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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2章 你派出去的人怎麼回事?

2026-09-01 07:54:54 作者: 雨師赤松子

  蕭隱若的目光如刀鋒般落在馮六臉上,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刺殺李帆,是誰的命令?」

  馮六搖了搖頭,眼神躲閃:「我沒見周堂主。」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最終還是選擇坦白:

  「吳慶找到我。給我一千兩,讓我帶三個人去西河口。說李帆今晚會去趙三河的酒肆。」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喉嚨:「最好毒死。毒不死,就用弩。實在不行,就近身殺。」

  楚奕一直靠在窗邊,手指輕輕敲擊著窗欞。聽到這裡,他忽然開口:「那塊木牌呢?」

  馮六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了一下:「吳慶給我的。」

  楚奕與蕭隱若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一抹瞭然。

  「他為什麼讓你帶著?」楚奕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馮六咽了一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得更加劇烈:「他說……如果事情敗露,能嚇住趙三河,讓他不敢追得太狠。」

  林昭雪靠在牆邊,聽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一聲,那笑聲在陰冷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這理由你也信?」

  馮六滿臉苦澀,整個人像是被抽去了脊梁骨,肩膀無力地塌了下去:「我們這種人,拿錢辦事,哪有資格問那麼多。」

  楚奕卻沒有笑。他微微眯起眼睛,目光在昏暗的燭光下閃爍著思索的光芒。

  他反而確認了一件事——昨晚的刺殺,大概率確實來自周四海這條線。

  

  至少,吳慶跑不了。

  至於周四海本人有沒有親口下令,還需要證據。

  「吳慶在哪?」楚奕問。

  「不知道。」馮六的聲音帶著絕望。

  「平時去哪找他?」

  「北城。周記船行後面有個院子。每月初三、十三、二十三,他會在那裡見幾個私船掌事。」



  「等等。」楚奕叫住她。

  白水仙回頭,月光從門縫裡透進來,在她臉上投下半明半暗的陰影。

  「先別動。」楚奕說。

  蕭隱若看向他,眼中帶著一絲玩味:「又要釣?」

  楚奕笑了笑,那笑容在燭光下顯得有些狡黠:「吳慶現在若知道馮六被抓,他第一件事是什麼?」

  「跑。」

  「第二件呢?」

  蕭隱若微微眯眼,手指輕輕摩挲著下巴:「報信。」

  「對。」楚奕點頭,目光變得深邃,「跟著他,看看他先去找誰。」

  白水仙點頭,簡短地應了一聲:「明白。」

  ……

  辰時剛過,晨光熹微,洛陽城裡的早市已經開始熱鬧起來。第二道消息又送進驛館。

  「郡公。」一名執金衛快步走進來,手中捧著一卷新的地圖,神色匆匆,「杜成山過第二道水關了。」

  楚奕轉身,目光落在執金衛展開的地圖上。那地圖上標註著一條蜿蜒的水路,紅色的標記一路延伸。

  「第二道水關叫南河閘。」執金衛將地圖標記放下,手指點著那個位置,「守閘主簿馮茂沒有查驗路引,而且提前讓其他兩艘船靠邊,專門放杜成山那艘貨船先過。」

  楚奕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敲了一下,發出沉悶的聲響:「馮茂是誰的人?」

  「表面查不出來。」執金衛遲疑了一下,聲音壓低了幾分,「不過……他妻弟在郭家的貨棧做掌柜。」

  郭家。

  楚奕的手指停住了。

  洛陽四大世家之一,最擅長經商的郭家。

  事情終於開始往漕幫之外延伸了。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仿佛看見了水面下那些藏得更深的暗流。

  蕭隱若問:「抓嗎?」

  「不抓。」楚奕搖頭,目光依然盯著地圖,「繼續跟,第三關呢?」

  「青石渡。」執金衛的手指沿著水路移動,「過了青石渡,杜成山就算真正出了洛陽水路核心。」


  楚奕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獵人般的從容:「他現在是不是覺得,自己快安全了?」

  執金衛也笑了一下,聲音裡帶著幾分輕蔑:「應該是。」

  「那就讓他再高興一會兒。」

  楚奕轉身,目光投向窗外,遠處的水面上,一艘貨船正緩緩駛過,桅杆上的旗子在風中獵獵作響。

  ……

  午時,日光正盛,周家院子裡卻是一片陰雲籠罩。

  周四海一個上午都沒有出門,但院子裡已經摔碎了三個茶杯。碎瓷片散落在青磚地面上,茶水洇濕了一大片,在陽光下泛著黯淡的光。

  「外面現在都在說什麼?」周四海的聲音沙啞而壓抑,手指緊緊攥著椅子的扶手,指節發白。

  心腹低著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都說……說堂主因為知道李帆是執金衛,怕五日後爭不過,所以先下手殺他。」

  啪!

  第四個茶杯砸在牆上,四分五裂,碎瓷片飛濺開來,在牆上留下一道道水痕。周四海臉色鐵青,額頭上青筋暴起:「趙三河呢?」

  「已經把西平碼頭封了,還在查昨晚酒肆的人。」心腹的聲音越來越小,「另外……他的人去了恆豐錢莊。」

  周四海猛然轉頭,目光如刀鋒般銳利:「恆豐錢莊?」

  「是。」心腹額頭已經冒汗,汗水順著臉頰滴落在地上。

  周四海的臉色終於徹底變了,那種鐵青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慘白。他咬了咬牙,聲音從牙縫裡擠出:「吳慶呢?」

  沒人回答。

  「我問你吳慶呢?!」周四海的聲音驟然拔高,帶著一種近乎歇斯底里的憤怒。

  「還……還沒回來。」

  周四海一把抓住心腹的衣領,將他整個人拽到面前,那雙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找!立刻把他給我找回來!告訴他,昨晚參與的人全部處理乾淨!尤其是馮六!他知道得太多!」

  心腹急忙點頭,聲音裡帶著顫抖:「是!」

  他剛準備轉身出去,外面突然有人快步衝進來,腳步聲急促而慌亂。那人一頭撞進院子,半跪在地上,氣喘吁吁地說:

  「堂主!吳管事回來了!」

  周四海神情一松,臉上的肌肉微微鬆弛了一些,但眼中的厲色不減:「讓他進來!」

  片刻後,吳慶匆匆走進。五十來歲,身材幹瘦,穿著一件灰色的布衫,臉上看起來沒有什麼特別之處,只有那雙眼睛透著幾分精明和狡黠。

  「堂主。」吳慶的聲音有些急促,「出事了。」

  周四海瞪著他,目光如刀:「我知道出事了!你派出去的人怎麼回事?!為什麼還會被抓一個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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