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功虧一簣？這是什麼意思……等等，難不成……！」
起初，知道巴基是故作大方安慰自己的史蒂夫，並未太過在意巴基的話語。
直到巴基提及，自己和萊利的營救行動，反而壞了他的好事時，史蒂夫這才挑眉幾分，頗為不服氣地反問著。
但很快，在史蒂夫的腦海中，浮現出冬日戰士與自己交手時，展現出的離譜再生自愈能力。
再結合巴基的講述，猜到那個時候的巴基，其實早就恢復了自我意識，卻依舊故意配合九頭蛇行動……
一個大膽的想法，頓時在史蒂夫的腦海里迸發出來！
「你猜對了，史蒂夫，我就是故意留在這的。」
與此同時，哪怕史蒂夫沒有把話說透，但憑藉彼此的了解，巴基還是從那眼神變化中，摸清楚了史蒂夫在想些什麼。
進而微微點頭，大大方方承認之餘，便順著這個話茬，繼續向史蒂夫說道。
「我曾在腦海中，反覆推演過無數次，足夠讓我制定出，不下二十種的成熟逃跑方案。」
「但以我們在二戰時期，對九頭蛇行動風格的了解，哪怕對外界的變化知之甚少，我也能大概猜到……至今依舊存活於世的他們，肯定會吸取戰敗的教訓，悄無聲息潛伏在各個國家，從而組建龐大且隱秘的地下勢力。」
「在這種情況下，只要他們還想要我這個『資產』，不論我逃到哪裡，他們掘地三尺也會把我找回去。到那時，等待著我的結局，將會比一直裝傻還要艱難。」
「畢竟……你我都曾在集中營里，見識過他們對付叛逃者的手段，不是嗎？」
隨著巴基的講述，腦海中閃過一幅幅血腥畫面的史蒂夫，頓時感到一股寒意，沿著脊椎直衝大腦。
正如巴基說的那樣，作為九頭蛇的宿敵，他太了解九頭蛇了。完全明白巴基的擔憂，是多麼的現實。
甚至可以說，巴基想得還是有些保守了……
因為九頭蛇現在，已經不光是悄悄潛伏那麼簡單。
而是直接滲透了神盾局，以「世界和平守護者」的身份，光明正大出沒於世界各地！
「所以，我只能選擇隱忍。繼續扮演那個最聽話、最可靠、最沒有『問題』的冬日戰士。」
眼見史蒂夫沒有提出異議，看似滿不在乎，實則一直暗中留意觀察的巴基，這才悄然鬆了一口氣。
隨後眉頭微皺，在心中籌措一番言辭，這才再度開口，不緊不慢繼續說著。
「他們需要一把好用的刀，我就把自己磨得更鋒利，更順手。每一次任務，我都『完美』地完成。每一次評估，我都表現得更加溫順、可控。」
說著，巴基的話語略微停頓，臉上浮現出一種，混雜著無奈和自嘲，甚至帶著一絲史蒂夫從未在他身上見過的，近乎幽怨的複雜神色。就這麼一言不發，直勾勾盯著史蒂夫。
直到盯得史蒂夫沒來由一陣心虛，撓頭尷尬地錯開視線。
巴基這才嘆了口氣，仿佛認命了一樣，有氣無力繼續說著。
「終於，我等到了這個機會……」
「站在你身邊的，應該就是最近一段時間，讓九頭蛇忌憚不已的蜘蛛俠了吧？」
「他展現出來的強大力量，以及驚人的成長速度，讓皮爾斯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脅。以至於九頭蛇內部，都一致認為，現在的冬日戰士——包括我在內——已經不足以對抗這種級別的超能力者了。」
「所以，他們啟動了一項計劃——對我們這些冬日戰士，進行升級改造，賦予我們新的、更強大的超能力。」
「這對他們來說是新的領域，風險極大。」
「而我，為了讓他們更頻繁地喚醒我，為了加速洗腦程序的失效，把自己塑造成了他們眼中最『可控』、最『好用』的那個。」
「這個人設很成功，讓我執行任務的次數遠超其他人，確實加速了我的恢復。」
「但也正因為如此……」
「當皮爾斯急不可耐地要求九頭蛇成員，儘快拿出成果……」
「當那些穿著白大褂的傢伙在時間壓力下，根本來不及進行充分的測試，以獲取足夠多的數據，進一步減少改造過程中，可能存在的風險時……」
「為了減少損失，為了確保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之後，最終能至少成功製造出一件，更加強大的『完美兵器』……他們選擇將強化改造的順序，安排成了他們眼中看來，最安全、最穩妥的方案。」
「那就是，讓其他五個冬日戰士，充當替我測試風險的小白鼠。而把我，放在了最後一位。」
「這樣一來，九頭蛇的科學家們，就能用那五名冬日戰士的性命，去摸索改造過程中，存在的風險和極限。從而以最短的時間，收集需要的數據。等輪到我的時候，他們就能根據前面總結下來的經驗，把我改造得最完美、最強大，同時風險也降到最低！」
說到這，巴基的聲音里，或多或少浮現出，對新能力的期待。以及臥薪嘗膽這麼久，終於能夠獲得實實在在回報的欣慰。
但很快，巴基的聲音急轉直下，被滿滿當當的壓抑挫敗感，以及深深的幽怨取代。
「這完全打亂了我的計劃！我忍耐了那麼久，扮演了那麼久，吃了那麼多苦頭，就是為了獲得這份力量！有了新的力量，我才真正有把握擺脫他們的監控和追蹤，才有能力對抗他們！可結果呢？眼巴巴看著機會就在前面，卻因為我是『最好用』的那個，反而被排在了最後面！」
「但，考慮到這的確是最穩妥的方案。而且這麼多年我都忍下來了，也不差這一會兒，我姑且還能再陪他們，繼續玩這場可笑的角色扮演遊戲……」
「直到你們……毫無徵兆地出現在我面前，將這裡的九頭蛇一網打盡……不得不說，你們兩個，來得可『真是時候』啊……」
言語間，提到最後那句「真是時候」，巴基的語氣里，充滿了難以描述的複雜情緒。
有得救的慶幸。
有重逢的激動。
但更多的，是一種計劃被徹底打亂、多年隱忍似乎付諸東流的巨大失落和難以名狀的苦澀。
他苦苦等待的那個，利用改造升級後的強大實力，親手報仇雪恨的計劃，就這樣，在曙光乍現的前一刻，被摯友的營救行動徹底撞碎了。
以至於巴基雖然心裡明白，萊利和史蒂夫所做的一切，全都是為了自己好……
但換個角度想想……
總覺得自己辛辛苦苦做的一切，都是無用功。鼻子更是痒痒的，有種要變圓、變紅的趨勢！
早知道你們兩個這麼強……
那我這一路辛辛苦苦的隱忍與內卷，昧著良心幫九頭蛇干各種髒活，到底是圖什麼啊——！！！！