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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40章 怎麼?洛陽不歸大景?

2026-08-27 19:33:14 作者: 雨師赤松子

  楚奕伸出一根手指,修長的手指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清晰。

  「幫主,只能有一個。」

  「各堂可以有自己的生意,可以有自己的的人,但漕糧、朝廷徵調、官運貨物以及主要水道調度,必須歸總舵統一。」

  「誰再敢私扣,誰再敢以停船堵港要挾官府,那便不是你們漕幫的家事,是朝廷的案子。」

  「第二,所有漕幫船隻重新造冊。船主,噸位,所屬堂口,常走水路,全部交一份給漕運衙門……」

  話音未落,廳堂里的光線仿佛又暗了幾分,幾個堂主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周四海的手掌按在桌面上,指節微微泛白,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

  「郡公,這是不是管得太寬了?」

  楚奕原本正端著一杯茶,聞言抬眼看向他,眼神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寬嗎?」

  「漕幫數千條船跑在大景水道上。」

  「其中多少運私貨?」

  「多少掛假牌?」

  「多少夜裡過關不受檢查?」

  「周堂主不知道?」

  周四海張了張嘴,目光閃爍了一下,最終還是閉上了嘴,只是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楚奕沒有理會他的反應,豎起第三根手指,指節修長而有力:

  「第三。」

  「從今日起。」

  「漕幫不得再私設刑堂處死人命。」

  「幫內糾紛你們自己處理。」

  「出了人命。」

  「報官。」

  話音剛落,一直沉默的趙三河反而皺起了眉頭。

  他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聲音帶著幾分粗獷的直接:

  「郡公,這條恐怕不好辦。」

  楚奕看向他,目光裡帶著詢問。

  

  趙三河倒也不藏著掖著,說話直來直去:

  「漕幫幾萬人。」

  「走船的。」

  「扛貨的。」

  「跑江湖的。」

  「裡面什麼鳥都有。」

  「要是一點事都往官府報,官府的牢房都裝不下。」

  楚奕微微點頭,手指在桌面上輕輕一點:

  「所以我說,出了人命再報。」

  「你們打架。」

  「爭貨。」

  「誰砸了誰家的船。」

  「我懶得管。」

  「可你們若是覺得幫規比大景律法還大——」

  他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帶著一股寒意:

  「那我就得管。」

  趙三河愣了愣,粗糙的手指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居然坐了回去,椅子發出一聲沉悶的響動。

  「這個。」

  「老子能接受。」

  周四海猛地轉過頭看向他,眼神裡帶著難以置信的怒意。

  趙三河察覺到他的目光,也不甘示弱地瞪了回去:

  「你看老子幹什麼?」

  「殺個人還非得偷偷摸摸沉河,有意思嗎?」

  「真犯了事,送官府不就完了。」

  周四海臉色陰沉如鐵,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趙堂主倒是越來越懂朝廷規矩了。」

  趙三河眼睛一瞪,猛地站起身來,椅子向後滑出半尺:

  「你他娘陰陽怪氣誰呢?」

  「夠了。」

  楚奕抬手敲了一下桌面,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兩人這才各自冷哼一聲,坐了回去,目光卻還在空氣中交鋒。

  楚奕的目光重新落在周四海身上,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這些事,只是以後。」

  「現在,先說眼前的。」

  周四海心頭一沉,握著茶杯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浮了出來。

  他心裡清楚,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楚奕伸出手,湯鶴安立刻會意,將一份厚厚的口供輕輕放到桌上,紙張翻動的聲音在寂靜的廳中格外清晰。

  「白馬灘伏殺。」

  「杜成山已經被多人指認。」

  「杜成山是南義香香主,是周堂主治下。」

  周四海深吸一口氣,放下茶盞,雙手交握放在桌上,聲音儘量保持平穩:

  「郡公。」

  「方才我已經說過。」

  「杜成山做什麼,我並不知情。」

  「我知道。」

  楚奕點了點頭,語氣出乎意料地平靜:

  「所以我今天沒抓你。」

  周四海暗暗鬆了口氣,但緊繃的肩背還沒來得及完全放鬆,楚奕的下一句話便如同一塊巨石砸了下來:

  「但杜成山必須交出來。」

  周四海沉默了。

  廳中一時間只有燭火燃燒的細微噼啪聲。

  楚奕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他,語氣不容置疑:

  「三日。」

  「三日之內。」

  「把杜成山送到府衙。」

  他停頓了一下,加重了語氣:

  「活的。」

  周四海緩緩抬起頭,目光與楚奕對視,聲音低沉:

  「如果我找不到呢?」

  「那就證明——」

  楚奕笑了笑,那笑容卻沒有任何溫度,反而帶著一絲冷冽的鋒芒:

  「周堂主管不了自己的人。」

  「既然連一個香主都管不了,那這個堂主的位置,也沒必要坐了。」

  周四海的眼神猛然一沉,瞳孔驟然收縮,握著茶杯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死死盯著楚奕,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郡公這是威脅我?」

  「不。」

  楚奕搖了搖頭,臉上依舊帶著那抹笑意,卻讓人不寒而慄:

  「這是通知。」

  廳中頓時鴉雀無聲,連呼吸聲都仿佛消失了。

  周四海握著茶杯的手越來越緊,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仿佛隨時都會捏碎手中的瓷器。

  「洛陽不是上京。」

  楚奕笑了。

  那笑聲在寂靜的廳中顯得格外清晰,卻讓周四海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這句話,我來洛陽之前已經聽過很多遍了。」

  「怎麼?洛陽不歸大景?」

  周四海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他,嘴唇抿成一條線。

  「還是說——」

  楚奕的聲音忽然變得極輕,卻帶著千鈞之力:

  「周堂主準備告訴本郡公。」

  「這洛陽水路。」

  「姓周?」

  周四海的瞳孔驟然縮了一下,握著茶杯的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

  趙三河看了看楚奕,又看了看周四海,粗糙的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了兩下,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他雖然粗,卻不傻。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不是漕幫內部爭權了。

  周四海只要再頂一句,性質立刻就會變。

  廳中的燭火猛地跳了一下,發出「噼啪」一聲脆響,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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