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6章 許文昌查得怎麼樣?
2026-10-19 15:13:53
作者: 雨師赤松子
楚奕瞳孔驟然一縮。
墨鴉的臉色也變了。
今天早上。
而洛陽距離上京如此之遠。
也就是說。
新網那邊。
早在楚奕翻到帳冊之前。
就已經開始動陸承安。
他們根本不是因為楚奕查到陸承安。
才決定清掉這個人。
相反。
是因為他們已經準備清陸承安。
所以才故意讓楚奕——
查到陸承安。
楚奕緩緩站起。
看著遠處越燒越大的火。
忽然覺得。
這一刻才真正摸到對方的玩法。
不是順著他的調查清桌。
而是他們先決定。
桌上誰該被清。
然後。
再把證據。
送到楚奕面前。
讓他親手證明。
這些人該死。
「好手段。」
楚奕低聲道。
林昭雪看向他。
「現在怎麼辦?」
楚奕轉身。
火光映在他臉上。
眼神卻越來越冷。
「他們不是喜歡給我送線索嗎?」
「那就繼續收。」
「什麼意思?」
「陸承安照查。」
楚奕道。
「裴景川也照查。」
「張家。」
「曹家。」
「第一盟。」
「一個都不放。」
裴景川神色微變。
楚奕卻繼續道:
「但從現在開始。」
「我不再按他們給的順序走。」
林昭雪問:
「那先查誰?」
楚奕看向地下倉庫方向。
那裡已經徹底被烈火吞沒。
可在他腦中。
卻始終停著一個地方。
景和七年。
舊網最後一次修改地圖。
同一年。
濟豐糧行換東家。
舊東家孫氏暴斃。
許文昌接手。
從那之後。
新網開始逐漸取代舊網。
楚奕嘴角慢慢揚起。
「許文昌。」
「濟豐糧行?」
「對。」
楚奕道:
「別人都被他們擺在檯面上。」
「周四海。」
「郭家。」
「賀家。」
「張家。」
「曹家。」
「裴景川。」
「陸承安。」
「只有這個許文昌……」
他的眼神一點點眯起。
「從頭到尾。」
「都安靜得不像話。」
而與此同時。
洛陽城南。
濟豐糧行新宅。
一名五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池邊餵魚。
一身普通錦袍。
神情溫和。
手裡抓著一把魚食。
身後。
一個僕人快步走來。
「東家。」
「北邊起火了。」
許文昌沒有回頭。
「燒起來了?」
「燒了。」
「東西呢?」
「楚奕帶出來一部分。」
許文昌撒下最後一把魚食。
水面瞬間翻騰。
無數錦鯉爭搶。
他看了片刻。
忽然笑了。
「夠了。」
僕人低聲道:
「陸承安的名字。」
「他應該已經看見。」
「嗯。」
「何敬也死了。」
「遺書已經留下。」
「很好。」
僕人遲疑一下。
「那接下來……」
許文昌接過旁邊濕巾。
慢慢擦手。
「接下來?」
他抬起頭。
月光落在那張極其普通的臉上。
沒有任何殺氣。
「等楚奕來找我。」
僕人一怔。
「他會來?」
許文昌笑了。
「會。」
「為什麼?」
「因為今晚之後。」
「他如果還按我們給的線索查。」
「那他就不是楚奕了。」
「所以……」
他將濕巾放下。
「他一定會跳出來。」
「找一個我們從來沒主動送到他面前的人。」
僕人臉色微微變了。
「東家的意思是……」
許文昌看著池中搶食的魚。
輕聲道:
「我。」
僕人一驚。
「那還不走?」
「為什麼要走?」
許文昌笑意更深。
「我等他很久了。」
「而且。」
「有些東西。」
「也該讓他知道了。」
池水漸漸恢復平靜。
許文昌轉身。
只留下一句話。
「明天。」
「把最好的茶拿出來。」
「淮陰郡公……」
「該登門了。」
……
天亮的時候。
洛陽城北那場大火。
終於滅了。
濟豐糧行舊庫。
塌了一半。
地下暗倉更是徹底燒穿。
執金衛從裡面搶出來的東西不算多。
七本帳冊。
一張三色路線圖。
二十幾份軍械調撥文書。
還有那本出現陸承安名字的舊帳。
剩下的。
大半都燒了。
洛陽驛館。
正廳。
蕭隱若一頁一頁翻著搶出來的東西。
始終沒有說話。
楚奕坐在旁邊。
已經喝完第二杯茶。
林昭雪則靠在椅子上補覺。
昨夜折騰到天亮。
連她都有些扛不住。
墨鴉站在桌邊。
把昨夜發生的事情重新說了一遍。
右半蓮。
舊網。
新網。
何敬之死。
以及那個被抓的灰衣男人。
全部說完以後。
蕭隱若才抬起頭。
「所以。」
「有人提前決定誰該死。」
「再把證據遞到你手裡。」
「嗯。」
楚奕點頭。
「周四海是真的該抓。」
「郭文禮也是真的有問題。」
「賀元璋不乾淨。」
「張家確實把手伸進了軍營。」
「陸承安也可能真的碰過軍械。」
「所有證據都是真的。」
他說到這裡。
笑了一聲。
「這才是最麻煩的地方。」
如果證據是假的。
反而簡單。
查穿。
抓造假的人。
事情便結束了。
可對方根本不需要造假。
他們只是選擇——
讓楚奕先看見什麼。
蕭隱若低頭。
重新看向那張三色路線圖。
「舊網存在至少二十年。」
「第一盟後來接了左半蓮。」
「右半蓮一直在官府和軍中。」
「現在。」
「有人準備把舊網整個換掉。」
楚奕點頭。
「而且連第一盟都在清。」
蕭隱若淡淡道:
「所以納蘭千瀧被殺。」
「沈知微與顧長風意見不合。」
「第一盟內部越來越亂。」
「未必只是第一盟自己的問題。」
楚奕看向她。
「你覺得有人故意拆第一盟?」
「至少在推。」
蕭隱若道。
「第一盟掌的是左邊。」
「商路。」
「江湖。」
「水路。」
「可若有人想把左右兩邊重新捏到一起……」
她的手指。
落在地圖上那朵完整蓮花上。
「第一盟就不能繼續獨立。」
大廳一下安靜。
楚奕眼神微凝。
這句話。
跟他昨夜想的一樣。
完整蓮。
才可能是對方真正想要的東西。
左半蓮已經被第一盟占了這麼多年。
右半蓮又藏在官府、軍中。
想把兩邊重新合起來。
怎麼辦?
換人。
把不聽話的舊人清掉。
留下聽話的新人物。
第一盟。
同樣如此。
楚奕忽然問:
「許文昌查得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