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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27章 見過淮陰郡公

2026-10-19 15:13:57 作者: 雨師赤松子

  墨鴉立即道:

  「有些問題。」

  「說。」

  「許文昌表面是河東人。」

  「景和六年來洛陽。」

  「景和七年。」

  「孫家老東家暴斃。」

  「他接手濟豐糧行。」

  「但我派人查了他的河東籍貫。」

  墨鴉停了一下。

  「查不到。」

  楚奕眉頭微挑。

  「沒有這個人?」

  

  「至少對應不上。」

  「他戶籍上寫的是河東安邑。」

  「父許德元。」

  「母王氏。」

  「可河東那邊舊冊里。」

  「找不到許德元一家。」

  蕭隱若問:

  「遷籍憑證呢?」

  「有。」

  「保人兩個。」

  「一個十年前死了。」

  「另一個……」

  「失蹤。」

  楚奕笑了。

  「挺乾淨。」

  墨鴉繼續道:

  「還有。」

  「許文昌來到洛陽之前。」

  「沒人能查到他做過什麼。」

  「經商記錄沒有。」

  「田產沒有。」

  「婚籍也沒有。」

  「像是……」

  「憑空冒出來的。」

  「可他來洛陽第二年。」

  「便能拿出六萬兩銀子。」

  「買下濟豐糧行。」

  林昭雪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

  閉著眼問了一句。

  「六萬兩?」

  「嗯。」

  墨鴉道:

  「而且是現銀。」

  林昭雪終於睜開眼。

  「一個查不到來路的人。」

  「突然拿六萬兩?」

  「府衙沒查?」

  墨鴉看了一眼旁邊。

  裴景川沒在這裡。

  昨夜之後。

  他已經被暫時留在驛館單獨看管。

  「當時查過。」

  「手續齊全。」

  「銀子也乾淨。」

  「出自……」

  墨鴉看向楚奕。

  「恆豐錢莊。」

  楚奕笑了。

  又是恆豐。

  周四海。

  郭家。

  第一盟。

  濟豐糧行。

  這家錢莊。

  還真是哪都有它。

  不過恆豐錢莊開門做生意。

  有人存銀。

  有人兌票。

  不能因為誰用過它。

  就認定錢莊有罪。

  「銀子是誰存進去的?」

  「查不到。」

  墨鴉搖頭。

  「那是十九年前。」

  「恆豐舊帳只剩一部分。」

  「恰好那一筆原始底單沒了。」

  「但沈萬良說。」

  「六萬兩不是一次存入。」

  「而是提前半年。」

  「分十二筆進去。」


  楚奕眼神微凝。

  半年。

  十二筆。

  這不像一個商人臨時買產業。

  更像有人提前在做準備。

  「孫家原來的東家叫什麼?」

  「孫敬川。」

  「家裡還有人嗎?」

  「一個女兒。」

  「孫妙儀。」

  「人呢?」

  「還在洛陽。」

  楚奕一怔。

  「沒走?」

  「沒有。」

  墨鴉道:

  「嫁到了城南一個小商戶家。」

  「如今丈夫也已經死了。」

  「自己守著一家香料鋪。」

  楚奕直接問:

  「問過了嗎?」

  「還沒有。」

  「昨夜時間不夠。」

  「去問。」

  墨鴉點頭。

  剛要轉身。

  楚奕卻又把她叫住。

  「等等。」

  墨鴉回頭。

  「先別去。」

  林昭雪皺眉。

  「怎麼又不去了?」

  楚奕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許文昌既然在等我。」

  「說明他猜到我們會查到景和七年。」

  「孫妙儀。」

  「他會沒想到?」

  蕭隱若道:

  「盯著即可。」

  「別接觸。」

  「看誰先去找她。」

  楚奕笑了。

  「還是你了解我。」

  蕭隱若面無表情。

  「很難猜嗎?」

  楚奕:「……」

  林昭雪在旁邊笑出了聲。

  就在這時。

  外面傳來腳步。

  一名執金衛進入。

  「郡公。」

  「濟豐糧行送來一封帖子。」

  楚奕動作停住。

  「誰送的?」

  「許文昌。」

  大廳所有人都看了過來。

  楚奕接過。

  帖子非常簡單。

  沒有拐彎抹角。

  只有一句。

  ——聽聞郡公徹夜查案,許某備茶一壺,靜候大駕。

  林昭雪看完。

  「還真在等你。」

  楚奕笑了。

  「膽子不小。」

  蕭隱若卻問:

  「去嗎?」

  「不去。」

  回答得非常乾脆。

  林昭雪都愣了。




  「找。」

  「但為什麼非得去他那裡?」

  楚奕把帖子一折。

  遞給那名執金衛。

  「回他。」

  「就說本郡公昨夜沒睡。」

  「累。」

  「懶得走。」

  「他若真有茶。」

  「自己送過來。」

  執金衛嘴角明顯抽了一下。

  「原話?」

  「原話。」

  「是。」


  人走以後。

  林昭雪盯著楚奕。

  「你這是查案。」

  「還是耍脾氣?」

  「都可以。」

  楚奕道:

  「他既然一直在等我登門。」

  「那我偏不去。」

  「讓他來。」

  蕭隱若眼底反而多了一絲很淡的笑意。

  「至少先把地點拿回來。」

  楚奕點頭。

  這一次。

  他不想再去別人給他準備好的地方。

  龍王廟。

  白石橋。

  清泉山莊。

  濟豐舊庫。

  夠多了。

  該換別人走他的路了。

  ……

  不到一個時辰。

  濟豐糧行。

  許文昌聽完回話。

  竟然沒有生氣。

  反而笑了。

  「他真這麼說?」

  管事神色古怪。

  「原話。」

  「說昨夜沒睡。」

  「累。」

  「懶得走。」

  「讓東家自己送茶過去。」

  許文昌搖頭失笑。

  「果然。」

  「東家。」

  管事低聲道:

  「還去嗎?」

  「去。」

  許文昌站起身。

  「為什麼不去?」

  「可驛館全是執金衛。」

  「您這一去……」

  「可能就出不來了。」

  許文昌整理袖口。

  神色沒有任何變化。

  「我本來就沒準備一直躲。」

  「茶呢?」

  「已經備好。」

  「換掉。」

  管事一怔。

  「為什麼?」

  「這壺是請他來喝的。」

  許文昌淡淡道:

  「現在是我上門。」

  「自然得換更好的。」

  ……

  巳時。

  洛陽驛館。

  一輛極其普通的馬車停在門外。

  沒有護衛。

  沒有隨從。

  許文昌自己提著一隻茶盒下來。

  門口執金衛檢查得極仔細。

  腰間。

  鞋底。

  髮簪。

  連茶盒都拆開看了。

  許文昌始終很配合。

  沒有一點不耐煩。

  很快。

  他被帶入正廳。

  楚奕第一眼看見他。

  便明白為什麼這個人能在洛陽安安穩穩做這麼多年生意。

  太普通。

  五十出頭。

  身材中等。

  臉不胖不瘦。

  眼睛不大。

  鼻子也不高。

  穿著一件深褐色錦袍。

  扔進洛陽任何一家商會。

  都不會特別顯眼。

  可偏偏。

  越看越讓人覺得不舒服。

  因為他太穩了。


  從進門開始。

  許文昌先看見蕭隱若。

  再看林昭雪。

  最後看楚奕。

  目光沒有停頓。

  也沒有任何驚訝。

  仿佛早就知道這裡會有哪些人。

  「草民許文昌。」

  「見過淮陰郡公。」

  「鎮北郡公。」

  「蕭指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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