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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6章 失魂山澗,無相劍罡

2026-10-14 10:52:42 作者: 有雀歸巢

  懸空山谷。

  兩側漆黑山嶽起伏綿延,襯得下方那道溪澗雪白刺目。

  「青鳴老弟,這已經是我等隨你探索的第六處地方了,可是收穫卻連最初那座山洞的一成都不及。你那劍引之術當真靈驗麼?」藍姓大漢雙臂抱於胸前,眼珠里透著狐疑。

  青鳴散人面上浮現一絲無奈,搖頭道:「天沙道友,修仙界卜算之術幾近絕跡,劍引術只能大致感應出寶物氣機方位,無法保證處處都有大收穫。道友若是有更精妙的尋蹤覓寶法門,不妨拿出來一試。」

  「某家粗人一個,哪懂這些彎彎繞繞的術數推演?罷了罷了!」藍姓大漢撇了撇嘴,似有些煩躁,忽地大手一抓,從空中攝來數團靈氣。

  他看也不看,便如同撒氣般朝四面八方胡亂擲去。

  多數氣團砸在山壁或是空中,爆開成點點靈光。唯有一團落入下方雪白的溪澗之中,轟然炸起百丈高的水浪。

  水幕潑天,短暫顯露出溪流深處的模樣。

  「咦?」藍姓大漢神色一凝,遁光也隨之頓住。

  其餘幾人也被吸引,紛紛注目。

  「溪水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

  離得近了才看清楚,溪流當中奔涌不止的凡水是透明之色,發出白光的是卻浮浮沉沉的無數顆神魂光球。  眾人見狀,心底不由得泛起一股寒意。

  按照常理,神魂離體七日便要煙消雲散,神仙難救,不知溪水中的光球緣何能夠保存至今。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這些光球早已無有靈性,只是純粹魂體。

  不知內里原本的意識去了何處。

  生靈之所以區別於死物,就是因其存在自我感知,對於世間萬事萬物都有獨到認識。

  倘若連神識中那一點靈性都散失不見,魂體存活再久又有何意義?

  眾人覺得此處溪澗邪異無比,透著不詳之意,連忙升起遁光,朝著更深處飛去。

  片刻之後,前方地勢愈發狹窄。

  青鳴散人當先停下,凌空虛立,雙手掐動劍訣。

  身前驚鴻貫日劍清鳴一聲,化作一道流光,繞著他周身急速盤旋,發出陣陣低吟。

  數息過後,劍身猛地一震,筆直指向數里外一座巨峰山腰處。

  眾人順其指向極目望去,只見那山壁之上,赫然嵌著一個高逾百丈的龐大洞口,仿佛一頭蟄伏已久的凶獸,張開血盆大口等待獵物入內。  洞內幽深無比,即便以元嬰期目力運足望去,也看不清內里情形。

  青鳴散人深吸一口氣,喃喃道:「不會錯了,五次劍引結果全部指向於此,前方山中必有重寶!」

  

  「好!總算是有點盼頭了。希望道友這次的術法能夠應驗,否則某家可真要獨自去別處碰碰運氣了。」藍姓大漢搓了搓大手,眼中泛起熱切之色。

  進入山洞,預想中的兇險禁制遲遲未見,洞內死寂一片,偶有微弱陰風拂過。

  行不過百丈,前方黑暗中影影綽綽,浮出十數道模糊黑影,都是些不入流的弱小陰鬼,靈智混沌,僅憑本能逡巡。

  溫大先生輕笑一聲,將手中那杆玉筆凌空一點,筆鋒過處,金輝如瀑,浩然正氣充塞洞窟。

  光明所至,陰穢自消。

  青鳴散人更是乾脆,肩頭微震,一道赤金劍光自背後掠出,其上附著一層太陽真火。

  劍光掠過,好似熱刀切蠟。

  那些陰鬼連哀嚎都未及發出,便在這煌煌正氣與灼灼真火交攻之下,化作青煙消弭無形。

  山洞漸行漸深,終至盡頭,卻是一堵渾然天成的石壁,嚴絲合縫,再無去路。

  眾人腳步頓止,面面相覷。  藍姓大漢臉色沉了下來,素來性情溫婉的梅花夫人,此刻也斂去了笑意,蛾眉輕蹙。便是涵養極佳的溫大先生,面上雖仍維持著平靜,眼神卻也往青鳴散人那方看去,目間流露出一絲不耐。

  說好的必有重寶,是指這方光滑石壁麼?

  幾人正欲開口質問,青鳴散人忽地驚覺:「顏道友何在?」

  眾人回望,這才發現一直默然隨行於隊尾的顏琉月,竟不知何時已不見了蹤影!

  呂玄自是知曉師姐去向。


  方才顏琉月便已悄然傳音於他,說是時機緊迫,先往老師洞府一探,不隨眾人同行了。隨後周身玄陰真氣流轉,與洞內瀰漫的陰氣融為一體,藉機遁去無形。

  顏琉月此行前來,本就不是為了尋寶,而是要去妙一上人留下十八卷天書經卷的地方故地重遊,解開心中疑惑。

  呂玄對她提前離去並不意外。

  「呂道友,你可知顏道友去向?」青鳴散人挑眉問道。

  在他看來,顏琉月畢竟是呂玄邀請而來,二人又始終落在隊伍最後方。

  「我也不知。」呂玄想也不想直接否認,「道友也知,在這山洞之中你我神識被壓制到了只能離體數十丈,顏道友在後方某處稍作逗留,我便失去了她的蹤跡。原本以為顏道友很快便會趕上來,誰知她竟直接消失不見了。」

  「想不明白,那便先不想了!劍引似乎徹底指望不上了,某家也打算就此離去,就不與各位同行了!」藍姓大漢抱拳拱手,接著準備架光離開。  卻見呂玄忽地袍袖一拂,五具通體赤紅,形若獵豹的傀儡落地。

  藍姓大漢看到傀儡,先是眼中異色一閃,隨即收起目光,轉而望向呂玄:「怎麼,道友不打算放某家獨行?但就這麼幾頭低階傀儡,也太看不起某家的萬里黃沙盤了吧!」

  呂玄對此一問恍若未覺,壓根沒有回答的意思。

  藍姓大漢見狀冷哼一聲,掌心沙盤浮現。

  場中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呂玄並指虛點,傀儡眼珠幽光大亮,齊齊昂首,口中凝聚起刺目白芒。

  「去。」

  呂玄低喝一聲,五道碗口粗細的光柱激射而出,朝著上下左右等不同方向噴去。

  其中四道光柱觸及山壁,碎石飛濺,揚起塵埃。

  卻唯一道如同泥牛入海,竟無半點聲息波瀾。

  溫大先生眸光一閃,像是看明白了什麼,當即揮筆點出一道金光,撕裂空氣,無聲無息地轟擊在石壁正中。

  沒有預料中的爆鳴與碎石迸濺,金光擊中岩壁的剎那,連一絲漣漪都未激起便消失了,仿佛石壁看似堅不可摧,實則只是一層虛幻水幕。  「空間裂隙!」

  溫大先生欣喜萬分,不由得脫口而出。

  其實青鳴散人以劍引術所指向處並非有誤,所以呂玄才一直不曾多言。

  山洞盡頭,正是顏琉月所贈玉簡中標註的一處虛空裂隙所在。

  不出意外,當有一座寶樓隱匿其中。

  藍姓大漢不待旁人反應,周身渾黃沙霧暴涌,整個人化作一道沙暴颶風,捲起隆隆悶響,一頭撞向那光柱消失之處。

  餘下幾人不再猶豫,緊隨其後沒入無形門戶之內。

  入目所及,左右乃至身後皆是一片虛無。

  正前方是一座白玉雕刻而成的閣樓,只有兩層,高約十丈,與修仙界動輒百丈千丈的巨型建築比起來,顯得小巧玲瓏。

  但這閣樓正門之上,懸著一塊牌匾,上面金底朱漆,寫著三個鐵鉤銀畫的大字。

  括天閣!

  藍姓大漢笑道:「沒想到在這等荒蕪山谷之中,還有如此精美絕倫的寶樓,也不知內里有多少古寶。」  「道友別高興得太早了。」梅花夫人毫不留情地潑下冷水,同時抬手一點,閣樓大門忽現一道屏障,空中盪起水波紋路。

  「藏寶之地有禁制護持,難道是什麼很稀奇的事情麼?某家不才,正巧懂得幾門破禁之術,就先獻醜了!」

  藍姓大漢似乎早有準備,狂笑一聲,一塊烏光熠熠的磚石浮現而出。

  此寶初時只有巴掌大小,但在大漢持續不斷地法力灌注之下,逐漸長大到了如同門板一般,氣勢驚人無比,惹得梅花夫人不禁面色微變。

  這種威能,只有古寶之中的珍品才可能擁有。

  而天沙真君祭出的這塊烏磚,分明不含多麼玄妙的變化,約莫是一件純粹的攻伐之寶。

  梅花夫人下意識摸了摸儲物袋,一雙美目中透出莫名擔憂。

  呂玄將此女反應看得真切,若有所思。

  若能順利打開寶樓禁制,接下來就是取寶、分寶環節,天沙真君與梅花夫人素有嫌隙,不知是否又會生出爭鬥。


  思忖之時,藍姓大漢念了聲「破」,磚石般的古寶應聲而動,一下砸在無形屏障上。

  只聽得「轟隆」一聲巨響,有什麼東西破碎了似的,烏光四射,煙霧瀰漫,整座空間顫抖不已。

  青鳴散人等修士見此一幕,不由動容。  呂玄卻是看清內里景象,默默收起【紫炫金瞳】,嘴角幾不可察地抽動了一下。

  「我這古寶『叩山磚』破除禁制阻礙無往不利,唯一的缺點,就是每次祭出都有這般大的動靜,各位道友稍等片刻,待我收起古寶,驅散煙塵!」藍姓大漢仰面大笑,但很快硬生生止住笑聲,手掌連抓幾下,卻只攝起了一把碎塊。

  「不可能!」

  藍姓大漢痛呼一聲,面色變得蒼白,隨後露出驚怒神情。

  只見煙霧散去,括天閣外層禁制完好無損,叩山磚卻不知怎地崩解開來,碎裂一地。

  此寶乃是天沙真君好不容易才從拍賣會上購得的心愛之物,對於別人來說,激發耗時過長,容易喪失先機,但對於天沙真君卻是恰到好處。

  平日鬥法,先以萬里黃沙盤困住敵人,再以這威力非同凡響的叩山磚砸落,同階修士十有八九都承受不住。

  而今就這麼莫名其妙被毀,天沙真君便失去最大的攻伐手段,怎不讓他心痛至極。

  「八十多萬靈石就這麼打水漂了……」

  藍姓大漢臉色陰晴不定地變換了幾次,最終深吸了一口氣,擠出一個笑容:「今次讓幾位看笑話了,待得某家稍後打開禁制,不知各位可否讓我先行挑選一件攻伐之寶,聊以彌補損失?」

  「道友還有破禁妙法?」青鳴散人先是一怔,而後難以置信地問道。

  藍姓大漢點頭道:「我這本命法寶所含靈砂,能夠磨滅禁制靈性……」  不等他說完,呂玄便開口打斷道:「若是道友還以土行寶物破禁,說不得本命沙盤也有損毀之虞。」

  「哦?呂道友有何高見?」藍姓大漢並未動怒,極其冷靜地反問了一句。

  「不知道友有否看出這禁制根腳?」呂玄側首朝青鳴散人微微一笑。

  「在下於陣道一途所知淺薄,豈能識破其中玄機?道友還是莫要賣關子了。」青鳴散人搖頭苦笑。

  「劍道臻至化境,諸般異象紛呈。其中有一脈,據傳源自上古某位劍仙所創的『後天有無相劍道』。修至大成,可練就『有無相劍罡』,虛實變幻,由心而發,傷人於無形之間。」

  呂玄目光落在那層無形屏障上,緩聲道:「若呂某未曾看錯,此處的禁制正是無相劍罡所化。」

  他屈指一彈,一道銀藍劍光倏然射出,屏障表面湧起澎湃劍意,兩相磨滅不見。

  「所幸布下此禁之人,尚未將劍罡修至圓滿,只得無相一重變化。劍罡屬金,故而天沙道友以土行法寶硬撼,非但難以克制,反會助長其威,最終被禁制所破。」呂玄平靜說道。

  「既是劍罡,以太陽真火燒灼可否破解?」青鳴散人問道。

  「自然可以。不過青鳴道友劍中蘊含的真火有限,恐怕消耗乾淨也難竟全功。」呂玄笑道。

  眾人聽他言之鑿鑿,心下已信了七八分。

  「道友可有破解之法?」溫大先生撫須問道。  「呂某不才,或可一試。只是不知方才所言是否作數,若在下僥倖破開此禁,便能先行擇取一件寶物?」呂玄問道。

  「自無不可,道友儘管施為,我等還指望道友打開禁制,進去取寶呢。」餘下幾人相視一眼,當即應允。

  原本約定便是平均分配寶物,呂玄只要求優先挑選,又不多取,於他們而言並無損失。

  呂玄聞言也不客氣,一隻形制古樸的藤編花籃浮現掌心。

  他伸手一拍,一片黑壓壓的蟲雲從中湧出,振翅之聲密集如雨,細看竟有萬餘之眾。

  正是大庚燹甲。

  當年金花婆婆誤打誤撞,以西方太白精金飼餵此蟲,令其產生異變,甲殼堅逾精金,不懼飛劍斬劈。

  這批成蟲繁衍的後代,也繼承了此等特性。

  此刻呂玄便是要借凶蟲之威,生生啃穿括天閣外這層無相劍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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