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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9章 那郡公今日所說的整幫……

2026-08-25 13:46:11 作者: 雨師赤松子

  李帆沒有否認,目光坦然而堅定。

  「對。」

  「老子的船。」

  「老子手底下的人。」

  「老子一年收多少銀子。」

  「你是不是全報給執金衛了?!」

  「該報的,都報了。」

  「我操!」

  趙三河猛地站起來,椅子被他撞得向後翻倒,哐當一聲砸在地上,在寂靜的大廳里格外刺耳。

  窗邊的林昭雪瞬間睜開眼,手也搭在了劍柄上,指節微微收緊。

  幾名站在門邊的執金衛更是同時向前半步,腳步聲整齊劃一,目光銳利如鷹。

  空氣驟然繃緊,像一張拉滿的弓,隨時可能斷裂。

  李帆卻沒有後退,站在那裡,紋絲不動。

  

  趙三河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腳步沉重而急促,每一步都帶著滿腔怒火。

  兩人相距不過三尺,趙三河能清楚地看到李帆眼中倒映的燭火。

  「所以。」

  「老子這幾年拿你當兄弟。」

  「你拿老子當犯人?」

  趙三河的聲音,第一次有了一絲顫抖,那顫抖里,不知是憤怒,還是別的什麼。

  李帆抬眼,那雙沉靜如深潭的眸子裡沒有半分波瀾,仿佛剛才說出的那些話,不過是隨手拂去衣襟上的一粒灰塵。

  「如果我真拿你當犯人。趙堂主今日就不會坐在這裡。」

  趙三河原本微微前傾的身子猛地一僵,眼神瞬間沉了下去,像是被利刃划過平靜的湖面,泛起層層冷意。

  他放在膝上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什麼意思?」

  李帆沒有急著回答,隨後他才一字一句地往外說:

  「你私吞過碼頭的錢。」

  「搶過別堂的貨。」

  「手下人打死過人。」

  「也向幾個官吏送過銀子。」

  每說一句,趙三河的臉色便難看一分。

  起初還能強撐著與李帆對視,到後來,他的目光開始閃爍,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

  「這些,執金衛都有記錄。」

  「但你沒碰賑糧,沒販私鹽,沒勾結地方官吞漕糧。更沒殺過朝廷的人。」

  「所以你只是漕幫趙三河,執金衛動你。」

  趙三河死死盯著他,那雙歷經風浪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憤怒、有驚愕、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後怕。

  過了許久,他忽然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笑容裡帶著幾分自嘲和桀驁。

  「這麼說,老子還得謝謝你?」

  「不用。」

  李帆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我只是按規矩辦事。」

  「規矩?」

  一道冷笑突兀地響起,帶著幾分尖銳,像刀鋒划過瓷器。周四海終於開口了。

  他坐在最靠里的那把太師椅上,身體微微後靠,一隻手搭在扶手上,另一隻手輕輕摩挲著手中的茶杯。

  「李帆,你口口聲聲規矩,可你連自己是誰都瞞了我們五年。」

  「現在忽然亮出執金衛腰牌,然後告訴我們,你要來當漕幫幫主?」

  「你覺得漕幫幾萬人會服?」

  李帆沒有回答。

  因為這句話,問的其實不是他,而是坐在主位上的那個人。

  果然,周四海緩緩轉過頭,目光越過李帆,落在楚奕身上。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不再是方才的譏諷,而是帶著幾分沉甸甸的叩問:

  「郡公,朝廷要查漕幫,可以。」

  「要查白馬灘,也可以。」

  「可漕幫選誰當幫主,總不能也是朝廷說了算吧?」

  另外幾名堂主眼神微動,有的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有的低頭盯著自己面前的茶盞,有的則微微攥緊了拳頭,指節在皮質手套下發出輕微的聲響。


  無論他們跟周四海關係如何,有一點卻是一樣的。

  他們可以互相鬥,甚至可以互相殺,但讓朝廷直接塞一個執金衛進來當幫主,性質就完全變了。

  那意味著以後漕幫做什麼,賺多少錢,誰掌碼頭,誰帶船隊,全部擺在朝廷眼皮底下。

  他們這些堂主,還剩什麼?

  楚奕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在水面的茶葉。

  「周堂主,誰跟你說,我要任命李帆當幫主了?」

  周四海一怔,捏著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

  其餘幾人也都愣住,臉上露出錯愕的神情。

  甚至連李帆都抬了一下眼,目光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趙三河皺眉,粗獷的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那你把他叫出來幹什麼?」

  「告訴你們一件事。」

  楚奕放下茶杯,指尖輕輕叩擊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五人,那種從容不迫的氣度,讓整個廳堂的空氣都仿佛凝滯了幾分。

  「你們一直以為,李帆背後是我。」

  「所以白馬灘那場伏殺,真正想打掉的,不是我一個楚奕,而是李帆背後的靠山。」

  周四海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楚奕,握著茶杯的手收得更緊了些。

  楚奕繼續道:「現在我告訴你們,你們猜得不算錯,但也沒猜全。」

  「李帆背後的不是我,是朝廷,是陛下,是執金衛。」

  最後三個字落下,仿佛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廳堂里激起千層波瀾。

  氣氛徹底沉了下去。

  楚奕目光緩緩掃過五人,忽然笑了,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幾分漫不經心。

  「至於漕幫幫主,你們自己選。」

  這一次,所有人都愣了。

  廳堂里安靜得落針可聞。

  幾個堂主互相交換著眼神,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不解,又從不解變成了狐疑。

  趙三河率先問:「真的?」

  聲音裡帶著幾分試探,還有幾分不敢相信。

  「當然。」

  楚奕靠在椅背上,姿態閒適,仿佛剛才那番話不過是隨口一說。他伸了伸腿,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

  「本郡公對做什麼漕幫幫主沒興趣,更沒興趣替你們幾萬人管每天哪個碼頭卸多少麻袋。」

  「你們有自己的規矩,那便按自己的規矩選。」

  周四海眼底掠過一絲微光,那是一種老狐狸般的謹慎與算計。

  他沒有立刻表態,而是沉聲問道:「那郡公今日所說的整幫……」

  「照舊。」

  楚奕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

  周四海眉頭瞬間皺起,嘴巴微張,似要說什麼,卻被楚奕接下來的動作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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