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坂紗耶香的話似乎得到了印證。
那位患秋信子小姐雖然得到了松原洋司的聯繫方式,但男人似乎並沒有表現出喜悅之情,顯然只是將這件事情都當做了尋常的業務往來而已。
「患秋小姐如今小心翼翼的樣子真不像她啊。」
長坂紗耶香雖然知道內情,但也不想插手這件事情,在這個行業里,光是管好自己就已經需要付出許多辛勞了。
而一旁的天道明雲卻是若有所思,這種相處的方式,他總覺得有些熟悉。
而就在天道明雲思索之時,燒烤派對持續進行著。
不知不覺間,已經快到了晚上。
但就在逢魔之時快要結束的時刻,喝醉酒的患秋信子卻是哆哆嗦嗦的再度來到了松原洋司的身邊,似乎有什麼話想說。
可就在她剛要開口時,天道明雲突然察覺到了不對。
「快跑!」
下一秒,無盡的怨念與煞氣自大地之下噴涌而出,籠罩了整個別墅。
黑色的霧氣瀰漫在周圍,吞沒了人群,天道明雲下意識的想要抓住身邊喜多美奈央的手,但卻是撲了一個空。
原本在座位上的人似乎消失了!
眼見於此,天道明雲只好拿出清淨靈符配合著異常產生火光。
但令他疑惑的是,周遭似乎沒有任何人回應他的呼喚,就好像是在那一瞬間,所有人都被那由怨念與煞氣組成的黑幕吞噬了。
然而,就在天道明雲思索之時,周遭的黑霧卻是緩緩的消散了。
出現在他眼前的卻是一桌酒席,以及一位在他身邊倒酒的美人。
「這是怎麼回事?」
天道明雲眯起眼睛仔細觀察著四周。
典雅的裝飾,復古的衣袍,就連天道明雲自己不知何時都換上了做工精緻的古裝,看起來,就好像是穿越了一般。
但天道明雲卻只是拿出了清淨靈符,在看似正常的雅間內調查了起來。
結果,那被貼在雅間各處的清淨靈符竟是盡皆燃燒了起來,顯然是不太對勁的。
「這是那怨念源頭的靈力規則顯化。」
天道明雲也算是經驗豐富的神道修行者了。
在經歷黃泉幻妖與煙煙羅布置的幻境之後,這些幻象可無法擾亂他的思緒。
天道明雲現在想來,自己剛才之所以行走在黑霧之中,想來也是因為狐心秘法保護他不受幻象變化迷惑的緣故。
天道明雲看著站在門口的小廝已經明白了這裡的靈力規則。
那小廝正是前幾日為天道明雲提供線索信息的劇組人員。
顯然,這些在燒烤派對上的劇組工作人員在這幻境之中都被安排了屬於自己的角色,成為了這幻境中的一份子。
天道明雲看著自身這套華美的裝飾,無奈的想到,或許,自己要是沒有狐心秘法的保護的話,恐怕就要扮演一個喜歡喝花酒的惡少了吧。
「老爺,再來一杯吧。」
天道明雲身旁的美人露出了一絲諂媚笑意。
她身前的雪白之物都跳出衣衫了。
但對方似乎毫不在意,盡情的為天道明雲展示著身體的美好。
但在天道明雲黑瞳的加持下,這位美人在天道明雲的眼中卻呈現出來另外一幅模樣。
布滿裂痕的骸骨之上儘是蟲豸,看起來十分的滲人。
「黑影的加持雖好,但也少了幾分樂趣啊。」
天道明雲看著不斷向屋內偷瞄的小廝很是好奇,自己身邊這骷髏在對方眼中又是怎樣的佳人呢?
「這樣好了,我們來玩一個遊戲吧。」
天道明雲隨手從腰間取出了口袋,其中裝滿了金葉子。
「你來聊聊本少爺的事情,每說對一件,我就給你一枚金葉子。」
天道明雲雖說依靠狐心秘法不受這幻境的影響,但這也是一個弊端。
他完全不清楚自己頂替的NPC的名字以及事跡,這樣一來,對破解這個幻境無疑是增加了難度的。
好在,他身邊還有其他的NPC。
這位美人顯然和他當時驅逐的怨念顯化一般,都是那怨念源頭的一部分,想來,只要按照情景演繹,很容易就能得到具體的情報。
只是,這位美人之後的回答卻是讓他有些意外。
自己現在的身份似乎是一位貴族的嫡子。
這次來到吉原,是為了參加另一位貴族少爺的生日。
「過生日選在這種地方,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人,渣滓。」
天道明雲對此十分不屑。
作為純愛戰士,他其實很厭惡這種地方。
不過為了破解這幻境,他還是需要繼續在這裡待上些時日的。
但天道明雲也發現了一些有趣的事情。
自己和那小廝都被這位美人直呼了本名。
顯然,為了讓這些人沉浸在幻境之中,將本名融合進去是理所當然之事了。
「天道少爺,時辰不早了,要不,就在這裡休息吧,我最近新學了一些曲子,稍後可以彈給你聽。」
顯然,這位美人已經開始主動招攬生意了。
但天道明雲對於骨戀實在是沒什麼興趣,這比對著洗衣機發情還離譜。
「你也知道,我是有正事的,最近不好放鬆,幫我準備一個清淨點的房間,我要好好休息一下。」
天道明雲不再理會那怨念顯化的美人,只是自顧自的向著屋外走去。
而眼見客人有需要,店家的老闆自然不敢怠慢。
他們立刻為天道明雲準備了房間,並安排了僕從侍奉。
這位僕從,看起來年紀不大,只有十歲左右的模樣,但卻是舉止得體,很有禮貌,看得出來,是經受了不錯的教育。
「請宮司大人入屋休息。」
女孩打開門來正要迎接天道明雲,卻是被對方一把抓住了手臂,就要往房裡拖。
看到這樣的場景,店主立刻阻止道。
「這位少爺,秋乃還沒到接客的年紀,這不太合規矩啊。」
然而,聽到這話,天道明雲只是甩出了一個裝滿了金葉子的錦囊就成功讓對方閉嘴了。
待到確認周圍無人監視之時,天道明雲看著眼前的女孩露出了凝重之色。
「所以,為什麼引魂靈狐會在這裡,你是怎麼躲過靈力規則壓制的?」
天道明雲聽到剛才的話後就意識到了不對。
這裡的人可都是認為他是那個紈絝的惡少,那麼,能認得出他是琉璃神社宮司的怕是只有外界之人了。
而在確認天道明雲沒有出現什麼損傷之後,女孩也是鬆了一口氣,哆嗦著說道。
「今天是我值班,要是被姐姐們還有母親知道出了簍子一定會被打屁股的。」
女孩顯然是第一次出來執行任務,結果卻是沒想到開局王炸,直接遭遇了這怨念本源激發的靈力規則,生生被拽了進來。
「宮司大人,你忘了嗎,我曾經也是惡靈,而且差一點就能成為不可接觸者了,還是宮司大人送我去的稻荷淨土這才有機會化為引魂靈狐重獲新生呢。
也正是這樣的原因,針對活人的靈力規則,對我卻是沒有什麼用處的,只是為了避免幻境出現異狀,這才作為打雜的潛伏了起來。」
女孩本來的打算是逐步引導自家宮司甦醒,但沒想到,那狐心秘法的效力這麼強,天道明雲竟是直接就掙脫了束縛,完全不需要她的幫助。
「不愧是宮司大人呢!」
看著女孩敬仰的目光,天道明雲的大腦卻是呆住了。
他好像並未見過眼前的小姑娘啊?
但看著天道明雲疑惑的樣子,女孩也是端坐身子,正色道。
「我是秋乃,沒有姓氏,是羽姬的女兒,宮司大人應該見過我吧,我經常和姐姐們一起偷吃社務殿的炸豆腐呢,不過,在神社中都是引魂靈狐的狀態,這樣化為人形還是第一次呢,好像長大了不少。」
秋乃之前被阿楓投餵了一些雷獸的魂魄作為養料,因此也是成長了不少,這才加入了值班的隊伍。
根據淨土的規則,每天都需要有一隻引魂靈狐寄宿在紅繩獠牙鏈中,隨時輔助宮司的工作。
只是這回恰好輪到了秋乃,這才有了之後的遭遇。
「等等,你就是那個惡靈?」
天道明雲回想起了自己經手的第一份商單,雖然他確實將那惡靈鎮魂送入了淨土之中,之後還在醫院內與其結緣,將其化為了引魂靈狐,但這樣的相遇,卻還是讓天道明雲大吃了一驚。
「是的,我就是那個惡靈哦,現在的夢想是冠上宮司大人的姓氏,正在為此努力呢,哦,對了,差點忘了。」
秋乃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從身後抽出了一枚狐狸面具,趕忙帶上。
「姐姐們說,化為人形的時候要帶上狐狸面具來著,我都給忘了,宮司大人,你之後回去的時候可要保密啊,不然我會被訓的。」
這是秋乃成長之後,第一次出來辦事,因此十分的緊張,甚至連狐狸面具都給忘了。
而一旁的天道明雲卻是不知道該如何處理眼前的小姑娘。
這就是姑獲鳥羽姬唯一的女兒,凶妖維持理智的錨點。
「你多大了?」
天道明雲說這話時語氣不由自主的柔和了一些。
而秋乃則是露出了一絲帶著寂寞的笑意回道。
「宮司大人還請放心,我的精神陪著母親度過了三十年的歲月,有自己的判斷力,至於身體,如今還在成長,所以有些時候說話有點稚嫩,宮司大人可以期待一下成長完全的秋乃哦。」
秋乃打趣的化解了屋內的尷尬氣氛。
她知道,眼前的少年想起了她前往淨土時的稚嫩模樣,但不論如何,她如今已經獲得了新的開始,秋乃想要把握住這次機會。
「宮司大人,根據我的調查,吉原的統治者為了慶祝某人的生日,最近正在各家的花魁之中展開選拔,打算選出吉原太夫,這應該算是吉原最熱鬧的活動了,那怨念本源製造這場幻境若是有什麼目的,一定會在這其中做文章的。」
該說不愧是跟著羽姬辦了三十年案子嗎,秋乃的判斷力與分析能力完全不像她的外表和語氣那般稚嫩。
但讓天道明雲擔心的還是秋乃本身。
「我剛才可是隨手花了一袋金葉子就把你帶進房了,這裡不安全,你最好還是不要在這家店裡潛伏了。」
但聽到這話的秋乃卻是忍不住笑出了聲來。
「宮司大人你難不成是覺得我還打不過幾個怨念顯化的傀儡嗎,而且,之前提出類似要求的怨念顯化的客人都被我吃掉了,能帶我進屋什麼的,是宮司大人的特權哦。」
顯然,秋乃也繼承了羽姬辦事果斷的性子。
天道明雲想來,自己身邊的女性好像各個都是武德充沛的類型啊。
「不論如何,明天我會拿出金葉子在明面上走個過場,之後你立刻回去通知匣姬,隨時準備接應。」
面對少年的叮囑,秋乃卻是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意。
「宮司大人的獨占欲好強啊,我回去之後要通知母親煮紅豆飯!」
但天道明雲卻是露出了尷尬而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我那是獨占欲嗎,我那是怕被你媽打死來個玉石俱焚哪!
不過,說歸說,鬧歸鬧,天道明雲也清楚這秋乃知道分寸。
但聽到天道明雲計劃的秋乃卻是反駁了他的計劃。
「宮司大人,這個異常存在的靈力規則很是特殊,我無法感應到淨土,也因此,這才冒險化為人形過來提醒宮司大人,千萬小心。
而若是想聯繫上淨土,我們恐怕就要找到供奉這稻荷神的店家才是,藉助宮司大人的禱告,我們或許能聯繫上淨土。」
顯然,秋乃作為淨土的一部分,很容易感知到周遭的異常,如今,他們的首要任務,就是讓此地獲得稻荷神的注視。
「這個好辦,明天,我們挨個敲開店家的房門喝花酒去,不信找不到。」
天道明雲根據之前喜多美知佳提供的信息來看,這吉原之中應該有不少被供奉的神明,他家稻荷神那麼出名,不信一個都找不出來。
至於現在,天道明雲也只好慢慢的等待黎明的到來了。
好在,此地有個熟悉的人相伴左右,天道明雲倒也沒覺得多麼無聊。
等到了第二天,他直接讓小廝掏出了更多的金葉子,在明面上合理的帶走了秋乃。
而待天道明雲離開了店家之後走出門外發現,白天的吉原,似乎又是另一幅景象。
家家閉戶,幾乎毫無生機。
似乎所有人都將自己的精力花費在了深夜的歡愛之中了。
「可惜,我對吉原的印象僅限於鬼滅之刃。」
天道明雲也不是什麼考究黨,對於這些往事自然不是很熟悉,因此不太了解這種情況究竟算不算正常。
至於一旁的秋乃也更是如此。
但一旁的小廝卻是提醒著自家的少爺。
「少爺,吉原就是這種地方,現在雖說是早晨,但大部分人都沒有早起的習慣,等到臨近中午時才會熱鬧起來,姑娘們會在店家的指導下學習各類技巧,而夥計們則是在這個時候打掃房間,準備食材。
等到了黃昏時分,客人們陸續到來,那個時候,吉原才算是活過來了。」
這小廝被套入了幻境的設定,因此對這些他認為的本地之事十分了解,倒也算是幫了天道明雲不少忙。
「也罷,我們挨家挨戶的去尋找一下吉原之中供奉著稻荷神的店家吧。」
天道明雲想來,自家神明可是有財運的象徵,雖然不可能跟惠比壽這樣的專精神明比較,但總歸會有一些人供奉才是。
然而,天道明雲轉遍了幾條街,卻是都沒有發現供奉稻荷神的店家。
這讓天道明雲和秋乃很是惱火。
「可惡,活該生意不咋地!」
天道明雲罵罵咧咧的帶著秋乃離開了這條街最後的一間店鋪。
對方依舊是供奉著惠比壽神的店家,顯然,他們的想法直接落空了。
「宮司大人,要不是我們先休息一下吧,畢竟還不知道這幻境的底細,得小心些。」
但天道明雲卻是已經有了其他的想法。
「秋乃啊,大不了等會兒我直接找把柴刀抹脖子,強行激活紅繩獠牙鏈,讓這些幻境裡的人看看什麼是神跡!」
聽到這話,秋乃連忙擺手道。
「老爺,我們只是需要重新聯繫淨土而已,呼喚神狐大人們過來的話,這怨念本源豈不是又要跑了?」
而就在兩人議論著之後的行動之時,街道之上卻是傳來了古怪的吵鬧聲。
天道明雲聞聲向前看去,結果卻是發現了不對。
只見一位穿著男裝的少女,正被店家的夥計驅逐出了店鋪,言語間儘是不屑。
「別裝了,我就知道,錢是你偷的!」
店鋪的老闆一副有恃無恐的樣子,看著眼前的少女,想看看對方如何應對。
但少女卻只是矢口否認自己偷錢的事實。
「我不過只是坐在店裡喝了頓酒而已,怎麼可能會是我偷的!」
然而,店鋪的老闆卻是撇了撇嘴笑道。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去官府好好的爭論一番吧!」
但看著這位老闆咄咄逼人的樣子,少女卻是拒絕了這個提議,這一刻人群騷動,顯然大夥是做實了她偷錢的事實。
但就在這時,天道明雲卻是拿出了幾袋金葉子丟給了老闆。
「她是我的隨從,不太懂事,這些錢應該夠你的損失了吧。」
該說不是自己的錢不心疼嗎。
天道明雲對於這些金葉子完全就是刷新了就扔出去,十分的豪橫。
而在拿到了金葉子後,這店家一看來人是那出名的惡少也不敢在多做計較,當即驅散了人群,只剩下天道明雲一行,以及眼前的少女了。
「多謝少爺出手幫忙,我是官府的臥底密探,喜多美奈央,沒想到出任務的第一天居然會被店家的老闆給刁難。」
想到這裡,喜多美奈央很是惱火,自己的任務還沒有完成,錢袋子反倒是要不保了,還好有這位少爺幫忙,不然可就慘了。
「喜多美奈央是吧,好奇問一句,你是男人還是女人?」
聽到這話,喜多美奈央立刻堅定的說道。
「當然是男人了,不然來吉原做什麼?」
喜多美奈央有些疑惑,眼前的少年難不成是有什麼奇特的愛好不成?
「沒什麼,反正等會你記得自己的回答就行了。」
天道明雲憋著笑意帶上喜多美奈央一些離開了此地。
至於如何喚醒這位女扮男裝的巫女,天道明雲已經從秋乃那裡得到了答案。
「只要宮司大人將自己的血餵給奈央小姐就可以了,狐心秘法很是特殊,那怕只是沾染了宮司大人的血液,都具備著驅散幻境效果的作用。」
這也不算是什麼秘密,只是一些秘法的應用技巧而已。
而等到了街口的摻點鋪子後,天道明雲直接提議大夥先休息一下,喝點茶,吃些點心再說。
在秋乃的糾纏下,喜多美奈央被固定在了茶桌旁,而天道明雲則是將自己的血液小心的滴入進了茶壺之中,並倒出了幾杯熱茶,供大夥分享。
那喜多美奈央還是有些防人之心的,在看到幾人都喝下了熱茶之後,這才小心的抿了幾口。
然而,這本就不是毒素,算是解藥,喜多美奈央疏忽大意之下,被天道明雲解開了這幻境的靈力規則壓制,很快便醒轉了過來。
「天道宮司,那個,我。」
喜多美奈央回想起了自己信誓旦旦說自己是男人的場景,便覺得很是尷尬,同時也是有些好奇,這位宮司居然有解開幻境的本事。
「這裡本就是風月場所,我有很強的適應性,再加上狐心秘法經過了一些強化之後,對付這些小場面還是綽綽有餘的。」
天道明雲悠哉的重新跑了一壺茶後,跟大夥分享了起來。
一邊品嘗著過去的美食,一邊聊起了之後的計劃。
「我們打算先找到供奉稻荷神的店家,獲得自家神明的注視,以保完全,你呢,從那扮演之中有獲得什麼信息嗎?」
面對天道明雲的問題,喜多美奈央也只是無奈的表示道。
「根據我被分配的角色來看,我應該是一個捉拿通緝犯的官差,那通緝犯名叫遲上暗齋,是一個窮凶極惡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