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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7章 你招了?

2026-09-03 06:20:34 作者: 雨師赤松子

  同一時間。

  北城。

  周記船行。

  吳慶剛剛走進後院,便察覺到不對。

  太安靜了。

  平日裡這個時候,後院至少有十幾個夥計在忙碌。

  有的在修補船槳,有的在清點貨物,還有的在水池邊沖洗甲板上的淤泥。

  可今天,院子裡空蕩蕩的,連一個人影都看不見。

  只有風吹過屋檐,捲起幾片枯葉,在地上打著旋。

  吳慶的腳步猛地停住。

  他的右手下意識地摸向腰後——那裡藏著一把短刃。

  手指觸到冰涼的刀柄時,他微微鬆了口氣,但脊背已經繃緊,像一頭察覺危險的野獸。

  下一瞬,身後傳來一個女人清冷的聲音。

  

  「別摸了。」

  吳慶的身體猛地一僵,像被釘在了原地。

  白水仙站在門口,一襲素衣,面容清冷如玉。

  她的手裡沒有兵器,但那雙眼睛,平靜得像是看透了所有的把戲。

  十幾名執金衛已經從四周出現。

  院牆上,屋頂上,後門,全部有人。

  黑壓壓的人影,像一張無形的網,將整個院子籠罩得密不透風。

  吳慶的臉色一點點變白,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

  「白姑娘,這是什麼意思?」

  白水仙看著他,目光沒有絲毫波動。

  「吳慶。」她緩緩開口,「奉淮陰郡公令,拿你回去問話。」

  吳慶的笑容僵在臉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我一個做船行買賣的,」他乾笑兩聲,「有什麼好問的?」

  白水仙懶得廢話,只吐出兩個字。

  「拿下。」

  兩名執金衛立刻上前,鐵鏈在手中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吳慶猛地後退一步,抬手喝道:「等等!」

  沒有人停下。

  「白馬灘的事不是我做的!」他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迴蕩。

  白水仙目光微動。

  還沒問,自己就提白馬灘了。

  吳慶也瞬間反應過來,臉色徹底變得難看,嘴唇微微發白。他意識到,自己剛才那一句話,已經不打自招。

  白水仙的唇角極輕地動了一下,像是冷笑,又像是嘲諷。

  「帶走。」

  鐵鏈嘩啦作響,套在了吳慶的脖子上。

  ……

  消息傳到周府的時候,已經晚了。

  「堂主!」

  一名心腹跌跌撞撞衝進後院,腳步踉蹌,差點被門檻絆倒。

  「吳管事被抓了!」

  周四海正在寫字,毛筆驟然停在半空。

  一滴濃墨,啪嗒一聲,落在宣紙上,迅速暈開,像一朵黑色的花。

  「什麼時候?」周四海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半個時辰前。」心腹喘著粗氣,臉色蒼白如紙,「執金衛同時封了周記船行和吳管事幾個住處,我們的人根本來不及報信。」

  周四海沒說話,臉色一點點沉下去,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杜成山呢?」

  心腹更加不敢抬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青石渡那邊……沒消息。」

  「什麼叫沒消息?」周四海的聲音陡然拔高。

  「就是……」心腹咽了口唾沫,「過去接應的人沒有回來。」

  周四海緩緩放下筆,手指慢慢攥緊,指節泛白。

  這一刻,他忽然有一種極其不好的預感,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了他的心臟。

  「派人去查。」

  「已經去了。」


  「回來沒有?」

  「沒有。」

  屋子裡徹底安靜下來,連呼吸聲都變得沉重。

  周四海坐在那裡,眼睛盯著窗外,瞳孔卻沒有焦距。

  杜成山,吳慶。

  一個負責動手,一個負責傳話和安排。

  這是白馬灘那件事裡,最關鍵的兩個人。

  現在,一個失聯,一個被抓。

  如果杜成山也落到楚奕手裡……

  周四海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滑出,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

  「備車。」

  心腹一愣:「堂主去哪?」

  「總舵。」

  「現在?」

  「現在!」

  周四海已經顧不上別的,大步向外走去。他必須找另外幾名堂主,他不能一個人扛。白馬灘的事,趙三河也知道,只要把趙三河重新拖進來,至少還有轉圜餘地。

  可就在周四海剛剛走出房門時,前院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另一名手下幾乎是跑著過來的,滿頭大汗,臉色慘白。

  「堂主!不好了!」

  周四海臉色驟沉,太陽穴突突直跳。

  「又怎麼了?!」

  那人喘著粗氣,聲音都在發抖。

  「青石渡傳回消息……杜香主……被執金衛抓了。」

  轟!

  周四海腦子裡仿佛有什麼東西炸開,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足足數息,他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嘶啞,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杜成山被抓了。」手下聲音都在抖,「而且……有人親眼看見……他剛被抓住,就在船上跪下招了。」

  周四海嘴唇微微動了一下,卻沒發出聲音。

  良久,他突然一腳踹翻旁邊的花盆。

  砰!

  瓷盆炸裂,泥土散了一地,碎瓷片飛濺開來。

  「廢物!」周四海怒吼道,「全是廢物!他娘的連一天都扛不住?!」

  周圍所有人低下頭,沒人敢說話,連呼吸都屏住了。

  周四海胸口劇烈起伏,眼睛通紅,像一頭困獸。

  他知道。

  完了。

  這一次,真的完了。

  ……

  驛館。

  子時過後。

  夜風穿過迴廊,吹得燈籠搖晃不定,光影在牆壁上跳動。

  吳慶被押了回來,鐵鏈拖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杜成山還跪在廳里,低著頭,身體微微發抖。

  兩人碰面的那一刻,都愣住了。

  「吳管事……」杜成山抬起頭,眼神里滿是慌亂和愧疚。

  吳慶臉色驟變,瞳孔猛地一縮。

  「你怎麼在這?!」

  杜成山張了張嘴,卻沒敢回答,喉結上下滾動,嘴唇乾裂。

  吳慶瞬間明白了一切。

  「你招了?!」

  杜成山低下頭,像一隻被抽掉脊樑的狗。

  啪!

  吳慶抬手便想給他一巴掌,鐵鏈卻猛地被執金衛扯住,整個人踉蹌一下,差點摔倒。

  「杜成山!」吳慶咬牙切齒,聲音嘶啞,「你他娘的——」

  「夠了。」

  楚奕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不高不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吳慶猛地抬頭,第一次真正看清坐在上面的人。

  年輕。

  比他想像的還年輕。

  那張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得意,只有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可不知道為什麼,只一眼,吳慶心裡便沉了下去,像墜入深淵。

  他知道,自己這次,真的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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