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528章 把人一個個送到我面前

第1528章 把人一個個送到我面前

2026-10-19 15:13:59 作者: 雨師赤松子

  楚奕沒讓他坐。

  先看了看茶盒。

  「真帶茶了?」

  「郡公有令。」

  「草民不敢空手。」

  「什麼茶?」

  「河東雀舌。」

  楚奕笑了。

  「你不是河東人嗎?」

  許文昌也笑。

  「戶籍上是。」

  大廳里。

  瞬間安靜。

  他竟然自己認了。

  楚奕眼神微眯。

  「什麼意思?」

  「郡公應該已經查過了。」

  

  許文昌道:

  「既然查過。」

  「何必還問?」

  楚奕看著他。

  「許文昌不是你真名?」

  「不是。」

  林昭雪直接坐直。

  「那你叫什麼?」

  「忘了。」

  「……」

  林昭雪冷笑。

  「你要不要再編得像一點?」

  許文昌並不生氣。

  「真的忘了。」

  「年輕時換過很多名字。」

  「有些是別人給的。」

  「有些是死人留下的。」

  「叫久了。」

  「哪個才是真的。」

  「已經不重要。」

  楚奕盯著他。

  「景和七年。」

  「你為什麼接手濟豐糧行?」

  許文昌終於坐下。

  並沒有因為楚奕沒讓而拘謹。

  自己給自己拿了個杯子。

  慢慢泡茶。

  「奉命。」

  「誰的命?」

  「上面。」

  楚奕笑了。

  「哪個上面?」

  許文昌抬眼。

  「郡公不是已經見過右半蓮了嗎?」

  林昭雪的手。

  瞬間落到劍柄上。

  蕭隱若眼神也冷了下來。

  只有楚奕沒動。

  「你是右半蓮的人?」

  「不。」

  許文昌搖頭。

  「那是什麼?」

  「管帳的。」

  「給誰管?」

  「以前給舊網。」

  「後來……」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給新網。」

  楚奕眼神終於變了。

  這麼直接?

  許文昌喝了一口。

  「郡公不必這麼看我。」

  「我今天既然敢來。」

  「就沒準備繼續裝普通糧商。」

  楚奕問:

  「什麼叫舊網?」

  「郡公已經知道得差不多了。」

  「世家。」

  「官府。」

  「軍中。」

  「漕幫。」

  「商路。」

  「第一盟後來也進來分了一塊。」

  許文昌道:

  「最開始。」

  「沒有人建什麼網。」

  「只是幾個人做生意。」

  「有人要過關。」

  「有人要船。」

  「有人要兵器。」

  「有人要糧。」

  「誰有關係。」

  「便幫一把。」

  「時間久了。」

  「人越來越多。」

  「線越來越密。」

  「最後……」

  「誰也離不開誰。」

  楚奕道:

  「這就是舊網。」

  「對。」

  「那新網呢?」

  許文昌沒有立即回答。

  而是放下茶杯。

  「新網。」

  「就是把這些不受控的東西。」

  「重新變得可控。」

  楚奕笑了。

  「所以殺舊人?」

  「該死的死。」

  「該退的退。」

  「該換的換。」

  許文昌回答得極其平靜。

  「周四海不聽話。」

  「郭文禮太貪。」

  「賀元璋兩頭下注。」

  「張家把軍營當私產。」

  「裴景川知道得太多。」

  「陸承安……」

  他頓了一下。

  「坐得也太久了。」

  林昭雪眼神徹底冷下來。

  「你說得還挺輕鬆。」

  「因為這就是事實。」

  許文昌看著她。

  「林將軍帶兵。」

  「應該最明白。」

  「一支軍隊。」

  「若所有將領都各有心思。」

  「各有主子。」

  「還能打仗嗎?」

  林昭雪冷笑。

  「所以你們就自己當皇帝?」

  許文昌搖頭。

  「沒人想當皇帝。」

  「至少我沒有。」

  楚奕捕捉到他的用詞。

  「至少你沒有。」

  「意思是有人有?」

  許文昌笑了。

  「郡公很喜歡抓字眼。」

  「習慣。」

  楚奕道。

  「繼續。」

  「新網是誰建的?」

  「不知道。」

  「你給它做事。」

  「你不知道?」

  「真不知道。」

  許文昌道:

  「我只負責洛陽這一段。」

  「十九年前。」

  「有人讓我來接濟豐糧行。」

  「給了我銀子。」

  「給了我身份。」

  「也給了我一份名單。」

  「什麼名單?」

  「哪些人可以用。」

  「哪些人不要碰。」

  「哪些人……」

  許文昌頓了頓。

  「以後要換掉。」

  楚奕眯起眼。

  「十九年前。」

  「新網就開始了?」

  「不。」

  「那時候只是開始整理舊帳。」

  許文昌道:

  「真正開始換人。」

  「是景和七年。」

  果然。


  景和七年。

  那張地圖最後一次修改。

  濟豐糧行換東家。

  舊路線逐漸停用。

  所有變化。

  都集中在那一年。

  「為什麼是景和七年?」

  楚奕問。

  許文昌沉默了兩息。

  「因為那一年。」

  「舊網出了一個大問題。」

  「什麼問題?」

  「有一批東西丟了。」

  「什麼東西?」

  「帳。」

  楚奕身體微微坐直。

  「誰的帳?」

  「不是曹勝虎那本。」

  許文昌道:

  「比曹勝虎的更完整。」

  「裡面記著。」

  「過去十幾年。」

  「誰從軍中拿過東西。」

  「誰從糧倉挪過糧。」

  「誰替人做過假路引。」

  「誰開過關。」

  「誰收過錢。」

  「甚至……」

  「誰在上京替這張網說過話。」

  大廳里。

  徹底安靜。

  這才是真正的總帳。

  曹勝虎的名冊。

  更像一份他自己留下的保命冊。

  而景和七年丟失的那一份。

  很可能才是整張舊網真正的帳簿。

  楚奕立即問:

  「帳去哪了?」

  許文昌搖頭。

  「不知道。」

  「誰拿的?」

  「也不知道。」

  「那你們怎麼知道丟了?」

  「因為管帳的人死了。」

  許文昌道。

  「庫門沒破。」

  「鎖沒壞。」

  「人死在裡面。」

  「帳沒了。」

  「從那以後。」

  「上面決定。」

  「舊網不能再這麼用了。」

  楚奕緩緩道:

  「所以開始清桌。」

  「對。」

  許文昌竟然直接承認。

  「舊人知道太多。」

  「各自又握著對方的把柄。」

  「誰都不敢真動誰。」

  「繼續下去。」

  「遲早會一起爛掉。」

  楚奕看著他。

  「所以你們用了十九年。」

  「慢慢換?」

  「這種事急不了。」

  許文昌道:

  「官不是說換就換。」

  「軍中的人也不是說死就死。」

  「世家更不可能一夜之間拔掉。」

  「只能等。」

  「等他們犯錯。」

  「等他們衰老。」

  「等他們自己露出把柄。」

  「然後再換新人。」

  蕭隱若終於開口。

  「你們的新網。」

  「從來不是重新建路。」

  「而是占掉舊網的位置。」

  許文昌看向她。

  第一次露出明顯讚許。

  「蕭指揮使說得對。」

  「路還是那些路。」


  「軍營還是那些軍營。」

  「糧行還是那些糧行。」

  「水關也還是那些水關。」

  「換的只是人。」

  蕭隱若眼神冰冷。

  「所以才最難查。」

  「嗯。」

  許文昌點頭。

  「因為表面上。」

  「什麼都沒變。」

  楚奕忽然笑了。

  「可你們這次太急了。」

  許文昌抬眼。

  「哪裡急?」

  「把人一個個送到我面前。」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