

  書院大門敞開,露出內里之人的身形。

  卻見水墨色閃動,一名端坐在黑色硯台的白衣女子,和一名斜枕在白玉印上的黑衣女子同時出現。

  與上次相比,這對陰陽棋士的態度變得恭敬了許多。

  但呂玄很清楚,這並不是因為自己與鏡花先生達成了協議,而是境界變化所致。  太一門的元嬰真君偶爾也會進入鏡花秘境翻看古籍,呂玄身上有裴衍贈予的令牌,約莫是降臨此地的一瞬間,便被書院主人辨認出來。

  「請二位仙子引路。」

  呂玄微微一笑,隨後便跟隨陰陽棋士步入小樓。

  相隔百年再見,書院第一層沒有絲毫變化。

  只有進入此處的修士早已今非昔比。

  呂玄左眼紫金神光一閃,立時突破封鎖,感知外放到離體百丈左右,將書架上典籍封頁的篆字看得一清二楚。

  「元嬰中期的神識才能探出這點距離,想來大修士也難真正突破陣法壓制……此間大陣是四階,還是五階?」

  呂玄內心思忖,面上不動聲色,任由陰陽棋士一左一右,將他夾在中間。

  二女同時掐指捏訣,婀娜身形泛起波光,旋即化為陰陽魚,當空一個盤旋,便合成一張太極圖,穩穩托住呂玄,徑直往書院上層飛去。

  書院二層正中央處,一張碩大無比的棋盤靜靜鋪陳,周圍依舊聚集了上千名渾渾噩噩的白衣人,個個皮包骨頭,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中大勢,似是正在苦思冥想如何破局。

  呂玄有過目不忘的本領,略微一掃,便知書痴的數量比之前只多不少。

  這些人生前貪戀尋書,不顧修為限制強行深入,最終落成不老不死的乾屍模樣。  太極圖飛上三層,陰陽棋士重新幻化出人身。

  「道友既是真君,當可在本層任選一本典籍帶走。不過某些古書經年累月吸收天地精華,意外開啟了靈智。想要抓捕,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而且越是艱深玄奧的典籍,書精就越是強大,道友須得仔細斟酌。選好之後,再喚我二人前來便是。」坐在硯台上的白衣女子柔聲道。

  講說清楚,陰陽棋士便一個閃身回到了二層樓,將呂玄孤零零一人留在原處。

  舉目四望,入眼皆是混茫一片,幽幽如雞子未開,看不到此方空間邊界。

  唯有腳下,一條由無數書籍鑄就的河流蜿蜒伸展,不知其來,不知其往,直通向虛無盡頭。

  書河之上,每隔十數丈,便有衍生而出的精靈捉對廝殺,顯化出種種異象,斗得難解難分。

  

  正如白衣女子方才所言,這些能夠誕生靈智的古籍,大多都來歷不凡,其中不乏有能與道門五宗鎮教寶典相提並論的功法。

  換作旁的元嬰修士前來,即便是太一門大長老,或是拈花神尼這等人物,也要乖乖遵從書院規矩,自行出手降服。

  不過呂玄並不打算循規蹈矩。

  「大先生何在,請現身一敘。」

  說話間,他面上五官、周身氣度,連同體內靈機,均如流水般涌動起來。

  不過三息工夫,便已換了一副模樣。  眉眼仍是那眉眼,可任誰看來,都與先前判若兩人。

  「呂青城?」

  太虛河上游,一道少年嗓音悠悠響起。

  鏡花先生手持書卷,自虛無之中一步步凌空走來。

  「我都沒有察覺出是你來了。」少年定睛將呂玄上下打量一番,眸中不由得露出幾分訝異。


  鏡花先生乃是書院本源蘊化而生的精靈,說是此境之主亦不為過。

  整座秘境小天地,無時無刻不在其神識心念的籠罩之下。

  即便是足以瞞過元嬰修士感知的活死傀之身,在他眼中也如掌上觀紋,無所遁形。

  然而此番,卻著實出乎鏡花先生的意料。

  眼前之人所用的變化之術,在他感知中算不得多麼精妙高深,可他暗中反反覆覆推演了七八遍,竟無論如何也無法將眼前這道身影,與昔日那位呂青城聯繫到一處。

  鏡花先生自然不知,早在呂玄上次踏入秘境之時,便已領悟了「陰陽盜」神通。

  此法不重形貌之變,而在於顛倒自身氣機,蒙蔽命數脈絡,使得外人縱然法力通玄,也難以輕易推算其根腳來歷。  若非呂玄主動變作故人相貌,鏡花先生必不會現身相見。

  太一門至今為止,還不知書院當中有這麼一位神識堪比元嬰後期的存在。

  「百年未見,呂道友便已突破至元嬰期,可喜可賀。看來距我脫困之日不遠了。」鏡花先生收斂心緒,拱手執了個同輩之禮。

  「承蒙大先生昔日贈書之誼,否則在下或仍困於元嬰瓶頸之前,踟躕難進。此番冒昧前來,正是欲向先生請教,元嬰期各層小境界,當以何法破之?」呂玄拱了拱手,開門見山說明來意。

  鏡花先生雖不是修士,卻遍覽書院內太一門數萬載典藏,若論學識淵博,世間恐無人能出其右。

  呂玄與諸多散修一般,踏入元嬰之境後,便再無人從旁指引。

  唯一曾修至元嬰後期的師姐顏琉月,此刻不知身在何方。

  故而,如何突破元嬰期各層小境界,便成了一座橫亘於前的難關。

  若願付出一定代價,應也能通過星盟尋得答案。

  思來想去,既是求問於外,倒不如直接請教眼前這位學究天人的鏡花先生。

  「此事說來倒也簡單。以往如何突破築基、結丹二境,如今便依樣而為即可。」鏡花先生笑了笑,信手一招,便從太虛河中撈起一卷書冊,拋與呂玄。

  「大先生莫要說笑了。若真如此,豈非只需安心積攢法力,便可直抵元嬰後期?又何來那般多驚才絕艷之輩困於瓶頸,鬱鬱而終。」呂玄搖頭,接過書卷一看,眉峰不由輕輕一挑。  《青帝》。

  書頁之上,僅此二字。

  一股睥睨寰宇、統御八荒的滔天霸氣,卻已撲面而來。

  從古至今,敢以此為號者,唯有萬年前破界飛升的靈威仰一人而已。

  其人足跡遍及天下,最終破開天幕,以無可阻擋之勢斬殺億萬天魔,離開此間人世,事跡流傳萬載。

  此書,莫非竟是這位大能之士留下的心得筆錄?

  「那人當年闖入書院,告知我壽元終有窮盡時,而後遺下這本手札。觀道友神色,想必此人在外界也是位了不得的人物,對修行的一些體悟心得應當可作參考。」

  鏡花先生停了一停,又道:「實則無論突破何等境界,皆需積蓄足夠精氣,而後尋得一個契機沖開瓶頸。只不過元嬰期的阻礙,相較於前陡增何止十倍,致使無數人窮盡心力亦難逾越。此時,便需藉助外物之力了。」

  《青帝》一書極薄,不過十數頁。

  呂玄快速翻閱一遍,將其中內容牢牢銘記心間。

  聽聞鏡花先生此言,呂玄應道:「青帝前輩書中提及,破境之法並無定規,種類繁多。服用特定丹藥,或者修煉某種玄妙神通,都可作為突破關鍵。」

  「正是此理。」  鏡花先生頷首,「就目前所知,一些上品靈丹確有助人直接破境的神效,譬如古時傳說中的無極金丹、造化金丹。也有人借修煉幾門威能奇大的寶焰、神水,於功成之際引動劇烈氣機波動,一舉沖關。法門萬千,因人而異,並無一定之規。」

  「無極金丹……原來是輔助突破元嬰小境界瓶頸的丹藥麼?難怪此丹會化出白胖嬰孩相貌。」

  呂玄心念電轉,聯想起《未羊子說丹道經典》內的相關記載,當即有所頓悟。

  古時曾有三位修士費盡千辛萬苦,集齊諸般天材地寶,終於煉成一爐無極金丹。

  丹成之際,內中靈韻自生,幻化成宛如初生嬰兒的模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破空遁走,只留下三人痴望空爐,徒呼奈何。


  上品丹藥神異若此,不亞於血肉生靈,外界早已近乎絕跡。

  《未羊子說丹道經典》之中,也無同品階的其他丹方。

  迄今為止,呂玄所知,也只有太元仙府丹閣之內,尚存有二百餘粒金螭純元丹,被那青金巨鼎攫住,當作釣取修士性命的誘餌。

  既無現成的丹藥可得,便唯有自行煉製一途了。

  然而丹方何處去尋,又是難題一道。

  「稍後元嬰大典之上,少不得要厚著臉皮向廣法真君、拈花神尼等前輩請教一二了。」呂玄心中暗忖,倒也並不十分焦躁。

  即便在太一門乃至南域都尋不到上品丹方,大不了再赴北域,往八景宮走上一遭。  若是整座星羅修仙界遍尋無果,還可遠渡重洋,前往那號稱修士聖地的天元大陸。

  若實在別無他法,尚可憑藉灶鼎熔煉天下萬火,將金烏真焰的品質再提升數個台階,或許便能激發出意想不到的破境奇效。

  呂玄得償所願,沉吟片刻又問:「敢問大先生,元嬰之上的化神之境,究竟有何等獨到玄妙之處?」

  「哦?呂道友都已開始慮及化神之事了麼?」鏡花先生面露奇色。

  「我輩修士欲求長生,終需飛升上界。相傳只有突破化神,方有飛升的希望。」呂玄坦然承認。

  「何為化神?」鏡花先生反問了一句。

  「遨遊虛空,拘禁世界,化腐朽為神奇。」呂玄低頭認真思考良久,才鄭重答道。

  「所謂化神,便是元嬰散去實體,凝就元神!我若有幸離開書院,許是也能觸摸到這一境界的門檻。」鏡花先生目光灼灼,情不自禁地露出嚮往之色。

  呂玄暗中點頭,除開三大修士之外,鏡花先生已是最接近化神的存在了。

  二人又交談片刻,呂玄拱手告辭。

  鏡花宴罷,翌日便是元嬰大典。

  除卻慶典主角玉宸真君裴衍之外,沉星真君穆長生作為近年風頭最盛的新晉元嬰,備受各方矚目。  呂玄一連應付了諸多同階修士,方得片刻清閒,由太一門執事引至席間落座。

  靜候半日,隨著一聲清越鐘鳴,元嬰大典就此開幕。

  只見聖山內外彩光繚繞,祥雲鋪陳,仙鶴銜芝,靈樂飄飄。

  好一派仙家盛會景象!

  只是有些奇怪的是,主持慶典的並非太一門大長老,而是廣法真君。

  不過在場元嬰修士都是修行多年的老狐狸,心中雖有疑惑,卻未表現出來。

  三日後,賓主盡歡。

  那些宗門世家的結丹真人,一個個心滿意足,漸次散去,乘坐傳送陣返回各自駐地。

  呂玄與裴衍並肩而行,三轉兩轉,便來到天都宮深處隱蔽所在。

  眼前明明無路,裴衍卻腳下不停,仍舊往前邁出一大步。

  呂玄心知必有玄機,當即緊隨其後。

  甫一踏入,便覺眼前景象忽而一變,現出一座足以容納萬人的巨大石廳。  穹頂高闊,四壁無窗,透出一股滄桑古意。

  廳中環列著一圈丈許高的玉質座椅,已有不少人高居其上,竟有幾個是慶典上未見過的面孔。

  「穆兄,請落座罷。」

  裴衍朝他點頭示意,隨即身形一晃,獨自飛上一尊玉椅,再不言語。

  今次交流會,是鏡花宴結束之後才通知下來,似是某人臨時做的決定。

  也不知究竟有何大事,需要如此鄭重其事地召集眾人。

  不過呂玄素來心有靜氣,當下也不多問,隨意尋個位置拂衣落座,闔目調息起來。

  這一等,便是兩個時辰。

  待得廳中最後一尊座椅也有了主人,忽察覺空中靈氣波動。

  眾人抬頭望去,卻見一中年道人從天而降,緩緩落在石廳中央。

  此人丰神俊朗,眸子燦若星辰,周身有煙霞托體,氣度深靜,宛如古井不生半點波瀾,叫人難從面上窺見心思分毫。

  道人頭頂懸著一方大印,五色神光輪轉不休,將他照得通透明澈,直如天上仙人臨塵。  呂玄心中一動,當即認出此物來歷。

  星羅第一攻伐至寶,彌羅五光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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