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楚奕仿佛聽到了一群笑話。
他的腳步並沒有絲毫停頓,只是在那喧天的唾罵聲中,冷漠地轉過頭,一寸寸刮過那些狂吼的面孔。
「罵得痛快麼?」
他的話音未落,就已經有幾名王氏囚徒被那鋒利的眼神威勢硬生生嚇得逼退,踉蹌後退著撞上鐵欄。
那一瞬間,仿佛看到了被一頭饕鬄猛獸盯上了,只要自己再敢多說一個字,就會死!
「也好,罵得盡興些,免得後天死了,留遺憾。」
「反正,你們橫豎都是個死,不過呢……」
楚奕故意拖長了尾音,欣賞著這群囚徒驟然收縮的瞳孔和恐懼的表情,顯得十分愉快。
「在咽氣之前,還有的是樂子。」
「比如,讓本官拿把滾燙的小刀,把你們身上的皮肉,一片一片地給割下來。」
他銳利的目光,再一次如刀子般剮過眾人,透著一股巨大的壓迫力。
「諸位,可扛得住?」
聞言,最前排的一名壯漢膝蓋一軟癱倒在地,尿騷味混著血腥氣瀰漫開來。
他根本不敢想像,自己身上皮肉被割下來的痛苦……
一瞬間。
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剛剛還在咆哮嘶吼的眾多囚徒,
一個個驚恐地瞪大雙眼,死死閉緊了嘴唇,連呼吸都屏住了。
楚奕見狀,不屑一笑。
那張冷峻的臉上,湧出了一抹毫不掩飾的譏諷。
「一群軟骨頭,在本侯面前裝什麼忠烈骨氣?」
「真有那份剛烈,昨天進來的時候,怎麼沒人去一頭撞在牆上,來個痛快?」
「現在有膽子狗叫了?好!本官給你們機會!」
他驟然提高了聲音,更加震懾得眾多囚徒們心臟亂跳,驚慌失措。
「撞!現在就撞!」
「本侯就在這兒親眼看著,看誰想第一個證明自己是條漢子?!」
這一刻。
囚徒們眼神躲閃的紛紛低下了頭。
甚至於,他們連喘息都變得小心翼翼,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好死不如賴活著,誰真的敢去撞牆自殺啊?
突然,那些哀切的求饒聲瞬間爆發出來。
「侯爺饒命啊!侯爺,我不想死,你救救我。」
「嗚嗚嗚,侯爺你大人有大量,饒了我們吧,我願意給你做牛做馬。」
「請侯爺開恩,替我們向陛下去求求情,我們再也不敢了,只求能活一命啊……」
哭聲、磕頭聲、哀求聲混成一團,充滿了絕望和卑屈。
楚奕冷眼看著這場鬧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閉嘴!」
兩個字如同驚雷般炸響,聲音不高,卻蘊含著一種令人心膽俱裂的威壓和冰冷。
一時間。
所有的哭喊和哀求全被掐斷。
畢竟,眼前這位年輕侯爺威勢太重,可一言斷他們生死,真真活閻王啊!
楚奕不再理會這些螻蟻,走到王承運的監牢,推門走了進去。
等他瞧見那位神情憔悴的王氏宰相,漫不經心說了聲:
「聊聊?」
王承運聽到動靜抬起頭來,目光跟楚奕鋒芒十足的眼眸對上。
他只堅持了不足半息的怒視,那滔天的恨意像是遇到了某種壓力,瞬間熄滅,化為頹敗和灰暗。
「想,聊什麼?」
楚奕隨意地掃了眼王承運那張寫滿絕望和疲憊的臉,又仿佛只是隨口一問:
「比如,聊聊怎麼對付柳氏?」
「什、什麼?」
王承運想過對方可能是來炫耀、來折辱、甚至是來親手處決自己,但唯獨沒想到話題竟是這個。
短暫驚訝過後,一聲乾澀的冷笑,從他的喉嚨里擠了出來,充滿了諷刺:
「楚奕,你的腦子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
「你憑什麼認為,一個跟你有著不共戴天之仇的人,會幫著你對付柳氏?」
「我告訴你,我巴不得你被柳氏弄死,成為一具枯骨,也好陪著我王氏一起上黃泉!!」
楚奕神情不變。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昔日的政敵,話語直刺要害。
「昨天,柳氏一名子弟差點玷污了你兩個視若珍寶的女兒。」
「前不久,柳乘風弄死了你最引以為傲的嫡長子,讓你白髮人送黑髮人,嘗盡喪子之痛。」
「王承運,你就不想替自己的這雙兒女報仇嗎?」
霎那間。
王承運緊握成拳,指甲深陷皮肉,臉上湧出一抹巨大的憤恨。
如何,不恨?
只恨,自己現在淪為了階下囚,否則定要柳氏全族覆滅!!
楚奕看出了王承運臉上的意動,聲音低沉,且充滿蠱惑力:
「而且,你真認為晉陽軍可以暢通無阻的進入上京城,這其中沒有柳氏幫忙?」
「同州那幾個地方,可也有柳氏的部將跟官員。」
王承運一愣。
他攥緊了拳頭,緊緊抿著嘴,沉默不語。
楚奕站在旁邊,冷眼一笑。
「現在,你王氏子弟抄斬在即。」
「可柳氏卻依然高居廟堂,錦衣玉食,呼風喚雨,看著你們王氏家破人亡的慘狀……你覺得,這公平嗎?」
「只有我,能幫你把柳氏也拉下來,讓他們也嘗嘗你現在品嘗的滋味!」
「難道,你真的不想嗎?」
王承運的身體不自覺地顫抖了一下,眼中閃過一抹極大的掙扎,又迅速冷靜下來。
「呵呵,差一點,本相就要被你說動了。」
「你這小畜生的確舌綻蓮花,蠱惑人心的本事,本相算是領教了!」
「可惜,本相雖然恨他們,但也恨你,你們狗咬狗一起死,才是讓本相最高興的。」
楚奕神態自若,語氣平靜無波:「謝晉用謝氏暗棋跟數十萬貫錢,換他那一房的女眷活命。」
「他在掖庭宮的女眷,現在活的很好,沒受到任何人的欺辱。」
「你也可以將你這一房的女眷交給本侯,免得進教坊司受苦,如此,你王氏總還能留下那麼可憐的一絲血脈。」
聞言,王承運瞬間被滔天怒火取代,眼睛裡射出無比怨毒的光。
「然後,讓她們像謝靈蘊那樣,成為你隨意玩弄的賤奴嗎?」
「說起來,若不是因為你帶走了謝靈蘊,我兒彥昌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你也是間接害死他的兇手!!」
「你將我王氏害到這一步,有什麼臉面站在我面前,跟我談條件?」
楚奕面對這歇斯底里的指責,臉上沒有任何愧疚或動容,只是冷冷反問:
「是本侯叫你帶著晉陽軍造反的?」
「是本侯叫你王氏陷害忠良,貪贓枉法,強取豪奪的?」
「還是本侯叫你藐視皇權,沒有將陛下放在眼裡,甚至想要改朝換代的?」
王承運面對這些質問,陡然沉默了下來,眼中是極深的痛苦跟不甘。
「成王敗寇,輸了就是輸了。」
「本相也不想跟你多說什麼了,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