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時。
薛綰綰又看了眼旁邊的水雲天,笑著吩咐了一句。
「去告訴侯爺一聲,他被中山郡王盯上了。」
水雲天心中一凜,應了一聲:
「是。」
薛綰綰攏了攏肩上的輕紗披帛。
她看著水雲天走出去的身影,紅唇輕啟,喃喃自語道:
「妾出去那一日,這琉璃坊,保不准還會發生其他有趣的事情呢。」
「或許,還能替侯爺釣幾條魚上來咯……」
……
城北。
一處不起眼的小院。
蕭雲毅緊裹著一件略顯單薄的玄色外袍。
他此刻的神情跟平日溫文儒雅判若兩人,眉頭緊鎖,臉上布滿焦慮和一種孤注一擲的瘋狂。
他盯著眼前一個面容粗獷,眼神卻透著市井狠戾的中年漢子。
「大哥,人都找好了嗎?」
蕭震點了點頭,臉上橫肉僵硬。
「人是從地下城那幾個黑窩子裡湊的亡命徒。」
「給銀子的時候,我說得明明白白,只是要擄走一個青樓女子,事後另有重賞。」
「至始至終,我沒露過臉,他們也不知道我是誰。」
「好!」
蕭雲毅眼中閃過一絲狠厲的光芒。
「琉璃坊那邊,我已經花費重金買通了裡面一個老僕。」
「等到了夜裡,他會在靠近薛綰綰住所旁的小院放把火,等製造出足夠混亂的場面,就叫他們去搶薛綰綰!」
「大哥!此事若成,我們蕭家就能重新找到倚靠,東山再起!」
「所以絕對不能出任何紕漏,一絲一毫都不行,否則我蕭氏一門,將有滅頂之災!」
此時,蕭震也露出前所未有的凝重和兇狠。
「雲毅,你放心,我蕭震這條命,是老爺給的。」
「真要有什麼萬一,我絕不可能活著落到別人手裡,一定自絕當場,死也不會連累蕭家!」
蕭雲毅聞言,強壓下心頭的悸動。
「大哥,別說這等不吉利的話了,我們一定能成功的。」
隨後,他又叮囑了義兄幾句,這才匆匆離開這裡,等抬頭看著外面的陽光,心裡卻布滿了陰霾。
楚奕!憑什麼,你能夠封侯?
若我娶了林昭雪,必定做的比你更好!!
……
楚奕一直忙到晚上,才回到府上。
這一次,他又在府邸門口見到了等待自己回家的魏南枝。
她穿著一身合體的藕荷色長裙,髮髻一絲不亂,只在鬢邊簪了一支素淨的玉簪。
這位姑姑見到楚奕後,臉上瞬間漾開一抹溫婉得體的笑容,仿佛冬日裡一道暖陽。
「阿郎回來了。」
她的聲音不高,卻清晰柔和,帶著一種鄰家大姐姐般的溫存。
「忙到這個時辰,可真是辛苦了。」
「阿郎,飯食一直在小廚房灶上溫著,奴這就叫她們端上來,奴還燉了一些燕窩,你待會喝一點。」
楚奕看著魏南枝細緻周到的模樣,緊繃了一天的神經,也確實立馬放鬆了幾分。
「姑姑,不是叫你晚上別在外等我,這要是受涼了什麼,那就不好了。」
魏南枝微微一笑,很是溫順的點點頭。
「知道了,阿郎。」
可楚奕看著她這一副模樣,就知道她沒有聽進去,只不過心裡卻是暖暖的。
於是,他一邊帶著魏南枝走進府邸,又一邊說話:
「姑姑,這兩天要麻煩你辦一下封郡公宴,到時候會來不少人,得藉機擴充下人脈了。」
「至於賓客名單、席面規制、府內人員調度……方方面面,姑姑,全要辛苦你總攬一下了。」
魏南枝也已經知道自家娘子封了郡公,立馬應下。
「是,阿郎。」
「不過,阿郎,你的封侯宴不跟著一起辦嗎?」
楚奕聽出魏南枝為自己著想的意思,隨即笑了笑。
「辦啊,但我那封侯宴五天後辦吧,至於規格簡單點就行。」
「請的人也不多,就蕭指揮使接個人,我到時候寫一張名單給姑姑,安排一桌即可,不用聲張。」
他之所以想辦郡公宴,是想給等林昭雪回京一個大大驚喜。
但那天場面太大,蕭隱若估計也會來,自己心裡還是有點慌的,所以先用一個封侯宴特意先請她過來給個大驚喜安撫下。
這樣,他就可以稍微寬心點!
魏南枝眼眸一閃,隱隱察覺到了什麼,唇角處扯出了些許無奈。
「阿郎,奴明白了。」
忽然。
一襲紫裙搖曳入室,正是大嫂沈熙鳳。
那軟綢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豐腴有致的身段,纖腰款擺間,嫵媚氣質渾然天成,仿佛庭院裡乍然綻放的牡丹。
她眼波流轉,唇邊噙著溫婉笑意:
「奉孝,恭喜你封侯了。」
那說話語氣裡帶著一絲由衷的欣慰,就說奉孝非同凡響,絕非池中之物。
短短几個月時間,就重新成為侯爺。
這份能力,令人驚嘆!
楚奕看著這位大嫂,也是笑了笑:「僥倖罷了。」
而後,沈熙鳳移步近前,神色添上幾分憂慮。
「奉孝,現在地下城各大工坊都在平穩運行,但有一件事要跟你說。」
「最近幾天,我們從地下城運出的貨物屢有短缺,每每在半途被竊,雖非大數目,卻也擾人心神。」
「莊爺正帶人徹查,尚未有結果。」
楚奕眉峰驟然一緊,眼眸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冽。
「轉告他,盯緊些,務必揪出那些宵小之輩。」
「我的東西,可沒有那麼好偷。」
隨即,他神色稍緩,語氣溫和。
「大嫂,我正要去用膳,要不一起?」
沈熙鳳溫聲回答:「奉孝,妾身已經用過了,你快去吧,莫要耽誤。」
「好。」
沈熙鳳佇立原地。
看著他挺拔的身影穿過迴廊,漸行漸遠。
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在眸底無聲流轉,最後化作了一聲幽嘆。
前廳。
楚奕吃了一會飯後,燕小六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
「侯爺,琉璃坊那邊傳來線報……」
等楚奕聽完後眼神多了點變化,這次魏王挺陰險的,沒有冒頭出來躲過一劫。
他也並沒有告訴蕭隱若秦忠背後是魏王,畢竟暫時毫無證據表明這一切,只能等自己查到再說。
而現在這中山郡王忽然跳出來,很可能是魏王的爪牙。
「這件事我知道了,對了,鷹揚樓那邊本侯已經打過招呼了,你去領副千戶之職。」
燕小六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巨大興奮。
他從未想過,自己這般出身的人,居然也能成為北鎮撫使的副千戶。
而這一切,全都是侯爺所賜!
「是,侯爺!!」
等燕小六剛退下沒多久,漁陽公主盈盈而至。
她此刻顯然是做了極用心的裝扮,一身金線牡丹紅色宮裝,華美奪目。
那一身幾乎堆砌的珠光寶氣,非但不顯累贅,反而將她明艷絕倫的臉龐襯得愈發嬌奢逼人。
她的視線落在楚奕身上,紅唇微啟,帶著一貫的高傲,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嗔怪:
「哼!狗奴才,聽聞你封侯了。」
「這升遷的速度,還行吧。」
語氣雖是揶揄,尾音卻微微上揚。
楚奕拍了拍自己的腿,聲線低沉微啞,透著一股明目張胆的誘惑:
「殿下既來了,不若……過來坐到臣腿上,一道用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