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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5章 還是其他堂主也參與了?

2026-08-24 15:08:18 作者: 雨師赤松子

  翌日。

  天剛蒙蒙亮,洛陽城還籠罩在晨霧中。

  驛館後門的巷子裡,空氣里瀰漫著昨夜雨水打濕青石板的氣息,夾雜著廚房裡飄出的油煙味和泔水桶的酸腐氣。

  一輛破舊的板車慢悠悠地停在巷子口。

  車夫戴著一頂破氈帽,帽檐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大半張臉。

  肩上搭著一條油膩膩的布巾,布巾上沾著星星點點的污漬,看起來與每天來驛館收泔水的苦力沒有任何區別。

  守門的執金衛抱著長槍靠在門框上,目光懶洋洋地掃了他一眼。

  「進去吧。」

  車夫立刻彎下腰,臉上堆起討好的笑容,露出半口黃牙。

  「多謝軍爺,多謝軍爺。」

  他連連點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底層苦力特有的卑微和諂媚。

  執金衛擺了擺手,轉身走到門墩旁坐下,掏出旱菸袋開始裝菸絲。

  板車吱呀吱呀地進了後院,繞過廚房,拐進一條無人小巷。

  巷子裡堆著幾口破缸,牆角長著青苔,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霉味。

  就在這時。

  車夫臉上的討好笑容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

  他停下腳步,直起腰。

  那雙剛才還渾濁無神的眼睛,此刻變得銳利而冷靜。

  他緩緩摘下氈帽。

  露出一張三十歲上下的臉。

  如果是漕幫的人站在這裡,一眼便能認出這張臉。

  

  李帆。

  如今漕幫內部最炙手可熱的人之一。

  也是無數人口中,最有可能在接下來坐上幫主位置的人。

  可下一刻。

  這個讓漕幫五大堂主都忌憚三分、讓無數幫眾仰望的人,卻徑直走到後院一間不起眼的屋子前。

  屋門緊閉,窗戶里透出微弱的燭光。

  李帆整理了一下衣襟,拍了拍肩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然後。

  單膝跪地。

  動作乾脆利落,膝蓋砸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屬下李帆,參見指揮使。」

  白水仙站在門內。

  她穿著一身素色衣裙,長發隨意挽在腦後,眼神清冷如水。

  「進來。」

  李帆起身,腳步沉穩地跨進屋中。

  屋裡只有三個人。

  楚奕坐在桌旁,手裡把玩著一隻茶杯,目光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來人。

  蕭隱若坐在窗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

  晨光透過窗紙灑在她臉上,給她的側臉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她看見李帆進來,神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輕輕吹了吹茶麵上的熱氣。

  林昭雪抱著劍站在牆角,背靠著牆壁,目光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李帆走到屋子中央,再次單膝跪地。

  「屬下李帆,見過郡公、指揮使。」

  「起來吧。」

  蕭隱若放下茶杯,聲音平淡。

  李帆站起身,垂手而立,目光落在腳前三寸處,既不四處張望,也不與任何人直視。

  楚奕放下茶杯,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

  「你就是李帆?」

  「是。」

  「我一路上聽你名字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

  楚奕笑了笑,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漕幫五大堂主說我要扶你。」

  「白馬灘那群人也說我要扶你。」

  「就連楊玉嬛都說你最近勢頭很盛。」

  「搞得我還沒見你,就已經替你背了不少黑鍋。」

  李帆神色微微一僵,隨即露出幾分尷尬。

  「郡公見諒,屬下原本並不知道郡公會親自來洛陽。」


  楚奕挑了挑眉。

  「你不知道?」

  李帆下意識地看向蕭隱若。

  那一眼裡帶著詢問和請示,顯然是在等上級的指示。

  蕭隱若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淡淡道:

  「他的任務是漕幫。」

  「你的任務是洛陽。」

  「此前沒有必要讓兩條線相互知道。」

  楚奕微微一怔,隨即搖了搖頭,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潛進去多久了?」

  「五年。」

  林昭雪原本抱著劍站在旁邊,聽到這裡都忍不住多看了李帆一眼。

  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但對於一個臥底來說,五年的時間足以磨掉一個人所有的稜角和熱血。

  李帆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最開始只是碼頭搬貨。」

  「後來替一個香主管帳。」

  「再後來立了幾次功。」

  「自己帶人。」

  「帶船。」

  「搶地盤。」

  「做到現在。」

  他說話的語氣很平淡,像是在陳述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但屋裡的幾個人都聽得出,這簡簡單單的幾句話背後,藏著多少刀光劍影和血雨腥風。

  楚奕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也就是說,你現在在漕幫里的這一切,不是執金衛直接給你的。」

  「不是。」

  李帆搖了搖頭。

  「執金衛只能在關鍵時候提供一些消息和銀錢。」

  「真正的位置得我自己爬。」

  「否則坐不穩。」

  楚奕點了點頭,眼神里露出幾分讚許。

  這一點倒是真的。

  江湖幫派這種地方最排外。

  一個突然冒出來、背景不明的人,別說爭幫主,能不能活過一個月都難說。

  能用五年從碼頭腳夫爬到現在的位置,李帆確實有本事。

  蕭隱若放下茶杯。

  茶杯在桌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說正事。」

  李帆神色立即嚴肅起來,腰板挺得筆直。

  「是,昨晚郡公給五大堂主送帖子以後,漕幫已經亂了。」

  楚奕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怎麼個亂法?」

  「趙三河說要來。」

  李帆微微皺眉。

  「他這個人脾氣暴,但做事反倒沒有周四海那麼陰。」

  「他覺得既然郡公已經抓到了人,再躲反而顯得心虛。」

  「另外三名堂主也都準備來。」

  他說到這裡,頓了一下。

  「只有周四海……」

  楚奕挑了挑眉。

  「怎麼?」

  「他到現在沒有表態。」

  李帆抬起頭,目光與楚奕對視。

  楚奕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

  「杜成山就是他的人。」

  「他當然不好表態。」

  李帆眼神微微一閃。

  「郡公已經知道了?」

  楚奕笑了笑。

  「猜得差不多。」

  「我更想知道的是。」

  「白馬灘的刺殺。」

  「到底是周四海一個人的主意。」

  「還是其他堂主也參與了?」

  李帆幾乎沒有猶豫,直接回答。

  「周四海為主。」


  「趙三河知道。」

  「但他最開始有些猶豫。」

  「最終應該還是默認了。」

  「至於另外三堂。」

  「從我得到的消息看,並未參與。」

  「他們甚至是在白馬灘出事後才知道。」

  楚奕點了點頭,目光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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