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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62章 你……你什麼時候做的?

2026-09-06 12:00:00 作者: 雨師赤松子

  周四海嘴角慢慢揚起,帶著幾分得意,幾分篤定:

  「我周四海在洛陽二十多年。」

  「吃我飯的人。」

  「靠我船過日子的人。」

  「不是一個兩個。」

  「今日我進了府衙。」

  「北河十二座碼頭。」

  「沒有一艘船會動。」



  「全部關門。」

  「數千腳夫。」

  「一個麻袋都不會扛。」

  他的聲音在大堂中迴蕩,帶著幾分威脅,幾分底氣。

  大堂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外面越來越嘈雜的人聲,不斷傳來。

  裴景川的臉色「唰」一下變了,白得沒有一絲血色。

  他猛地轉頭,目光死死鎖住周四海,聲音因震驚而微微發顫:「周四海!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

  周四海猛地回頭,動作之大,連衣袍都帶起一陣風聲。

  他直直逼視著裴景川,眼中再無半分恭敬,反而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狠厲與決絕。

  「府尹大人。」他咬著牙,一字一頓,「你抓我,可以。你儘管抓。」

  「明日,洛陽城的糧價漲三成;後日,漲五成;三日以後,北邊進來的糧船全部堵在河上,寸步難行。」

  「到時候,百姓罵誰?商戶找誰?上面問責,又是誰來承擔?」

  周四海每說一句,裴景川的臉色便難看一分,青一陣白一陣,嘴唇嚅動了幾下,卻終究沒能吐出一個字。

  他下意識地攥緊了扶手,指節泛白。

  周四海看見他的反應,眼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得色,原本緊繃的身體也稍稍放鬆了些,重新找回了一點底氣。

  這就是他二十年經營出來的東西——不是一張官印,也不是一道文書,而是一張真正嵌進洛陽水路里的網。

  

  動他,整個水路都要痛。

  他不信,楚奕真敢為了抓一個人,讓洛陽漕運停擺。

  「郡公。」

  周四海重新看向楚奕,語氣裡帶著幾分倚老賣老的意味,卻又暗藏鋒芒。

  「您年輕,做事有魄力,老夫佩服。可治地方,不是殺幾個人那麼簡單。」

  「洛陽數十萬人要吃飯,商賈要做生意,漕糧要北運。你今日拿我,容易。」

  「可拿完我以後呢?誰來讓那些船開?誰來讓碼頭動?誰來管幾千個靠水吃飯的人?」

  大堂之中,鴉雀無聲。

  連呼吸聲都變得清晰可聞。

  幾名衙役垂著頭,交換著不安的眼神。裴景川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卻不敢去擦。

  周四海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明顯,嘴角甚至微微上揚,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

  直到——

  楚奕也笑了。

  那笑容很淡,甚至帶著一絲漫不經心,仿佛只是在聽一個並不好笑的笑話。

  「說完了?」

  周四海的笑容僵在臉上,眉頭皺起,不明白楚奕為何如此平靜。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答道:「說完了。」

  「李帆。」

  楚奕轉頭,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堂。

  周四海臉上的笑容驟然僵住,如同被凍住了一般。他猛地轉頭,看向側門。

  側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李帆走了進來。

  今天的他沒有穿執金衛的服飾,還是一身漕幫常見的勁裝——黑色短打,袖口緊束,腰間懸著一把刀,刀鞘上還殘留著磨損的痕跡。

  甚至手腕上,還纏著過去在漕幫時常用的那條布帶,已經被洗得發白,卻依舊系得一絲不苟。

  周四海死死盯著他,眼睛幾乎要從眼眶裡瞪出來,聲音因震驚而變得嘶啞:

  「你怎麼在這?」


  李帆看著他,眼神平靜,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銳利:「等你。」

  「等我?」

  「嗯。」

  李帆從懷中取出一張紙,展開,紙頁發出輕微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大堂里格外清晰。

  他目光掃過紙上的內容,抬起頭,看向周四海,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北河十二座碼頭,你剛才說——一個都不會動?」

  周四海眼神一沉,瞳孔微微收縮,卻沒有說話。

  李帆開始念:

  「永平碼頭,管事孫長貴,昨夜已經答應,今日照常開工。」

  「平水碼頭,船頭陳老七,手下六十三條船,照常跑。」

  「老河平碼頭,香主魏同,今早已經帶人到總舵登記,願意聽總舵統一調度。」

  每念一個名字,周四海的臉色便難看一分。

  他的嘴角開始抽搐,眼角的肌肉也在跳動,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僂下去。

  「還有。」

  李帆抬眼,目光如刀鋒般直刺周四海。

  「你所謂二十七家貨棧,其中十一家,貨不是你的,只是交錢給你求平安。」

  「現在府衙已經出告示,只要照常營業,過去給周堂交的那些錢,不再追究,他們為什麼還要替你關門?」

  周四海嘴唇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李帆繼續道,語速不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道:

  「至於腳夫,他們靠的是扛包吃飯,不是靠你周四海吃飯。」

  「誰給工錢,他們替誰幹活。你真覺得,你不讓他們上工,他們就願意全家餓肚子,陪你?」

  周四海臉上的血色開始一點點褪去,從紅潤變為蒼白,再從蒼白變為灰敗。

  他張了張嘴,喉嚨里發出一聲乾澀的「呃」,卻什麼也說不出來。

  楚奕靠在椅背上,靜靜看著這一幕。

  他的表情很平靜,甚至帶著一絲欣賞——如同在看一場精心布置的棋局,已經走到了收官階段。

  早在昨日,他就已經讓李帆去做了。

  周四海的勢力確實大,所以不能一刀砍下去,要先把他的人拆開。

  船頭,香主,腳夫,貨棧……真正死忠周四海的人,其實沒有他自己想像中那麼多。

  更多人,只是依附強者。

  如今,更強的人出現了,選擇自然會變。

  周四海死死盯著李帆,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憤怒,還有一絲隱藏極深的恐懼:

  「你……你什麼時候做的?」

  「這五年。」

  李帆回答,只有四個字,卻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周四海的胸口。

  周四海徹底僵住,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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