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昭雪的臉微微泛紅了,心緒複雜。
曾幾何時,她的人生里只有保家衛國、浴血殺敵的信條,心中不容其他雜念。
而如今,生命中卻多了一個讓她願意託付終身的男人,甚至願意為他生兒育女……
沈熙鳳看著她有些羞紅的臉,又輕聲叮囑。
「今晚的事情,不怪奉孝,要怪就怪他太優秀,你跟他好好說就行。」
「男人啊,從來都是吃軟不吃硬的,你是將軍、是侯爺沒錯,但你在府上也是一個妻子啊。」
「你越是表現得太過強硬,只會越影響你們夫妻間的感情。」
「至於奉孝對你怎麼樣,你比誰都清楚,真的要將他推給了其他女人,你捨得嗎?」
林昭雪想著成婚以來,夫君對她的疼愛,可謂是無微不至。
誰家身居高位的郎君會每天早起給妻子做早膳,更別提每日午膳也親自送到她手上。
第一次,她感受到了被一個男人呵護的感覺。
可今日廳堂上那些女子望向夫君的眼神,與自己當年在沙場盯住獵物的模樣如出一轍。
那赤裸裸的覬覦和占有欲,讓她產生了強烈的危機感,絕不能讓外面的鶯鶯燕燕將夫君勾走。
「大嫂,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
「今晚,你覺得本官做的過分嗎?」
蕭隱若進入馬車裡,低聲問道,聲音中透著一絲少見的柔和。
甚至,帶著一絲不確定?
白水仙不由得一愣。
這幾天,她幾乎每天都被訓斥,但除此之外沒其他了。
如今,這位指揮使突然這般和氣詢問,反倒是讓自己有些受寵若驚,然後小心翼翼的回答。
「妾身覺得不過分,指揮使今晚其實也沒有做什麼,就只是正常的說一些話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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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隱若沒有回應。
今晚,她其實只是想來見林昭雪罷了,偏生滿廳堂皆是鶯鶯燕燕,第一反應就是剁了那幾個女人。
自己的情緒,現如今怎麼這般難以控制了?
其實,這位冷麵判官隱隱有一個猜測,卻不敢深思,甚至不願表現出來。
她一向果斷、雷厲風行,唯獨在面對某些情感時,卻是選擇了裝糊塗,不願意將那層窗戶紙捅破。
「你覺得……他今晚會因為本官不高興嗎?」
白水仙猶豫了一下,低聲答道:「楚鎮撫使,他不會的。」
蕭隱若鬆了口氣,隱隱放下心來。
可當她想到廳堂中漁陽給他夾菜的畫面,心頭驀然一緊,頓時朝車簾外冷叱一聲。
「龍三,馬趕的這麼快,是趕著送本官去投胎,好讓你換個新主子,過上好日子嗎?」
???
龍三下意識看了看馬車的速度,這時速明明很正常,哪裡快了?
不過,他無聲嘆了口氣,在心中默念,沒事,自己選的主子比天都大。
沒有主子,就沒有現在的自己。
被罵幾句,真沒事!
嗚嗚嗚……
「主子,我慢一點。」
蕭隱若卻不依不饒,冷哼一聲。
「連個車都趕不好,真該將你活剮了,做成生魚皮。」
「下次做事再這麼怠慢,以後就去負責刷鷹揚樓的三百個馬桶。」
「對了,謝晉的屍骨還在亂葬崗吧?找出來,碾碎,磨成粉末,餵給詔獄的老鼠吃。」
龍三四十五度斜角仰望夜空,嘴角苦澀。
如果,他沒有遇到那幾個調戲自己妻子的紈絝子弟。
如果,他沒有帶刀入朱雀堂殺了那幾個人,也不會鋃鐺入獄,更不會被主子救下。
如果,去他娘的如果,明天就去將那幾個紈絝的屍骨挖出來泄憤!
……
王氏大院。
王彥昌端坐在椅子上,目光冷冷掃過一列女子。
這些女人一個個姿色不俗,身段婀娜,放在外面也算得上清倌人的級別。
只不過,他的臉色卻越來越陰沉,眼中透著厭惡,猛地抄起茶壺,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濺。
「不行,換一批。」
「趙四,再找來的女人要是沒一個讓我滿意,我就閹了你,送進皇宮當太監去!」
趙四嚇得褲襠一緊,神色緊張的點頭應下。
「是是是,公子。」
隨後,他惱火的帶著那批女人下去了,公子不要,那自己就在她們身上狠狠瀉火!
等王彥昌的目光落在地上碎裂的瓷片上,嘴角又滲人的勾起一抹陰笑。
「謝靈蘊啊謝靈蘊,你以為你能逃離我的掌心嘛,我偏偏要弄個替身折辱你。」
就在此時。
一名奴僕快步走進來,神色恭敬。
「公子,周俊來了,要見嗎?」
要是放在平時,王彥昌肯定不會見這麼一個身份低微的姐夫。
但現在他有求於對方,也就擺了擺手。
「叫他進來。」
很快。
周俊帶著一個女子進來了。
等王彥昌見到她的瞬間就愣住了,因為對方的容貌,竟然有三分像謝靈蘊。
周俊瞧著王彥昌一副激動起來的表現,微微一笑。
「公子,最近我尋來一名女子,我看她模樣端莊,倒是適合給公子做奴婢。」
「等明日若是可以絆倒楚奕,我定將謝靈蘊獻到公子面前來……」
「叫彥昌!」
王彥昌粗暴打斷,眼珠黏在那女子臉上,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抹興奮的弧度。
「姐夫這份禮,深得我心!」」
「總之,姐夫只要這件事辦好,我絕對不會虧待你的。」
周俊見狀,像是受寵若驚一般,立刻低頭應道:
「是,彥昌,那我先下去了。」
王彥昌等他離開後,迫不及待地將目光重新移回那名酷似謝靈蘊的女子。
「跪下來,喊我主人!」
「喊的時候,你要自稱靈蘊,快!」
那名女子立馬跪了下來,發出嬌滴滴的聲音。
「靈蘊,見過主人!」
一瞬間,王彥昌心情是無比的暢快,肆無憚忌的大笑了起來。
「謝靈蘊,從今以後,我就是你的主人!」
他俯下身,捏住女子的下巴,逼迫她抬起頭來,語氣中透著無盡的羞辱與戲謔。
「來,給主人舔!」
……
楚奕目送蕭隱若的馬車離開後,正欲去馬廄,卻遭到魏南枝急攔。
「阿郎恕罪!剛才廳中劍拔弩張,蕭指揮使又氣勢洶洶。」
「奴恐再鬧下去難以收拾,這才假託章府之名,將你誑出來,平息事端。」
「明兒,阿郎你得去跟章鎮撫使打個招呼,將這件事給糊弄過去。」
楚奕微微一怔,再看向魏南枝的目光中帶著幾分感激,又輕輕牽住她的手。
「若是沒有姑姑,剛才還不知道要收場。」
「反正現在一時半會也回不去,走,我們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