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438章 「那讓他進來?

第1438章 「那讓他進來?

2026-08-25 13:46:06 作者: 雨師赤松子

  「怕?」

  趙三河冷笑一聲,伸手端起桌上的酒碗,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水順著胡茬滴落。

  「一個後生而已。」

  「老子混漕幫的時候。」

  「他還不知道在哪撒尿和泥。」

  「我怕他?」

  他話音落下,嘴角還帶著幾分不屑的冷笑,手指卻下意識地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楚奕端坐主位,聞言微微點頭,神色平靜得近乎淡漠。

  「那便好。」

  趙三河一愣,笑容僵在臉上,忽然有一種掉進坑裡的感覺,心底隱隱升起一絲不安。

  

  楚奕看著他,語氣不緊不慢:

  「既然不怕。」

  「那讓他進來?」

  話音落下,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周四海臉上的笑容終於徹底消失。

  他原本靠在椅背上,姿態鬆弛,此刻卻慢慢坐直了身子,手指收緊,指節微微發白。

  下一刻。

  側門「吱呀」一聲打開。

  夜風裹著幾片落葉捲入大廳,燭火猛地一暗,又迅速恢復。

  腳步聲緩緩響起,沉穩而均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在場所有人的心跳上。

  李帆走進大廳。

  這一次,他沒有穿早上那身髒兮兮的短褐。

  那件沾滿泥灰和汗漬的舊衣早已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乾淨利落的普通勁裝,深藍色的布料在燭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腰間懸著一柄刀,刀鞘上的磨損痕跡表明,它不是用來裝飾的。

  他走到楚奕面前,停下。

  所有的堂主都在看他。

  有人冷笑,嘴角帶著譏誚。有人眯起眼睛,目光如刀,反覆打量他。還有人明顯帶著敵意,握緊的拳頭青筋暴起。

  趙三河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幾分壓抑的怒火:

  「果然是你。」

  李帆看向他,目光平靜,沒有任何閃躲。

  「趙堂主。」

  周四海坐在那裡,眼神死死盯著李帆,像是要將他從裡到外看穿。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緩慢,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早就知道。」

  「你背後有人。」

  「只是沒想到。」

  「你背後的人這麼大。」

  他轉過頭,看向楚奕,目光裡帶著幾分複雜的神色。

  「淮陰郡公。」

  「執金衛。」




  「一個碼頭搬貨的小子,能爬得這麼快。」

  李帆沒有辯解,站在那裡,沉默得像一尊石像。

  楚奕卻忽然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

  「周堂主。」

  「有一點你說錯了。」

  周四海看向他,眉頭微皺。

  楚奕緩緩端起茶杯,茶蓋輕輕撥了撥浮在水面的茶葉,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不是他背後有執金衛。」

  「他就是執金衛。」

  話音落下。

  大廳瞬間死寂。

  那種死寂,比深夜的墓地還要壓抑。連燭火跳動的聲音都變得刺耳。

  趙三河猛然站了起來!

  「什麼?!」

  他動作太大,帶得椅子向後滑了一截,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其餘三名堂主同樣臉色驟變。

  有人手中的茶杯差點滑落,有人下意識地想要站起來,又硬生生忍住。

  周四海更是第一次真正失去了從容。

  他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死死盯著李帆。


  「你……」

  李帆緩緩抬起手,從懷中取出一塊腰牌,銅製的牌面在燭火下泛著暗金色的光澤,邊緣被磨得有些光滑,顯然已經佩戴了很久。

  他彎腰,將腰牌放在桌上。

  啪。

  很輕的一聲。

  卻像一記悶雷,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腰牌正面,三個字赫然在目。

  執金衛。

  李帆站直身子,目光環視五人,臉上沒有了平日面對漕幫堂主時那種謙遜的笑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平靜而鋒利的神色,像一把剛剛出鞘的刀。

  「重新介紹一下。」

  「李帆。」

  「執金衛。」

  「奉命潛伏漕幫五年。」

  「負責監察漕運。」

  五大堂主,全部不說話了。

  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周四海臉色一點點變得難看,先是蒼白,然後鐵青,最後變成一種近乎灰敗的顏色。

  他終於明白。

  他們從一開始就錯了。

  他們一直以為,楚奕要扶一個漕幫內部的人上位,所以才急著除掉楚奕。

  可實際上。

  李帆根本不是什麼漕幫的人。

  從五年前開始。

  朝廷的刀。

  便已經插進了漕幫。

  只是他們一直沒有發現而已。

  楚奕放下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他看著眼前五人精彩至極的表情,笑了笑,笑容裡帶著幾分從容與篤定。

  「諸位,現在我們可以重新談談,漕幫到底該聽誰的了。」

  大廳里,安靜得有些嚇人。

  李帆那塊執金衛腰牌就擺在桌上,不大,甚至有些不起眼。

  可五名漕幫堂主的目光,卻像是被那塊腰牌死死吸住,無法移開。

  尤其是周四海,他臉上先前那點若有若無的笑意,已經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

  五年。

  整整五年。

  一個執金衛的人,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從最底層的碼頭腳夫,一步一步爬到了今天。

  帶船。

  帶人。

  搶碼頭。

  做生意。

  甚至已經開始有資格爭漕幫幫主的位置。

  可他們這些所謂的漕幫堂主,竟然沒有一個發現。

  想到這裡,周四海後背第一次生出一層涼意,那種涼意沿著脊柱向上蔓延,直到後腦勺。

  趙三河反應最直接。

  砰!

  他一巴掌拍在桌上,力量之大,震得茶杯都跳了起來,茶水灑了一桌。

  「李帆!」

  他怒目圓睜,聲音嘶啞而憤怒。

  「你他娘的是朝廷的人?!」

  李帆看向他,沒有迴避,沒有猶豫。

  「是。」

  「那這五年呢?」

  趙三河瞪著他,眼眶泛紅,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跟老子喝的酒!」

  「打的架!」

  「南河口那次,你替我擋的一刀!」

  「還有前年咱們一起把黑龍寨那幫王八蛋趕出去——」

  「都是假的?!」

  李帆沉默了一下,片刻後,他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趙堂主。」

  「身份是假的。」

  「那些事不是。」

  趙三河怔了一瞬,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隨即又恢復了冷笑。

  「少跟老子說這些好聽的。」

  「你他娘從一開始就是來盯我們的!」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